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道的距離,若直線看去,是不遠;若用腳步丈量,則遠矣。彎彎曲曲,坑坑窪窪,足足半個小時後,一個胳膊淌血的陳陌和大腿根流血的許三才抵達“閃光點”。
這是一處半山腰的敞地,樹林密布,雜草叢生,在邊緣處是懸崖,趴在懸崖的邊緣,無論是高速公路,還是下面的河道,一覽無余,盡收眼底。
草叢斜臥,與周邊的直立綠草涇渭分明,分明是被人俯臥。一些草徑折斷,這是軀體翻身或移位時揉搓所致。
伸手觸摸,尚有余溫。
這裡肯定是“閃光點”。
可是,此刻,別說人影了,就連顆子彈殼也沒有。
陳陌驚歎:這種殺手,堪稱“職業”。
此刻的許三,倒地仰面大口呼吸,月亮越過山峰露出了半個茭白的臉暇,落入他的眼裡,視而不見。
“不許動!”
一聲喲呵從山坡的另一側傳來,聲音突然且剛強。
哇。
許三懵逼了,他想死的心都有,早知如此,就在山下等著,不和陳陌趟這趟渾水了。
特麽的,天要殺你,絕不等明天。
陳陌扭頭,未見人影,只見一個槍口在數米之外,若槍口閃光,他和許三都得......
本來是想找找線索的,沒想到,主動給凶手送上門了,特麽的......
“陳陌!?”
舉槍之人發出一聲驚呼。
“小馮!?”
陳陌起身追問,對方的聲音一點不陌生。
嗖。
小馮幾步躍近,把槍插在腰間,一手抓起陳陌,一手拽起許三,便往黑暗裡拖,謹慎的說道:“這裡太危險,不能露頭。”
“你怎麽在這裡?”陳陌問道。
小馮全身濕漉漉:“轎車剛被掀起時,小兵就把我推了下去,你們是向前跳,落入了河裡;我是向後跳,落在了高速公路上。然後,我沿著高速公路奔跑,越過欄杆,跳進了山坡.....”
陳陌問道:“小兵呢?”
唉。
小馮發出了一聲重重的歎息,悲傷的說道:“我親眼看著你們跳了下去,卻沒有看見小兵跳下。肯定——”
許三補充道:“和轎車一起炸了?”
小馮點頭。
.....
“我來的時候,凶手正要撤離,我一槍打出,他腿折了,於是擒了他。”小馮一邊說,一邊領著陳陌、許三走下山坡。
在山坡的一處凹地裡,一身黑衣的凶手抱著一棵大樹,雙手在大樹的另一側烤著,在他的一側,是一個旅行包,包裡是凶器。
陳陌上前打量一番,問道:“為何殺我們?”
凶手瘦骨嶙峋,閉目不睜,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一動不動。
陳陌又問:“誰指使的你?”
凶手依舊不動不語。
“呀!”許三一聲驚呼,“包裡有四根金條!”
四根金條!?
七一三大案!?
朔陽河裡的包裹也是四根金條!?
是巧合!?
不可能!
莫非——
他是自己嘴裡口口聲聲的“同伴”!?
陳陌話鋒一冷:“擊殺金燦的人是你的朋友吧?”
刷。
凶手睜開了眼睛,驚訝道:“你怎麽知道?”
陳陌說道:“你的朋友擊殺了金燦,讓你篡改監控視頻,然後,你逃離現場,在朔陽河裡扔下了一個物件,便逃之夭夭。”
凶手驚愕:“你是誰?”
陳陌吸口氣:“朔陽河裡的物件也是四根金條,是你們的酬金。不過,你很仗義,留給他一半,只可惜——”
凶手問道:“他死了?”
陳陌勸道:“多行不義必自斃,回頭是岸新人生。你,得回頭!”
凶手冷笑:“回頭也是死!”
陳陌說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是死是活,都是你的因,你的果。”
凶手鄙夷:“自己選的路,不後悔。”
陳陌說道:“你的命,即使我們不取,你的雇主也會殺你。所以,反正是死,不如死前,做一件好事,也算回頭是岸。”
凶手想了想:“我們都是單線聯系,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其余事,一概不問,一概不聽!做這個行當,本是生死由天。”
陳陌問道:“陳是誰?”
凶手不語。
陳陌又問:“瓦塔是瓦塔集團嗎?”
凶手不語。
咻。
咻。
咻。
......
對面山坡上射出一連串的子彈,小馮推著陳陌和許三迅速倒地。
趕盡殺絕!?
不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