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彬皺著眉,也不說話,也沒起身相送。
由此可見,他對這三人的怨氣有多大。
等三人離開辦公室,才暗罵一聲,回到辦公桌前,灌下一大口茶水,才強行將心中的怒氣壓下。
半晌,掏出手機給張邵勇打了個電話。
“邵勇,等下會有三人去找楊沉,你別阻攔,他們有什麽要求照做便是。”
“是他們來了?”張邵勇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
“是,隨他們怎麽做,你不用管。”
醫院,特護病房。
楊沉的精神好了許多,已經撤掉了呼吸機和心電儀。
張邵勇將有人會過來詢問案件的事情和他簡單的說了一下。
楊沉也沒在意,隻當是尋常的詢問。
一個多小時後,就在他半睡半醒間,有人敲響了房門。
楊沉睜開眼睛,三人推門而入。
一個神色威嚴的中年男子,兩個二十多歲的青年。
其中一個臉色白皙,身材修長,長相頗為俊美。
還有一個是國字臉,神色冷峻,長相剛毅,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
兩人手上都提著一個木匣,大小卻不相同。
中年男子掃了一眼坐在門邊的張邵勇,朝白皙青年點了點頭。
白皙青年示意,將張邵勇拽到了門外,一把將他給推了出去,將門重重關上。
楊沉皺著眉頭看著三人,如果不是陳彬提前打過招呼,他都以為這三人是來找麻煩的。
中年男子抓了把椅子拖到床邊坐下,自我介紹道:“我叫周啟明,特武局第三小隊的隊長,這兩位是我的隊員,方林和司馬濤。”
“你不需要知道特武局是什麽組織,你只需要明白,你的案子之後交由我們三人負責,只需配合即可。”
周啟明的語氣很強硬,也很霸道,絲毫沒有想和當事人商量的想法。
楊沉眉毛一挑,問道:“你們能做什麽?”
“或者說,你們能告訴我什麽?”
這個世界正在改變,只是尋常百姓不知道而已。
而他,已經觸及到了一小部分。
周啟明淡淡地看了一眼楊沉,用一種意味難明的語氣道:“看來,你知道了些什麽。不過沒關系,在我詢問完我的問題後,我允許你詢問三個問題。當然,我隻回答覺得可以回答的。”
兩人談話的時候,方林和司馬濤各自坐在了之前張邵勇所坐的地方,絲毫沒有想插嘴的打算。
“你的資料我已經看過了,你家我也去過了,我現在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請如實回答。”
楊沉無所謂的聳了聳肩,示意對方繼續。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做噩夢的?”
“什麽意思?”楊沉心中一驚,反問道。
“你只需要回答,有疑問可以在我問完後再詢問我。”周啟明強調了一遍。
“三個月前,高考結束的第三天。”楊沉如實回答。
“你夢到了什麽?”周啟明再問。
“那是一個充滿迷霧的世界。”
方林和司馬濤相視一眼,均看到了對方眼中果然如此的神色。
“可以具體描繪一下嗎?”周啟明追問。
楊沉稍作猶豫,回答道:“和現實世界差不多,有建築,有道路……就是沒有生物,每次進去,都是一片昏暗,充滿了死寂。”
“這段時間你從裡面得到了什麽?”周啟明依舊用平穩的語氣問道。
楊沉心中再次一驚,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任何的驚詫,反而露出些許疑惑,“什麽意思?”
“你在裡面是否發現了書冊之類的,記載著某些知識的文字?”
“比如說,你在夢裡翻看了一本書,並記下了其中的一段內容,醒來後,嘗試將這段內容用漢字記錄下來。”
楊沉搖了搖頭,道:“沒有,任何書籍只要嘗試觸碰,就會立刻化作飛灰。”
周啟明點了點頭,臉上帶上了莫名的笑意。
從隨身的手提包中,取出一支錄音筆,按下開關。
“我是周啟明,現在開始詢問編號108932夢行者相關案情。”
在楊沉疑惑的神色中,他開始詢問自出現噩夢以來,身邊所發生的一些奇怪的事情。
其中就包括了趙麗之死,以及後來被趙全多次攻擊的事情。
至於他父母失蹤這件事,卻隻字未提。
整個詢問過程持續了將近四十分鍾。
楊沉沒有不耐煩,有問必答。
等事情全部了解完畢,周啟明收起錄音筆,看向楊沉,道:“你有三個問題可以詢問我,不過,我有拒絕回答的權利。”
楊沉翻了個白眼,懶得吐槽。
想了下,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什麽是夢行者?”
周啟明淡淡開口,“夢境真實得如同現實一樣的人,我們稱呼這類人為夢行者,行走在夢境中的人。”
楊沉等著對方繼續,卻發現對方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差點被氣得吐血。
好半晌,才問出第二個問題。
“能從夢境中帶出什麽?我需要更詳細的資料,別糊弄我。”
“很多,比如你所經歷的控蟲術,那些黑甲蟲的名字是控屍血蟲,可以通過它們操控屍體和活人。曾經有人曾在夢境中,發現了一本名為《秘蟲百解》的書,便耗時兩個月,一點一點將它記下,並在現實用文字記錄下來。”
“控屍血蟲在書中,就有詳細記載。”
“夢境中的文字和漢字完全不同,也不是一個體系,或者說,不是所知的任何體系。只有做夢的人,才能讀懂字的含義。夢醒後,也只會記得翻譯成漢字後的內容,而原本的內容,卻忘得一乾二淨。”
“到目前為止,只有一少部分的夢行者,可以從夢境中帶出可以在現實中實現的文字記載,我們稱之為‘學者’。”
“比如《秘蟲百解》,比如武學,亦或者是控鬼之術等等。”
“當然,這些都還在控制范圍之內,每一名能從夢境裡學到東西的夢行者,我們都會安排人保護,不會讓他出現意外。”
“而你,則屬於另一種無法從夢境中學到東西的夢行者,這類夢行者,我們稱之為‘遊客’。”
楊沉大受震撼。
從編號來看,和他一樣的人有十萬多。
只是,他和這些人又有些不同。
“不知道是我特殊,還是有人和我一樣,選擇了隱瞞?”
心中如此想著,就被周啟明打斷,“你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楊沉一怔,沉吟起來。
片刻後,他問出了第三個問題。
“危機,危機從哪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