災厄獵人協會總部,身穿獵人製服的千泠穿過走廊,來到會議室,她推開房門,已有四位范海辛級的獵人在此等候。
尼查裡右手撐著臉,手肘搭在桌子上,左手捏住一柄矛形刃尖的匕首,反覆向上拋接;勞狄斯整個人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半個身子趴在桌上,右手食指在桌上不斷畫圓圈;角落裡烏勒爾和莫迪在扳手腕,四人絲毫沒有注意到千泠的到來。
一隻巨手突然從背後搭在千泠的肩膀上,她下意識從腰間抽出一柄彎刃向後刺去,卻被伊塔庫亞的另一隻手給握住刀刃。
“是我啊是我,別這麽激動。”
“下次別從後面碰我,當心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千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對方卻把威脅當作玩笑話,只是笑著撓撓頭。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暴脾氣,千泠。”
薩摩那從伊塔庫亞的背後走出來,身旁跟著一具頂著頭紗的木質傀儡。
“我可不想給你們這群怪人好臉色。”
千泠把伊塔庫亞的放在她肩上的手拍開,轉身找到一個空位坐下。見她這樣冷淡的態度,伊塔庫亞和薩摩那也沒有再理睬她,伊塔庫亞看向一旁萎靡不振的勞狄斯,盡管他知道發生了什麽,可還是故意地問道:
“怎麽了勞狄斯,今天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勞狄斯根本不想理他,尼查裡卻用嘲諷地語氣說:
“人家剛經歷四打一大敗而歸,心情能好嗎?你說是吧?”
勞狄斯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
“你也就一張嘴在這吹噓了,五個你加起來估計也不夠那個災厄打的。”
“嘻,喪家犬在我面前嚶嚶狂吠的樣子真是太醜陋了。”
尼查裡捂嘴偷笑,勞狄斯立刻拍桌而起,掏出自己的左輪手槍指著他的鼻子。
“你有種再說一遍試試。”
“喲,喪家犬急了。”
尼查裡樂嘻嘻的樣子令勞狄斯火冒三丈,她扣動扳機,隨著“砰”的一聲,一顆金色的子彈射出,尼查裡瞬間做出反應,低下身子,用手上的匕首將子彈劃成兩半,再換成反手握刀的姿勢向前衝鋒,瞄準勞狄斯的頸動脈,在即將命中的一刹那被左輪手槍的槍身給擋住。
“打起來了打起來了!帶我一個!”
烏勒爾把手從莫迪的手裡抽出來,興奮地向前邁出一步,可第二步剛抬起腳,就被莫迪扯住頭髮拽了回來。
“你往哪跑,還沒分出勝負呢!”
“你這家夥,快放開老子!”
烏勒爾的手臂以不可能的姿勢轉動一百八十度,膨脹數倍後向莫迪狠狠砸去,在命中莫迪後,莫迪不僅沒有任何反應,烏勒爾的手臂就像是擊中了鋼鐵一般被反彈了回來。
“一群瘋子……”
千泠在一旁觀看這場鬧劇,這時門又被推開,沃德森,科嗣與墨傾姍姍來遲,看見正在爭鬥的四人,沃德森說道:
“喲,挺熱鬧的啊。”
“勞狄斯,你們在幹什麽呢?”
勞狄斯還沒開口,尼查裡率先開口嘲諷:
“喲,這不是喪家犬二號嗎,你要不來的話我可以為你夾著尾巴不敢面對王了。”
“哈?你小子說什麽?”
科嗣青筋暴起,擼起袖子就要和尼查裡較量一番,好在墨傾較為冷靜,把科嗣攔了下來。
“別衝動,被這種語言激怒只會叫人看笑話。”
“切。”
科嗣撇嘴,這才沒有行動,可尼查裡依舊不依不饒,在對付勞狄斯的同時,嘴巴也不閑著:
“笑死我了,喪家犬三號在勸喪家犬二號不要衝動,你們倆就是單純的慫吧?”
“你!唉……不衝動,不衝動。”
科嗣差點就衝過去了,墨傾再次攔住了他,這才令他冷靜了一些。
“這群人還是一如既往的有意思呢,你覺得呢?”
伊塔庫亞看了一眼身旁的薩摩那,她微微一笑,答到:
“嗯,你說的是呢,這群人很有意思,除了那邊的家夥。”
說完,她撇了一眼千泠,千泠靠在座位的靠背上,雙手抱在胸前,翹著二郎腿,一副看戲的樣子。
就在幾人打鬧的時候,一個人緩緩走向會議室,隔著數十米遠,在場的十人依舊感受到了他的存在,勞狄斯,尼查裡,烏勒爾和莫迪立刻停下動作,寵物般乖巧地坐在桌子旁的空位上,除了千泠外的其余五人也慌張地回到座位上,端正地坐好,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腳步聲逐漸逼近,一位身穿獵人製服的男人走進會議室,與其余人不同的是,他還肩皮黑色的皮草,盡管身材並不高大,可渾身上下散發著巨人般的氣勢與威壓,在場的九位范海辛級獵人竟不敢正眼去看他。唯有千泠對他似乎沒那麽在意。
他是這個國家的二位王之一——夜王,這個國家最偉大的人之一,他的名字早已被數不盡的名譽所淹沒,在聲聲句句的“王”中被淡化,即便是他自己也時常記不起自己的姓名。
“你剛才似乎很吵鬧啊,尼查裡?”
