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特大教堂門外,萊卡與艾爾芙妮婭身前站著的,正是久塵與千泠二人,久塵的衣衫上沾染大片紅色的血液,半邊被繃帶包起來的臉更是還在往下滲血,千泠的胸口也有一大片血漬。他半身躲在千泠的身後,一隻手顫顫巍巍地抓著她的衣角。
“你們...不會就這樣走過來的吧?”
萊卡勉強擠出微笑,她的臉在不斷地抽搐,額角凸起的青筋已經表明了她此刻的心情。
“不然怎麽過來,教堂周圍不允許開車,至少我是抱他來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你就這樣帶著個渾身是血的小孩子在路上走,巡邏隊沒把你當成什麽可疑人物抓走就不錯了。”
“巡邏隊的人又不是不認得我。”
“呀,不對,先不提這個,為什麽這才半天不到你就把這個小家夥弄成這個樣子。”
“試煉的時候受的傷。”
“怎麽會呢?第一場試煉的難度有那麽高嗎?”
萊卡不解地把手放在下巴上,陷入沉思,這時一旁的艾爾芙妮婭解答了她們的疑惑:
“因為之前的試煉官臨時有事,所以我特地從聖騎士團的團長裡面找了一位人來代替他。”
“你在堆團長裡面能挑多弱的啊?這不是成心要害死他嗎?”
千泠湊上前去想要和艾爾芙妮婭理論,被萊卡給拽住衣角。
“是嗎?我還以為他能很輕松地解決掉那個騎士呢。”
艾爾芙妮婭故意移開視線,裝出一臉無辜的樣子,似乎她想法真的與她所說的話一致。
“泠,這也不怪小艾爾,畢竟試煉官不在,這也是沒辦法的嘛。”
萊卡雖然這麽說著,但是臉上的表情寫滿了不愉快。
“你們兩個能不能先關心一下他呢?”
艾爾芙妮婭用手指了指旁邊身形搖晃,神情恍惚的久塵,
“再不帶他去看醫生的話,估計就要失血過多而亡了。”
“我帶他去吧,泠你下午不是還要去協會那邊開會嗎?”
萊卡一把將久塵抱起,向著市區的方向走去。恰巧久塵的臉貼在了萊卡的胸部,他紅著臉想要掙脫,但由於失血而脫力,只能害羞地把頭轉向外側。
“那就麻煩你了。千泠,麻煩隨我來懺悔室一趟,我有事要與你討論。”
艾爾芙妮婭微微頷首,然後轉身走向懺悔室。
“是。”
千泠怨恨地瞪了一眼萊卡的背影,她居然把自己單獨留下來面對聖女,可現在也沒有什麽辦法,她只能隨著艾爾芙妮婭進了懺悔室,二人在狹小的空間內坐下,艾爾芙妮婭開始發問:
“聽試煉的那位騎士說,他本來要殺了久塵的,可是突然出現一攤紅色的如同史萊姆一樣的液體插手了。沒想到那個孩子居然還有這一手呢,你知道嗎,千泠?”
“……抱歉,聖女大人,是我乾的。”
千泠的額角冷汗直冒,她知道艾爾芙妮婭已經知道自己出手了,故意用這種拐彎抹角的說法來給她施壓,她只能主動承認。
“誒呀,我的千泠,沒想到你居然會插手試煉,壞了規矩。”
艾爾芙妮婭故意張大嘴巴,誇張地裝出驚訝的表情,
“你不會不記得試煉的目的吧,我們要篩選出真正有用的精英。”
“……我知道。”
“知道?既然知道你為什麽還明知故犯!你和萊卡這兩天是怎麽回事,自從那個小鬼出現你們就突然犯起這種低級的錯誤!”
艾爾芙妮婭從座位上暴起,對著千泠大聲吼叫,千泠在原地低著頭,不敢頂嘴。
“告訴我,孩子到底有什麽特殊的?能夠讓你們姐妹這般費心。”
她不能說,如果她說了,這會葬送萊卡的計劃的,她被迫撒了個謊。
“那個孩子的權能在變強,他可以不斷成長。”
“哦?”
艾爾芙妮婭的神情從憤怒轉化為驚喜,隨後又變成疑惑,
“你說的是真的?”
“是。”
這是謊話,一旦被拆穿後果不可想象,可她別無選擇。
“……好吧,我姑且最後相信你一次,畢竟你和萊卡跟我這麽多年,也為我做過不少事情,不過日後若是再違反我的命令,後果你們是知道的。”
艾爾芙妮婭為千泠下了最後通牒,然後轉過身,對她揮手,
“退下吧。”
“是,感謝聖女大人開恩。”
說罷,千泠慌忙離開了這裡。
……
繁華的街道,布滿現代化的高樓大廈。與其格格不入的,是一座形如亭塔的古風式建築,正門上方一掛牌匾上赫然刻著“千言樓“三個大字。
萊卡抱著久塵進入樓內,一樓只有櫃台還有幾副紅木的桌椅,牆上有木雕的裝飾,角落處擺有些許盆栽。
柳落鈴懶散的倚在櫃台上,垂至腰際的墨發被一根玉簪挽起,細眉微挑,鳳眸狹長,紅唇含笑卻不及眼底,手執一尊煙鬥,吐出絲縷雲霧,當她看到萊卡的時候,憂鬱的神情轉而變得興奮起來,她笑著開口說到:
“誒呀呀,這不是萊卡小姐嗎,稀客啊,不知今日找我有何貴乾呢?'
