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是老式的,怕是有些年頭了。雖然厚實的牆壁,木製的窗戶。大紅木的衣櫃和書櫥,書櫥裡淨是道家經典。李諾在床上翻了翻書,很快就哈欠連天。
一張寬大的大床上鋪著薄薄的被子,被子看起來是嶄新的,這是張耀武特意讓道童們抱過來的。
原來的被子放在屋子裡放了一個冬天,哪還能保曖?怕是味道也不好聞吧。
房間沒有裝空調,因為多年沒有人住,連暖氣都停了。好在兩個人都不是普通人,這點溫度還冷不到他們。
“來下下棋如何?”
李諾笑著說,原來他在桌角尋得一副圍棋。
“你會?”
楚白月眼前一亮,她從小跟隨師傅耳濡目染,也是此道高手,最後甚至棋藝超越了師傅。
“略懂,略懂。”
李諾握著不純在的鵝毛扇,輕輕搖了起來。
羽扇輕搖,雄姿英發,此間少年,天下無雙。
滴滴滴,主人加油!
系統罕見的叫了起來,只因為它感受到了李諾那份自信和豪氣。
楚白月靜靜坐了下來,輕輕叩了一下桌子,示意李諾執黑棋先下。李諾笑而不語,再叩桌,讓她先下。
她也沒有推辭,也罷,就讓手下的黑白棋子見真章吧。她落下一子還未抽手,李諾已經迅速落子。
兩人都感受到了對方的不一般,但是明明第一次交手,兩手卻默契十足,開始下快棋。
棋盤上聲響不絕,各路棋子你方唱罷我登場,最後黑白兩棋如同兩道蛟龍相互絞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難舍難分。
對弈數局,兩人竟然各勝得對方三盤,而且都是險勝。圍棋本就是棋差一著,滿盤皆輸,兩人自然都不服輸。
楚白月的棋,招招先手,攻城略地,氣吞萬裡如虎。不像女子下棋,倒像是有一將軍,正開疆拓土!
李諾的棋,不在乎一城得失,反而心懷天下,胸藏宇宙。布局調整,謀局幾十步後,方顯格局。
最後,兩人都下累了。李諾癱坐在床邊,楚白月雖然坐著,但也用手擦過頭上冒出的一滴冷汗,她竟然發現,自己隻多贏了他一局。
“最後一局你在讓我。白龍收官怒斬黑龍,這本應該是你贏。”
“哈,我累了,讓我們睡覺吧。”李諾苦笑著說,腦子好久沒算那麽多東西了,確實有點累。
楚白月起身,推開窗戶,看到外面白雪皚皚的世界,天空灰蒙蒙的,還在刮風。
怕是晚上的雪還得下,這雪來地特別大。網上的人都說,數十年沒有遇到過了。
看著矗立窗邊,皺著秀眉的楚白月,李諾趕緊安慰道:“你別擔心了,我打地鋪。”
楚白月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她擔心的並不是這個。而且這怪異天氣出現,靈氣波動越來越大,怕不是有元嬰大能出世。
而這樣一個靈氣初生的世界,如果這個大能心懷不軌,是不足以承載一個元嬰境界的修仙者的野心的。
就連她這個天縱奇才的修仙者,也因為修行時間過短,才不過是心動期,肉體與精神剛剛合二為一,神識初現,隨之而來的,還有心魔!
據說元嬰期大能,舉手投足間可開山裂地,移山填海。能夠對抗大自然,改變世間法則,那是怎樣一種偉大力量呢?這個脆弱渺小的世界,有誰能夠與之抗衡呢?
李諾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打量了一遍房間的裝飾,
又跑去沐浴間裡面看了看熱水器竟然還可以用,就出聲問道:“誰先洗澡?是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楚白月這才從擔憂驚醒,她白了李諾一眼,沒有說話,表情中似乎在責怪他打擾了自己。
“要不,一起?”
李諾象征性的問了一句,卻發現一把鋒利無比的劍,又橫在了他脖子上。
楚白月揮了揮手,那把劍又消失不見,沒了蹤影。
“我先吧。”
楚白月輕聲說道,看來並沒有要砍殺面前這個輕佻男孩的意思。
“哦。”李諾艱難的回了一聲,同時咽了口口水。
楚白月見他那副樣子害怕,於是忍不住輕啟朱唇解釋道:
“這把先天之劍,跟隨我多年,早已經滋長靈性。你剛剛說的那些話,它認為你在褻瀆我罷了。”
李諾點點頭,等到楚白月走進浴室,他才松了口氣。
好家夥,感情自己談個戀愛,得先過一把劍的關,真是心累。不過這樣的家人,哪怕是讓他拔出紫青寶劍,又有何難呢?
楚白月輕輕把布鞋放在牆角,光著腳站在地板上,光潔的地板襯得她整個人如同皓月女神般。
然後她輕輕將裙子褪了,於是鏡子裡出現一個風華絕代的女人。雲髻峨峨、玉體迎風,一張素顏傾城傾國。 此不為天女?
她看了看鏡中的自己,輕歎一聲,扭動了按鈕。水流觸及她的肌膚,讓她一下子恍惚起來。
她需要時間,太需要時間了靈氣複蘇,世界異動頻頻,她雖然有信心三十年內到達飛升之境,可是……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臉蛋,可惜鏡中的佳人,非是虛幻,而是真實。
那些無德的元嬰大能最喜歡的就是她這樣的鼎爐。在稀薄的靈氣修行下,師傅也不過金丹修為。
那把先天就護她左右的劍又出現在楚白月身邊,發出鏗鏘劍鳴。她雙眸一亮,是啊,她是先天劍體,如若驅使,這柄飛劍可斬世間一切!
這就是修仙者的心動期,平時需防范心魔的侵襲,相對來說比較難以進入。在這個階段,修行者需要加強對自己內心的掌控。
幸好她是先天劍體,剛剛的劍也給她解了圍,否則重則道心崩壞,輕則走火入魔。
心魔一動,煩!煩!煩!人生如夢,難!難!難!
也罷,不過是一劍斬之!
楚白月關上了水龍頭,只是念頭一動,身上的水就已經蒸發殆盡。
她輕輕套上浴衣,走出了浴室,修仙者即使不用沐浴,身上也是乾淨整潔。
“你洗吧。”
楚白月正說著,卻發現床上呼聲正響,已經酣睡過去的李諾。他身上的被子不知道被他什麽時候踢到了地下。
她搖了搖頭,正想躡手躡腳的走過去,幫他蓋上被子,回頭卻發現,窗外東方魚肚吐白,她竟然在浴室裡悟道,待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