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護即時應變,或前或後,或左或右,時一時兩,忽三忽四,即出即收,變化莫測。
陣法首在困敵,乘機剿滅,絕非兩軍對峙,短兵相接,刀刀見血,拚個你死我活。
能纏住黑衣人,目地已成。
黑衣人卻是雨中三千樓之主,他能創出武林三大劍陣之一的“七丁劍陣”,破陣於他而言正是拿手好戲。
雨中三千樓之主自知陣法核心之義在困不在殺,必以最小的犧牲獲取最大的利益。
硬闖殺傷於事無補,而蠻打的套路除了招致自身的損傷和不利於交易談判之外,同樣全無用處。
當此之時,雨中三千樓之主心中已有三種破陣的方法,除了上述兩種,還有一種。
六護即出即收,便是“困”字訣。
雨中三千樓之主本來的打算便是在肢體交接的瞬間發力,損耗六護功體,讓對方在出招時有所阻滯,更容易露出破綻,不料六護訓練有素,早有防范,根本不給他機會。
以退為進,是雨中三千樓之主此刻的破解之法,保留實力,悄然示弱。
在此關頭,六護便不由自主地跟著降下速度,渾然不覺已進入圈套。
雨中三千樓之主在交手之初就已察覺無絕二人較之魑魅魍魎四人薄弱不少,放任那二人不管,覷準時機,猛然提勁,先傷魑魅魍魎,隨即迅提十成功,厲掌拍向無的天靈蓋!
這一掌迅疾之極,縱使大羅金仙下凡也得硬吃,避無可避。
砰!雨中三千樓之主掌風一掃,刮得無面部變形,隨即一聲巨響,竟是雙掌對拍!
瓊本通猝然現身,自雨中三千樓之主身側拍來一掌,迫使雨中三千樓之主轉身擋招。
兩人雙掌一接,隨即各自向後飄出。
瓊本通穩住身形,隨即哈哈一笑,連連拱手,恭維道:“樓主功力見長,可喜可賀!”
雨中三千樓負手睥睨,巋然不動,內裡卻是另一番模樣。
當時拍向無的一掌,他故意使出十成功力,為的便是引瓊本通出手,然後利用瓊本通必然有所保留的心思教後者先吃個暗虧,好泄了七丁被利用的怨憤,誰知並未如願。
雨中三千樓之主暗暗慶幸自己用了全力,若非如此,此時就不只是氣息阻滯那麽簡單,而是必受內傷不可了。
眼下負手傲立,做出深沉姿態,其實是暗自調息。
再看瓊本通,居然可以立即大笑行動,可見方才對掌,那廝竟是遊刃有余。
雨中三千樓之主暗道:“這老狗功力如此深厚!”又道:“若是死拚,老夫或許只能傷他五分。”
瓊本通卻不這麽想。
彼時在暗處看到雨中三千樓之主厲掌拍向無的天靈蓋,他已猜到雨中三千樓之主的計較,料想雨中三千樓之主意在試探,絕不至於使出全力,但他看那一掌十分迅猛,不敢托大,仍然使出八成功力,來個進可攻、退可守。
雙掌對接,瓊本通結結實實受了一震,順勢飄出,在半途暗暗運使剩余兩成功力,卸去身上所受的掌勁,立住腳跟,登時大笑以示輕松,好讓自己在心理上不落下風。
應變至此,瓊本通仍舊是心有余悸,因他看雨中三千樓之主負手而立,巋然不動,氣勢淵渟,似乎不受對掌影響,有一種拳怕少壯的錯覺。
雨中三千樓之主待瓊本通走近,氣息暫通,凜然開口,哼道:“總管,這是什麽待客之道?”
瓊本通示意六護退下,
賠笑道:“小子不懂禮數,還請樓主勿怪。” 雨中三千樓之主默然不語,暗暗運功卸去余勁,疏通經絡百脈。
瓊本通察覺雨中三千樓之主身上散發的氣勁,以為雨中三千樓之主猶在火頭之上,便又笑道:“樓主切莫動怒,個中緣由,且聽咱家分說。”
雨中三千樓之主松了一口氣,道:“總管就這麽讓敝人站著嗎?”
“哦哦!請!請!”瓊本通將雨中三千樓之主引至大堂,教人奉茶,隨即又賠禮道歉,道,“樓主豐姿雄偉,恍若天神臨凡,咱家不是九五之尊,見了難免失態,勿怪,勿怪。”
大堂裡點著燭火,影影綽綽,映照著雨中三千樓之主得梗梗身軀,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再看他拂去頭上兜帽,露出真容——寬庭隆額,龍眉鳳目,鼻挺如削,臉如刻畫,雙眸如一泓寒冬之水,凜冽肅殺,真有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
瓊本通身形矮胖,雖有神功護體,氣勢逼人,但是遠遠看去,與雨中三千樓之主並列而坐,對比起來實在不堪入目,教人忍不住直搖頭。
言歸正傳,卻說雨中三千樓之主聽得瓊本通話中有話,冷笑道:“什麽天神下凡九五之尊,敝人一介草莽,不敢跟總管相比。”
瓊本通忙道:“哎喲,樓主,這話咱可不能亂說啊,大逆不道。”
雨中三千樓之主哼了一聲,岔開話道:“聽說李群玉入京了。”
瓊本通即道:“是啊。 ”
雨中三千樓瞥了瓊本通一眼,暗道:“老狗,還跟我裝神弄鬼。”
瓊本通不管,又道:“樓主見著他啦?”
雨中三千樓之主道:“總管,敝人出借七丁,是行護衛和追捕之責,總管讓小子們去試探朝請郎的深淺,這說不過去吧?”
瓊本通嘿嘿一笑,回道:“樓主誤會啦,咱家哪能支使樓主的人呐,是他們聽說朝請郎入京,便要一會,咱家不好攔著呀。”
雨中三千樓之主氣極,一拍桌子,哼道:“不識好歹!”
瓊本通不管這話罵的是誰,嘿嘿笑道:“年輕人嘛,就喜歡挑戰。像咱家,明知朝請郎劍法絕世,便不會上去招惹。不僅如此,為防此人不為我所用,咱家還得日夜提防著他仗劍闖龍潭,行刺殺之舉呢。樓主方才也見到了,咱家的六護兵丁,絲毫不敢放松呀。”
雨中三千樓之主“哦”了一聲,故意曲解,“照總管這麽說,敝人這個客人原是刺客咯?”
“哎呀,樓主又說笑了,哈哈哈。”瓊本通乾笑三聲,又道,“護衛之責,便是如此。樓主來勢洶洶,難免讓小子們大驚小怪,輕舉妄動。好在樓主手下留情,給了咱家面子。”
雨中三千樓之主不搭這話,暗道:“六護意在試探,未盡全力,以六護之陣威力之強,乍然碰到,脫身不易。這老狗陰陽怪氣,讓老夫佔了一個便宜而不自知,便是自滿太過。”
尋思罷,雨中三千樓之主岔開話題,明知故問,道:“總管怎不等敝人來了再采取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