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走又是30多公裡,在這期間他一直與我保持聯系,大多也都是在問我到哪裡了,注意安全之類的,我先是坐了公交車,然後改換了兩趟地鐵,最後又換了公交車,公交車一坐就是20多個站,直接坐到終點站,這一路越走越偏僻,偏僻的程度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好像回到了家,只是我家那裡沒有公交車,我一生大部分的時間,都生活類似的環境裡。到終點站下車的時候,環顧四周甚至很少能看到人影,這是一個類似工業園區的存在,看不到人影的原因,大概是因為現在已經是下班時間了,人們已陸陸續續回住所去了,因為我下公交車的時候都是下午六點過了,在這個非常寬闊的馬路上,只能偶爾看見少數的車輛和電瓶車,而這附近我並沒有發現共享單車,導航上還有兩公裡多一點的路程,於是我決定一路跑著過去,讓他等太久覺得挺不好的,偶爾有行駛而過的汽車和電瓶車,上面的人看見我的時候都會投來詫異的目光,他們或許會覺得我是吃完飯後出來跑步鍛煉的,而事實上我連早飯都沒吃,就這樣跑了一會兒之後,我再也跑不動了,甚至有點頭暈目眩,從早上到現在一點東西都沒吃,我是真真切切的感受了一把要餓暈過去的感覺,如果我不跑這段路,還不至於如此,讓本就沒有多少能量的身體,直接被壓垮了,停下來緩了一陣子之後,換成了慢慢的走,等到了定位地點附近,是一個非常大的工廠的大門口,我撥通了他的電話,他讓我把電話給看門的保安,在和保安說明情況後便放了我進去,一直直走了幾百米後,看見了一輛麵包車向我駛來,而後在離我不遠的前方停了下來,他從車上下來就揮著手和我打招呼,我在向他走去的過程中,假意的肆意打量著周圍的環境,直到走到他跟前,才把目光定位在他身上,他看起來30多歲,穿著樸實,有點像常年在地裡乾莊家活的漢子換上了乾淨衣服,說話的時候談吐不是很流暢,這一點和我有的一拚,他的臉上仿佛寫滿了他是老實人,可能他從出現在別人眼裡起,便一直是這種狀態,反正我是很喜歡和這樣的人待在一起,很安心。我們兩個磕磕巴巴的交流著,他們應該很少招人,以至於他對自己的業務如此不嫻熟,他說先帶我去看一下工作的車間,工人已經下班了,所以沒辦法向我展示,只能參觀參觀了,這個工廠生產組裝的是非常大型的吊車,而我們的工作內容,就是負責安裝一些比較大型電氣元件,他說會有機器輔助所以活是很輕松的,在簡單的看完了工作車間後,我們兩個來到了外面,又聊了一會兒薪資待遇,我看得出來,他很迫切的想讓我留在這裡,或許是因為工作壓力,也或許是他覺得我也是一個老實人,我也能讓他安心,以至於在說話的過程中,他的口吻完全不像是一個招聘者,更像是一個朋友的挽留,是如此的誠懇,但我對這份工作是有點搖擺不定的,一個月3500的工資,還得壓工資一個月,這對於我現在的處境並不算友好,我從家裡出來就隻帶了1000多塊錢,光是從貴州到江蘇的車票,就已經花了將近一半,再加上這幾天的開銷,我現在確實有點窘迫,他似乎也明白我的顧慮,告訴我是可以向公司預支工資的,而我不知道為什麽,再有這樣的答覆後,在他無意間說了一句,好好發展以後在這裡找個媳婦,買個房子安家,我不但沒有半點釋然,還多了幾分煩悶,說不清,道不明,明明有雙休,每天還隻上八個小時的工作,
是自己這些年一直在極力可求的,這些年我時常在感慨,曾經也有一份相同的工作擺在我的面前,我沒有珍惜,直到錯過了才追悔莫及,在踏上求職的路上後最痛苦的事莫過於此,如果上天可以給我一個機會再來一次的話,我會對那時的領導和同事們說,我愛你們,如果非要把這份愛加上一個期限,那我還是死活不會答應,跟著你們乾一輩子,我對時間有種莫名的焦慮,那是只有在故鄉才能緩解的病症,而我的故鄉已經沒有多余的病房留給我。