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陌斜視,只見一個紅色的卡車頭斜斜的撞向了轎車的尾部。
刹那。
車身被掀向了空中,在他的視線裡,沒了高速公路的護欄杆,只剩下了一望無垠的墨色天空。
咻。
咻。
咻。
......
無數子彈從一個半山腰飛速射來,瞬間,轎車變成了叮當作響的爆米花熔爐。
一次撞擊不夠,還子彈密集伺候,這是堅決索命的節奏。
“快逃!”小兵一邊呼喊,一邊迅速向後探身,一手拉開了陳陌的車門,一手拉開了許三的車門,雙臂一推,陳陌和許三便向下墜去。
只是,在離開車廂的那一刻,陳陌看見了小兵嘴裡溢出的大股鮮血......
咚。
轎車在空中爆炸,如同煙花綻放。
......
這是一節連接兩條隧道的高架橋,橋不長,卻高,橋的下面是一條河,河的兩側是間距不過二百米的懸崖,區區二百米,都在機關槍的射擊范圍內。
窮山僻壤。
撞擊轎車。
伏擊殺人。
這是早有預謀,早有準備。
是誰,如此神通?
是誰,外漏信息?
是誰,心腸歹毒?
.....
咚。
陳陌砸入了水裡。
入水那一刻,他瞥見了山腰處的一處密集閃光點,那閃光點就是凶手密集射擊的槍口。
咚。
幾米外,睡意朦朧又張牙舞爪的許三也墜入水中。
咻。
咻。
咻。
......
子彈密集的射向河面,子彈在陳陌和許三的身邊穿行。
河面太危險,陳陌疾遊上前,一把拽住掙扎的許三,便往河底下沉。
河水流淌,不急不慢,卻前進不休。不經然間,陳陌和許三已經向前挪動百米,身邊的彈道消失了,此刻,缺氧令人窒息。
可是,一旦露頭,便是殉命。
堅持。
堅持。
再堅持。
終於,又過了一分鍾,陳陌在暈眩的那一刻,向上冒出了頭。嘴巴一張,久違的空氣令他舒緩,沁心的氧氣讓他重生,舉目四望,不遠處是一片淺灘,淺灘裡是一片生長在水裡的小樹林。
他單臂拽著許三的領口,讓他的面部盡量的露出水面,單臂劃動著水面,向著小樹林悄悄前進。
此刻的月亮被峭壁遮去了影子,白日裡綠油油的植被變成了黑暗的存在,就連河水,遠遠看去,也變成了一條黑河。
陳陌扭頭,那處閃光點的位置依舊觸目可得,只是,閃光已經不再。
上了岸,他毫不猶豫的給許三做了一百八十下強勁有力的胸腔擠壓,直到許三吐出數口積水,又嚎啕大哭才結束。
“陳陌啊,咱這是受的哪門子罪啊,畢業才一個月就經歷數次生死擊殺......老師不是說,咱們這些雛兒充其量是掃掃黃,抓抓賭......這些大事兒,交給省裡、部裡乾啊,咱屁大的朔陽州算毛線啊.....”
“你說,咱倆是不是小材大用了.....特麽的,我的大腿根又疼了......哇,又流血了,女人是一月一流,我這是三天兩頭一流.....”
“陳陌啊,你可不能不管我啊,這可是荒郊野外.....我從小怕鬼,附近是不是有女鬼,女鬼最殘忍.....陳陌,你可不能見死不救.....”
此刻的陳陌,正在咬牙養神,不僅許三的槍傷複發了,苦痛不已,而且昨晚他的臂膀被子彈刮去了一小片肉,剛才在水裡浸泡良久,此刻也是鑽心的疼。更重要的是,在水裡潛伏很久,耗盡了全身的力氣。
他定神看著閃光點的位置,看了片刻,慢慢起身,對著許三說道:“我去小便!”說完向前走去。
許三大嚷:“你我都是男男,噓噓也需要背人啊,轉個身不就成了?”眼神急促起來:“你特麽去哪啊?不管我啦?”大叫起來:“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