她又瞥見了萊卡懷裡昏睡的久塵,發出一聲驚歎,
“呀,你和約克恩的孩子已經這麽大了嗎?我還真沒注意呢,上次見面你們還沒確立關系呢。”
“說什麽蠢話呢,快點把小雁叫出來。”
“哦呀?這千言樓一向都是我做主,有什麽事情不能跟我說,反倒要去找蘇雁那個小學徒呢?“
她一隻手肘搭在櫃台上,用手托起下巴,一臉挑逗的樣子望著萊卡。
“當然是叫她給這個小家夥療傷咯,不然還能幹什麽?”
“那可真是抱歉呢,千言樓的業務中可不包括醫療這一項呢,還請您出門右轉去醫院。”
看見柳落鈴的樣子,萊卡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可她也沒有什麽辦法,誰叫這位老板娘的性格本就是難以捉摸呢?
“...唉,說吧,你想要什麽?”
她放下手中的煙鬥,拿起一把折扇,緩走出櫃台,用折扇輕輕挑起萊卡的下巴,壞笑著說到:
“您知道我想要什麽的,為何明知故問呢?”
她湊到萊卡的耳邊,一字一頓地輕聲低語說道:
“是你哦。”
“我真的要生氣了哦?再不救他的話這孩子就要死了。”
萊卡生氣地鼓起嘴巴,可愛的模樣令柳落鈴心生繼續捉弄她的想法,但她再看看快要不行的那可憐孩子,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額呵呵,開個玩笑罷了,”
她輕巧地往後跳開幾步,打開折扇遮住半張臉,
“蘇雁在二樓哦,你直接去找她便是。”
“謝了,下回請你喝酒哦”
萊卡匆匆跑上台階,來到二樓。
二樓也只有一個大廳,中央有一頂丹爐和一架坩堝,周邊擺滿了書架和許多煉金有關的藥劑和礦物,地板散落著各種書籍,牆上和地面畫著許多殘缺不一的術式和法陣。
蘇雁上身穿著白色的製服襯衫,泡泡袖,胸前用紅色的緞帶系成蝴蝶結的樣式,下身穿著純黑的布長裙,腰上掛著一個皮革製的包,戴著一雙白手套,手上拿著炭筆,坐在地板上,在紙上畫著五芒星的煉金陣。
她看見萊卡的到來,顯得十分驚訝,她短促“呀“了一聲,放下手中的紙筆,起身拍拍灰,向萊卡鞠了一躬。
“啊,萊卡小姐,有什麽事情嗎?”
“呀,麻煩你給這個小家夥治療一下。”
萊卡說著,把久塵往前遞過去。
“嗚誒,這是您和約克恩先生的孩子嗎?”
“喂喂喂,你們兩個怎麽都這麽說,根本不存在的好不好。”
“啊啊啊,抱歉抱歉,因為落鈴她經常說您和約克恩的事情,所以我擅自以為……”
“她都跟你說了什麽奇怪的東西啊。.“
“請您把這個孩子放在那邊的椅子上,我會馬上為他治療的。”
“好——“
萊卡把久塵輕輕放在角落的一座椅子上,往後退幾步,蘇雁摘下手套,把雙手放在久塵的左臉,微微閉上雙眼,只見綠色的熒光從她手心開始發散開來,籠罩住了久塵的傷口,他的傷口逐漸開始愈合,身上的血跡也慢慢消失。
“好了,他一覺醒來應該就沒事了。”
蘇雁拭去額角的汗滴,重新戴上手套。
“哇噢~每次看都感覺好厲害的樣子,下次也教教我吧。”
萊卡雙手背在身後,彎著腰湊到蘇雁的旁力,眼裡充滿期待,就像是一個看完魔術的孩子。
蘇雁只能賠笑到說:
“抱歉,萊卡小姐,這種法術只有精靈能學會,www.uukanshu.net 毛皮族是學不會的。”
“好像是這樣的呢,真可惜~”
萊卡失望地歎了口氣。
“看來已經治好了?”
柳落鈴不知何時倚在書架旁,左手執扇,右手裡拿著一面精致的化妝鏡。
“啊,落鈴,你怎麽也上來了?”
柳落鈴沒有理睬蘇雁的提問,她走到萊卡的身旁,一隻手搭在她的肩上。
“是因為艾爾芙妮婭的試煉才會傷成這樣的吧?”
“是又怎樣?”
萊卡警覺地盯著柳落鈴。
“別緊張,我只是問問而已。下午的話他還要參加第二場試煉吧?不如中午就在這歇息一會,如何?”
“當然沒問題。”
“對了,還有,麻煩你聯系一下聖女大人,第二場試煉由我來做考官,如何?”
“你想幹什麽?”
“這孩子參與試煉,也就是說他是被選中的災厄,可他同時又是個卡斯特人,想必你也知道他的存在意味著什麽吧?與其把他交給一個陌生人進行生死試練,不如留在我這,反倒更安全,不是嗎?”
萊卡托起下巴,陷入思考之中,片刻後,她便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那麽他就暫時安置在這了,我稍後會和小艾爾聯系的。”
萊卡走下樓。
“那就這麽說定了哦。”
柳落鈴輕輕地笑了,隨後對蘇雁說道:
“那這孩子就麻煩你照顧一下,我還得去樓下接待客人。”
“啊,好的。”
蘇雁點點頭,柳落鈴也走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