我們彼此都沉默了片刻,他希望我明天就帶著行李搬過來,並說如果不方便,到時候打電話他開車來接我,我則對他說道,讓我回去考慮一下,不管最後決不決定過來,我都會給你一個答覆的,其實這時候我心裡已經打起了退堂鼓,他顯然對我的回復不滿意,還在不停的說著,最後我們互相加了微信,他提議開車送我到公交站,我很愧疚的接受了,因為現在的我實在走不動了,手機也在和我奔波了一天后快沒電了,上車之後尋求他的同意,借用他的充電器充了一會兒電,在車上他也詢問過我吃飯了沒有,沒有的話先一起去吃個飯,我騙他說我吃過了,我明白我的選擇,八成不會留在這裡,在知道有可能會辜負了他的熱情後,我就已經有一種負罪感,如果再白嫖了他一頓飯,那我又要花上更多漫長的時間才能忘記這個人了。他把我送到公交站台之後就開車走了,走之前依然不忘叮囑我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而我甚至都忘記給他發上一根煙,一路轉車,等我到住宿附近的時候,已經11點過了,這時候的我走路腳步都有些許虛浮,在附近找了一家餐館,點了一碗面和一份餛飩便大口的吃了起來,面還可以,餛飩就差了點意思,不過我也顧不了這麽多,都吃的乾乾淨淨,到這個時候才些過勁來,但腦子裡面還是渾渾噩噩的,回到住所簡單的洗漱一番後爬上床,四處找尋了一下,並沒有發現空調的遙控器,我便用手機自帶的萬能遙控打開了空調,就這樣迷迷糊糊間睡著了,半夜,房東老頭起來上廁所,我被他的腳步聲吵醒,但依然躺在床上,沒有半點要睜開眼睛的打算,在他路過我房間門口的時候,他發現我把空調打開了,便直接推門進來,我只是聽見來回走動的腳步聲,這期間他出去又進來,進來了又出去,直到空調被關,我才知道他原來是去找空調的遙控器,只是前幾次好像都拿錯了,我說怎麽找不到遙控器?感情是都被他收走了,在他把空調關了之後,我依然假裝睡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直到他反覆拿手在我背後推我,我實在裝不下去了,便假裝是被他弄醒的,我先是看了一下手機,發現我才睡了三個多小時,問他有什麽事?他問空調是不是我開的?我說是,怎麽了,他告誡我不讓用空調,說電費多少錢一度,自己如何不容易等等,盡管我不了解他,我也明白這是他強詞奪理的慣用技量,用來博取別人的同情,只是他這種行為從來博取不到同情,只有別人的厭惡,他顯然也從來不在意,只要能達到目的,他覺得和這群住下的窮鬼博弈一番也是值得的。我很憤怒的質問他,“那你把空調都關了還把我弄醒幹什麽?”他沒想到我會反應的這麽激烈,他明白我是真的生氣了,又開始裝著可憐,並反覆的向我要求在他走後我不要再打開空調,我全程沒有搭理他,直到他退出房間我便倒頭睡下,過了一會兒他又悄悄的來到房間門口,再確認我沒有打開空調後才回去繼續睡覺,而我那一天晚上直到天亮才睡著,在睡著之前無數遍的咒罵過他,並打算去手機軟件上給他差評,甚至如果可以的話投訴他,本來我是打算天亮了就直接搬走的,結果等我睡醒的時候都中午11點,我是被一個電話吵醒了,電話的那頭是我的小學同學,名字叫劉方永,前一天晚上我發了一條朋友圈,內容大意說的是我在找工作,然後他今天就打電話問我,在閑聊了一會兒後,問我在哪裡做些什麽,我說在南京,現在還在旅館裡躺著,他很驚訝的說那離他不遠,他在無錫,讓我先別忙著工作,先去他那裡玩兩天,和他一起的,還有我們的另一個朋友王雲,我也好久沒有見過他們兩個了,便答應他第二天趕過去,就這樣我爬起來找到房東老頭又續了一晚上的房租,再出去把中午飯吃了後,回來把昨天晚上的覺給補上,等我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了,無所事事的我出去逛了一圈,再把晚飯解決後,又回到床上躺著,這期間房間進來了一個人,他是剛來入住的,他也和我剛來的時候一樣,對房東老頭很禮貌,來到房間沒多久就躺在床上睡著了,連鞋子都沒來得及脫,晚上11點的時候,我又聽到了房東老頭在和其他人爭論,另外一人的語氣充滿了無奈和厭惡,最後房東老頭又讓對方妥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