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浪滾滾,冰雹漫天。
這聲勢浩大的一幕瞬間驚醒了三豐峽谷中的每個人。
歐陽清豐率先反應過來,回頭一看,當場臉色一沉。
“徐伯安!”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往這跑,自投羅網!
他當即長槍在手,就欲跳下截殺。
然而虞飛雪那隨之而來的恐怖冰雹又讓他一陣膽寒,硬是強行止住了翻湧的靈氣。
此種情況倘若入局,自己怕是得被波及。
歐陽清豐謹小慎微的性格使然,終是放下了入局的想法。
隨後一個疑問浮上心頭。
為何此時虞飛雪看起來這麽惱怒,不惜釋放金丹境氣勢,也要弄死徐伯安?
這可是有很大暴露身份的風險!
不對勁!
他眼睛微微一眯,正思考之時,旁邊方汀突然大喝。
“徐伯安!哪裡逃!”
她報仇心切,當場凌空而起,朝著黑色海浪狠狠劈來。
徐伯安擦掉嘴邊血絲,揮手輕拂,一隻海浪大手直接將其拍飛出去。
砰!
嵌進牆裡生死不知。
而就是這麽一耽擱,虞飛雪的攻勢終於壓了下來,徹底阻斷了他的退路。
生死危機之時,一道帶著草帽的倩影悄無聲息地衝破金丹封鎖,將徐伯安抱在懷中。
【一葉障目】
瞬間不見了身影。
砰砰砰!
漫天拳頭大小的冰雹砸下,帶著虞飛雪的怒氣狠狠洗了一遍地。
然而當冰氣消散,視野恢復時。
地面卻空空如也。
虞飛雪驀然一驚。
人呢?
不僅肉眼看不到,就連氣息都消失在了神識中,仿佛從未來過。
就算是她也破天荒地呆愕住。
……
距離三豐峽谷不過十裡的灌木叢中,徐伯安憑空摔了下來。
瞬間壓倒了一片枯草,尖銳的荊棘剌在身上,隻留下了些許布片。
納蘭菲穩穩落地,將他扶了起來。
“感覺怎麽樣?”
徐伯安臉色煞白,只是擺擺手,道:“沒事,只是被鎮八方的反震之力傷到了,休息一會就好。”
【一葉障目】是納蘭菲的天機術,不僅起隱形作用,而且還能遮蓋自身氣息。
本是用來佔卜時隱藏自身命數的用的手段,此時真真實實救了他一條小命。
納蘭菲略有些無奈道:“明知那是死路,為何還要往那裡跑呢?”
徐伯安卻是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淡然笑道:“當然是做給歐陽清豐看的,我想他現在應該發現些許端倪了。”
說完,他從空間袋中拿出雪落。
納蘭菲驚訝道:“這是……上古冰妖的雪落?怎麽會在你手上?”
“剛才搶的,你認識這個?”
納蘭菲點點頭,接過之後仔細端詳了一下。
“的確是雪落,小時我在古籍中見過,據說曾經是七大名劍之一,後被新晉名劍魚歡斬斷,跌落神壇。”
“它的主人名叫虞飛雪,是一個人妖混種的妖孽,父系劍道世家,母系太古雪妖一族。”
“虞飛雪據說結合了兩族優點,人族天賦與妖族悠長壽命,曾位列大乘期巔峰,日月閣太上長老,蒼藍大陸主宰之一。”
“只不過後來不知為何突然隕落,野史傳聞是虞家先祖自知血脈受辱,下凡親手抹除這妖孽。
” “沒想到她竟然還苟活至今,萬年的歷史都沒能消散她的意志麽。”
納蘭菲娓娓說來。
面對這麽一把稀世名劍,饒是已經斷裂,也不免心生敬畏之情。
而徐伯安更是傻眼了。
大乘期巔峰……距離仙人僅有一步之遙。
我方才好像大放厥詞,猥褻她了,不對,是威脅。
想到這裡,他不免後頸一涼。
雖然知道她現在不過是一道殘魂,但怎麽說曾經也是名動天下的大能。
自己還是有些後怕。
“不管如何,現在先找地方療傷,時間緊迫,得趕快去下一個地點。”
……
三豐峽谷。
林辰呆滯地坐在陰暗處,仿若一個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
“大意了……”
虞飛雪只能暫住在他體內,語氣也是帶著濃濃的不甘和遺憾。
“卑鄙無恥的混蛋,沒想到他竟然會來這一手!”
林辰氣憤地錘了錘石頭,一想到這裡就感覺憋屈至極。
雪落是他目前為止最大的依仗,可以說自己能從一個小山村殺出來,完全靠的就是雪落和虞飛雪。
然而自從遇到徐伯安之後,自己那叫一個倒霉啊!
月霸體,劍胚倒不算什麽,這次竟然連雪落都搶走了!
這混蛋真是自己的克星!
“你那個相好的有問題,以後理她遠一點。”
虞飛雪話鋒一轉,及時提醒道。
“清婉?您是說她和徐伯安串通好的?”
林辰狐疑地看了看不遠處那被戰鬥波及而受傷的張清婉,眉頭皺了皺。
“不會吧,她也受傷了啊。”
還是虞飛雪看問題比較準,冷道:“你所看到的,都是他們讓你看到的。”
“徐伯安這人老謀深算,張清婉也不是簡單角色,你的城府不如他們兩個,所以接下來離他們遠一點,有什麽話都憋在心裡。 ”
“當然,最直接的一點,現在把她殺了,不管有沒有冤枉她,對你都有好處。”
“不行!”
林辰反應很是激烈。
“師傅,我可以保證她沒問題……大不了……我離她遠點就是了。”
“你啊,唉~”
虞飛雪也感到了深深的無奈。
“隨你吧,明日一早你攛掇他們一起去古戰場,眼下我必須保留魂力,不到萬不得已不能助你,所以還得暫時借助他們的力量。”
“但是記住,一定要隱瞞自己的目的,誰也不能透露,就說古戰場那裡會有遺失的好東西。”
虞飛雪像是囑咐孩子一樣操心著。
林辰點點頭,暗自握了握手。
與此同時,不遠處岩壁之上。
歐陽清豐手捧經書舉在面前,眼眸卻時不時看向那邊的林辰。
空間袋沒有了嗎?
怪不得那位高人會這麽憤怒,想必空間袋中一定有她需要的寄靈器皿。
如此說來,林辰並不能隨意調動金丹力量了。
如果給他找點麻煩,迫使他不得已消耗底牌力量的話,必然會實力低迷。
屆時那位高人,和他身上那些頂級機緣,不就任我采擷了?
歐陽清豐眼神漸漸凌冽,殺意含而不放。
還得感謝你啊,徐伯安,否則我怎會有這絕佳機會可以取而代之!
下方,張清婉低著頭包扎傷口,時不時偷偷看看其他人。
夜色漸漸深了。
同一片夜空之下,各懷鬼胎之人都無心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