夜王說完,尼查裡的身體因恐懼而忍不住顫抖起來,他急切地從座位上下來,單膝跪在地面,顫顫巍巍地答到:
“抱……抱歉,王。”
“我何時允許你發言了?”
夜王僅僅是一個眼神,尼查裡的心理便接近崩潰,他的汗腺不斷地分泌汗液,短短幾秒內便大汗淋漓,呼吸紊亂,可又怕呼吸聲過重,硬是憋的臉因缺氧發紫。
“看在你近日表現良好,暫且不追究此事,回座吧。”
“是,萬分感謝。”
尼查裡的雙腿發軟,他扶著桌子才勉強搖搖晃晃地回到座位上,旁邊的勞狄斯看見他的樣子忍俊不禁,快要笑出來了。
“今日召集你們來到此處,想必都知道是為何事。”
夜王把視線投到勞狄斯的身上,
“勞狄斯。”
“是!”
勞狄斯迅速站起,夜王只是舉起手在面前劃過,她的頭顱便被直接斬下,她的身軀徑直倒下,傷口處的鮮血噴湧而出,飛濺到所有人的身上。
“舊王的退位,元老的逝去,我不得不承認,如今的災厄獵人早已不如當年,可你們身為最頂級的獵人,絕不能輸給獵物。”
夜王的語氣並沒有太大的起伏,可所有人都能從他的一言一語中感受到無名的怒火。
“四位獵人差點死在自己盯上的獵物手中,你們自己不覺得蒙羞嗎?我找不到任何的理由再留下你們。”
說完,他的視線分別掃視了科嗣,沃德森和墨傾一眼,而他們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結局,渾身發顫,幾乎快要哭出來。
“伊塔庫亞,烏勒爾,薩摩那,莫迪,千泠。你們五位尚有價值,由你們告訴我,在場的其余四位應當如何處理?”
夜王的視線停留在了尼查裡的身上,在場的所有人都不敢開口,即便是受到了夜王的許可,伊塔庫亞,薩摩那,莫迪和烏勒爾依舊是不敢發言。
“不如叫他們廝殺,留下的一人繼續為我們的王效勞,如何?”
千泠提議道,夜王聽後微微頷首。
“如此也好,那麽你們四人留在此地,其他人散去吧。”
“是。”
五人同時從座位上離去,單膝跪地,異口同聲地答到,隨後離開了會議室。
“……太嚇人了,還好咱平時功勞大,不然估計得交代在這裡了。”
伊塔庫亞大口喘著粗氣,會議室內剛才沉重的氣氛令他差點窒息。
“沒想到王這次居然會如此生氣……”
薩摩那對剛才的情形感到後怕。烏勒爾倒是很快走出剛才氛圍,活潑地對莫迪說:
“你覺得裡面的家夥誰會贏?我賭墨傾。”
“你可閉嘴吧……我沒心思考慮這個。 www.uukanshu.net ”
莫迪雙手緊緊抱住自己。
“……”
千泠回頭看了一眼會議室,那位夜王帶來的壓迫感是名副其實的,即便是她現在也感到畏懼。
當所有人逐漸遠離會議室時,身後傳來刀刃的碰撞聲,以及血肉飛濺的聲音和男女的慘叫聲。
……
此時的千言樓,萊卡正在用電話和艾爾芙妮婭聯系。
“你同意了?”
“嗯,這樣也好,柳落鈴是一位很好的考官,將試煉交她也沒有什麽不妥之處。”
“好嘞,那我這就去告訴她。”
萊卡掛了電話,柳落鈴湊到一旁詢問到:
“怎麽樣,艾爾芙妮婭同意了嗎?”
“嗯,同意了,上樓去準備一下吧。”
“呵呵,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萊卡和柳落鈴一同走上樓梯,蘇雁這時趴在久塵的旁邊,久塵依舊躺在椅子上閉眼不起。
“喂喂喂,起床了。”
柳落鈴踢了踢蘇雁的腿把她叫醒,
“你先跟萊卡到樓下去,把他交給我。”
“啊……啊,哦,好的,我這就去。”
蘇雁把眼睛扶正,從腳邊拿起一本書跑下樓,萊卡也跟隨其後,在下樓前,她對柳落鈴說:
“對了,你可千萬別弄太過火了哦?”
“放心吧,我不會的。”
萊卡走後,柳落鈴把手中的鏡子放在久塵的眼前,然後打開那面折扇,手指按下扇柄底部的機關,扇柄上方探出銳利的刀片。
“該說早安咯,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