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是呼喊,但薑珞的手下肯定是聽見了。
他們彼此左顧右瞧,不太確定要不要放棄目標。
命令上說有人來找就放手,可是他們幾個怎麽不撤退?自己是不是也該再堅持一下?
“嗯嗯,我回家就好好學習,我再也不亂跑了,”冉問冬連連保證。
畢竟,據說被「機械崇拜」抓到,會成實驗品的…
他一邊幻想著自己被挖眼挖心挖腎的樣子,一邊打了個冷顫。
“那我們回家吧哥哥!”他的聲音很大,那些人也聽見了。
“嗯,我們回家。”
將孩子一把抱起,亞維恩站起來,轉頭向出口走去。
亞維恩把目標帶走,那群人沒有貿然行動,只是默默地跟隨著他們兩人,似乎有點兒不死心。
雖然薑珞大人說了,目標在這種情況下可以放棄,但是…
旁邊那幾個還沒走,況且,這都追了一千米了!
追也不是放也不是,他們眼睜睜看著亞維恩一步一步往巷外走去。
走到巷口。
亞維恩再次穿過那兩排貨架,從擁擠逼仄的過道走出小巷。
時間已經過去很久,清冷的光灑在這座城市,也分給了亞維恩和這個孩子。
神父回頭望了一眼,那群人並不打算追出巷子,已經散了。
將男孩兒放下來,亞維恩收獲了真摯的謝意,“謝謝大哥哥!”
冉問冬說完以後似乎覺得不夠,他在身上摸索,最後從衣服上取下一枚鐵製胸針。
“喏,哥哥,這個給你,”他的圓眼睛被擠得彎彎的。
“胸針?”亞維恩看著它,問道,“是你特別喜歡的東西嗎?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不需要謝禮。”
冉問冬搖搖頭,“這個是我家裡人給我的,每年都會給我一個,哥哥你就收著吧。”
他想想,又補充道:“我家人看到,就會知道你是我朋友的。”
“算是信物?”
“嗯,信物。”
交換了信物,冉問冬又詢問了亞維恩的名字。
“好,我記住了,”離開小巷後,冉問冬臉色都紅潤不少,明顯是放松許多。
得知了亞維恩的名字,他便對著空氣虛虛一按,環野驟然展開。
亞維恩只看見他眼睛轉了幾下,不知道怎麽的操作了一番。
僅僅兩分鍾,一艘飛艦劃過天際,在即將超過視野邊緣時驟然停住,緩緩後退,最後降落在冉問冬身旁。
門開了。
“問冬,快上來。這裡不給停,萬一被抓到會罰款的,”一個和冉問冬有些神似的男人探出頭。
“哥你別急,我馬上就來!”冉問冬安撫了他,便轉頭,看向亞維恩。
他看著神父,向他道別,“亞維恩哥哥,謝謝你今天救了我。我家裡人來接我了,再見。”
亞維恩蹲下來,平視他,“嗯,去吧。”
道別後,冉問冬跑向飛艦,中途不忘向後揮手。
此時已是夜色初升,亞維恩蹲在那兒,牧師袍反光似的,白得刺眼。
直到目送冉問冬乘坐的飛艦消失在視野中,亞維恩才如夢初醒,站起身。
回懺悔室該怎麽走來著?
突如其來的念頭,讓亞維恩嘴邊的弧度一僵。
壞了,這下壞了。
來的時候隨便走的,權當散步了,所以走了一個多小時,中間根本沒記路。
況且這出了巷口該往哪兒走?
男人茫然地回憶,
他當時究竟是左拐還是右拐。 亞維恩試圖回放記憶,從出懺悔室開始倒放,但回憶不了幾分鍾就斷線了。
他做了一個深呼吸後,懷著準備好風餐露宿,做一晚上流浪漢的心,神父毅然決然走向左邊。
銀光高掛,伴隨著他一起。
左轉、左轉、左轉…
雖然不認路,但是窮舉法就好了嘛,總能找到懺悔室的。
不過,沒繞幾次,亞維恩就有了好消息:
路口處,懺悔室依稀露出了一角。
這麽近的嗎?這才幾百米?
亞維恩狐疑地打量。
眼前這大理石建築與周圍高樓大廈格格不入,確實是他的懺悔室沒錯。
純白的外表與隱喻頗深的浮雕、花紋,無不詮釋著它的宗教背景。
它突兀地坐落在路邊,與一棟居民樓相鄰,與花園相連。
自己出來的時候,懺悔室是在這兒嗎?
難道,他會跟著自己跑嗎?靈器認主了?
靈器又是什麽。
抱著這樣的疑惑,亞維恩試探性推開工作間的門,看見的是熟悉的擺設。
懺悔室的規模較大,分為兩個部分:告解室,和他所在的工作間。
中間隔著一扇常年關閉的鐵窗。
告解室稍顯逼仄,隻擺放著桌椅和幾株綠植。工作間則是亞維恩平時休息的地方。
說是工作間, 其實更像是一個簡單的家。
木質單人床下存放了夏季、冬季的被褥,已經被前任(據說有)神父歸納好了。
雖然亞維恩現在也用不上。
旁邊的說是床頭櫃,實際就是兩排木架,四根木頭將它們連在一起。
下層放著一些雜書,上層是一盞油燈。
桌椅是定製的高度,鐵窗下緣恰好貼著桌面。
衣架和穿衣鏡擺放在門旁。
亞維恩的衣服幾乎全是牧師袍,黑白最多,也有其他顏色。
最開始,亞維恩只有黑色修身長袍。但衣架上不知何時,多出了白色的服飾。
白色又恰巧是他自己的喜好。
於是,自從離開因瓦拉,再不會有修女說:你穿白色不符合規製。他就開始換著法兒地穿了。
屋子角落,一扇屏風分割出浴室。
除開上述家具,就只有半牆書。書架懸空,緊貼牆壁,從天花板一直到人肩頭。
這些書籍或薄或厚,內容涉獵雜,理解難易程度不等。即使亞維恩每天都在看書,三個月下來,他才讀完約四分之一。
亞維恩走到書架前,挑了一本上次看到一半的書:《人們常忽略的幸運》。
沒看完不是因為工作,是太乏味。
雖然,筆者的文采極佳,遣詞造句少有錯漏,描寫景色也很有意境。
但是。
他對於每個國家的皇室和教會的決策,都非常、非常、非常地吹捧。
每次描寫什麽優美的景色,到最後也會拐到他們的身上。
譬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