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雲是個丁克,不想生孩子,不想養孩子的那種。
確定男女朋友關系前,許雲就明確的告訴“我”,以後不會生孩子,更不會養孩子。
“我”也答應了,結婚之後許雲不知因為什麽,又改了一下條件,改成了,不生孩子,但是可以領養孩子。
據許雲所說,當時的“我”還高興了許久。
我知道“我”為什麽高興,因為我是家中獨子,有著“傳宗接代”的使命。
許雲改口,可能也是迫於我父母的壓力。
許雲丁克的理由很簡單,現在的社會壓力太大,撫養寶寶的經濟成本太高了,高額的房貸已經壓的喘不過氣了。
養活自己都難,更別說養活一個小生命。她並非不喜歡孩子,相反,她就是因為太喜歡了,所以才會恐懼。
害怕自己的孩子落於人後。
害怕他以後也會同他們一樣,為了房子車子奔波忙碌。
所以,許雲成為了一個丁克。
但是領養的孩子不也會經歷這些苦難嗎?
那為什麽不自己生呢?
我當時把這些話說出來後,清晰的看見許雲的臉色變得有些陰沉。
我知道,我可能是碰到了禁區。
我猜測,這大概就是“我”和許雲離婚的根本原因。
接下來的幾天,我和許雲很默契的沒有再聊有關孩子的事。
同時,我對許雲也在交流中慢慢熟悉。
是的,單向的,畢竟,許雲早已認識了我空白的七年。
可以說,除了父母,她是最了解我的人,清楚知道我身上有幾根毛的那種。
通過許雲,我也知道了我的工作。
我們都是一所公辦初中的老師。
最重要的是,我們都有編制!
鐵飯碗,真不錯!
不巧的是,臨近開學,“我”卻出了車禍,外加失憶,教學工作只能暫時告一段落,學校那邊許雲給我請了假。
我雖然有些遺憾,但是也沒說什麽,畢竟現在的我只有大學的知識,繼續去當老師,那不是誤人子弟嗎!
過了幾天,我感覺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於是和許雲商量回家的事宜。
並且為了堵許雲想要離婚的嘴,我還特意強調了,我現在熟悉的只有她。
許雲大概也是清楚我的想法,思考了一陣,簡簡單單的跟我說了句:“那就回家吧!”
當我踏進我和許雲的家,我仿佛化身為了一個土包子,東看看西看看,家具大多都是我沒見過的智能家具。
三室一廳兩衛,裝修很是符合我心中對於房子的幻想。
許雲看著我微笑,仿佛早有預料。
這是她和“我”共同設計,共同裝修的房子。
如果我不喜歡,那才是怪事!
接著,許雲又帶著我參觀了一下我的家。
雖然聽起來很滑稽,但事實就是如此。
對於失憶的我來說,這個所謂的家,是那麽的陌生。
“你就住這個臥室吧!”
許雲指了指和主臥挨著的一個次臥,“這個臥室一直沒人住,另一個次臥是咱爸媽來咱這住的。”
“行!”
我爽快的應了一聲。
現在的我失憶了,甚至還遇到了感情危機,更甚的是還在婚姻的懸崖邊上。
不分房睡才怪!
許雲又給我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小區的位置,商場,藥店在哪,也都給我說了個明明白白。
日常用品還是用“我”原來的。
反正都是自己,我也不介意。
就這樣,零碎的瑣事一大堆,我有不懂得就問許雲。
也幸好許雲是當老師的,脾氣在學校裡早就練出來了。
要是換成我,早就開罵了!
也不知道“我”的脾氣怎樣,可別把一些不好的東西帶到學校。
時間過得很快,快的就像高中的假期,還沒躺下休息,開學就悄然而至。
臨近中午,我肚子有點餓了。
我看了看正在主臥備課的許雲,那努力專注的模樣,讓我有點不太好意思開口。
我覺得,這時候打擾許雲,總歸是不禮貌的行為。
雖然無奈,但肚子是無罪的。
我去廚房的冰箱看了看有什麽,有雞蛋,土豆。
這不是巧了嗎?
做個土豆絲炒雞蛋還是綽綽有余的。
做菜的過程不必過多敘述,畢竟你指望一個“大學生”能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菜。
桌子上只有一道簡簡單單的土豆絲炒雞蛋。
我走到主臥,看到的依舊是全身心投入工作的許雲。
噔噔……
我敲了敲門,許雲別過頭,我們相互對視:“該吃中午飯了。”
聽了我的話,許雲才回過神。
“我光顧著忙了,你想吃什麽,我去買!”
許雲有些慌亂,話語間還有些尷尬。“我不太會做菜,以前都是你做的……”
“我做好了。”我說道,“過來吃吧!”。
當我和許雲來到餐桌,許雲看到餐桌上的那道菜,不由得輕笑:“還真是,這道菜也是你以前給我做的第一道菜。”
“現在我就會做這一道,以後我會學做很多道的。”
我有些不太好意思,許雲聽了我的話,好像是陷入了回憶,好半晌才回過神。
飯後,許雲和我簡單的收拾殘局,隨後又投入到備課當中。
明天周一,苦逼的打工人又要去上班了。
到了該吃晚飯的時間,許雲出去買了些東西。
按她的話來說,如果讓我做,還是那道菜,再過去的時間裡,她都快吃吐了。
我燦燦一笑,看來許雲經歷過這段難忘的歲月,我心中暗暗罵了“我”一句,傻瓜。
當夜晚降臨,我躺在床上,手裡拿著“遙遙領先”,吸收著現在的知識,最直觀的感受是科技的進步。
可惜的是,我不知道為什麽,翻來翻去的睡不著,總感覺缺了點什麽。
中間我起來上個廁所, 看到主臥的門沒關,湊近一看,許雲也在刷手機,重要的是,現在都快12點了,還不睡。
明天起得來嗎?
“睡不著嗎?”我突兀的問了句。
“嗯。”許雲的聲音很好聽,我聽著有股子撒嬌的味道。
“要進來坐坐嗎?”許雲問我。
“也行!正巧我也睡不著。”
許雲給我挪了個位置,然後坐了起來,我也並肩坐著。
突然,我感覺肩膀一沉,轉過頭,是許雲把頭倚到了我的肩上。
一切都好像是那麽的熟悉,一切又都是那麽的陌生。
“你好幾天沒睡個安穩覺了吧?”我問道。
“嗯。”許雲依舊那樣,輕聲細語。
“抱歉,讓你擔心了。”我心裡有些愧疚。
“誰讓你是我丈夫……”許雲回了句,但又好像是想起了什麽,聲音越來越小。
我猛然想起離婚的事。
“是我向你提的?離婚……”
“不是,是我!你在結婚的時候說,會愛我一輩子的……”
沉默……
我想起了那句詩: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那可以先別提離婚嗎?至少等我全部想起來之前……”
“嗯。”
我想回臥室,但許雲確是抱上了我,沉穩的呼吸著。
“太晚了,就在這睡吧!我再給你拿個毛毯。”
在這之後,許雲睡了,睡得很安穩!
夜已深……
我似乎緊緊抓住了我所缺少的東西,至少此刻,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