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家新隨後拆了繃帶，腦袋上拆了線。

　　在同病房家屬怪異的注目下，貌似灰溜溜的被徐南陽醫生趕出了醫院。

　　幸好天氣熱了，他倆掄了一小袋衣服及毛巾這類的，也沒見大包小包有啥累贅。

　　“哥，我們去哪呢?”

　　趙國豪有點迷茫地問余家新。

　　“先買份地圖，再先找個地方吃個中飯，然後找個落腳點，再從長計議！”余家新目光堅定地說道。

　　“行！哥，你說怎辦就怎辦，我跟你走…哦，那收音機可以拿了，你得去拿回來，送嫂子那邊去，然後問嫂子拿點錢，記得把一百五十塊還我啊！”趙國豪提醒了余家新一下，免得他忘記了。

　　在趙國豪的印象中，這余家新腦子一直不好，口中一直說要去買包煙，可好像從來沒見他掏錢出去買過，總是拿他煙抽。這次腦袋被縫了幾針，估計記性可能會更差了，得時刻提醒他記得還欠自己一百五十塊錢。

　　“哦，行！那我們先去那修理點，先拿回收音機，再去附近吃個飯。”余家新聽趙國豪說起收音機一事，便點了點頭。

　　他腦海裡浮現出呆妹白白淨淨的模樣，嘴角不禁上揚了起來。

　　這倆貨連忙擠上到站的公交車，往小弄堂修理點老張家去了。

　　張東旭依舊沒在家，電子廠上班去了。

　　他家父親張老頭在，聽見余家新他們來取收音機，說是五塊錢。

　　余家新把錢掏給了老張頭，拿了收音機試了下，能發出清晰的聲音了，這才關機放進了行李袋裡。

　　走出張家台門的時候，他又看到了那堆紙板，這才回過頭去問:“老張師傅，你有沒有興趣幫我們問周邊收一些紙板和報紙呀?我給你多一分的報酬，還有收購價比你們自己拿去回收站賣高一分，你願不願乾呀?”

　　“高一分?啥意思呀?”老張頭腦子有點反應不過來，見更多的錢可以賣，當然有了興趣，便拉著余家新要他詳細說說。

　　“老張師傅，你去回收站不是要自己拉過去送過去嘛，還只能賣報紙一分，紙板兩分嘛。對吧?”余家新耐心解釋著。

　　“對呀！”老張頭點了點頭。

　　“我給你出價是報紙三分，紙板四分。不過你得鼓動周邊的退休老太太老先生們，把她們的報紙和紙板放你這邊來，你給她們報紙二分，紙板三分，比你們直接去回收站賣高，而且不用去跑回收站，我們會到你家來拉走的，你看這買賣能做嘛?”余家新耐心說著，拿出筆在一張紙板上耐心給他解釋著。

　　“你的意思是我這裡給你設個點，把附近的舊報紙和紙板給你收起來了?”老張頭年紀雖然大了，但也只是六十剛出頭，不算老眼昏花之人，稍微一盤算，也明白了余家新的意思。

　　“是的，是這個意思。你讓邊上老太太老先生都多賺一分了，你收得越多，你也賺得越多，這能明白嘛?”余家新繼續耐心解釋。

　　“嗯！這明白。那啥時候開始呢?”老張頭一盤算，這買賣劃算呀，比自己拉去回收站賣劃算多了，立馬想把眼前的紙板賣給眼前的這倆貨了。

　　余家新遞了他一根大前門:“老張師傅，不是拿你這一點紙板。這件事情我要跟你約法三章，你要是遵守得了，我們就長期合作。你要是遵守不了，違反任何一個約定，那可是要立馬終止的。”

　　“行！小夥子你盡管說，我老張雖則沒當過兵，可說話做事也是硬氣的，說到做到，吐個吐沫就是釘的。”老張頭見他說得認真，他也拍胸脯保證了起來。

　　余家新給他點上了煙，接著說道:“老張，這第一個規矩是要嚴格收進來的報紙和紙板不能滲水，不能夾雜石子和磚頭這些，不能弄虛作假搞短斤缺兩的事情。”

　　老張聽了直點頭，說這個自然，應該這樣。

　　這個時期的人都實誠，弄虛作假的人和事相對還少一些。為了防止萬一出現，余家新把後世那些套路先說明了，免得收進來的東西，給造紙廠帶去不良影響。

　　“這第二條嘛，要保證與我們的獨家合作。這個區域就你一家設點，價格不能亂，也不能瞎透露出去。你呢要多跑動跑動周邊的老太太和老先生那邊，多聯絡聯絡感情，讓他們把舊報紙和紙板這些賣你這邊，把量做上去，你才會有更多的收益。”余家新繼續說著第二點條件。

　　“嗯，這沒問題，我守口如瓶，也隻與你們合作。周邊人我都熟，我發動發動應該沒啥問題。”老張頭點頭說道。

　　“這第三嘛，收進來的舊報紙和紙板，你要及時給她們錢，免得她們沒有積極性。當然你關系好呢，先拿本子記著也沒關系，或者一個星期結算他們一次都可以的。我這邊呢也是這樣的，每個星期會過來你這裡拉一次。不過這重量得拉回站裡過磅，確保重量沒問題，才能給你結帳，你看這樣有沒有問題?”

　　余家新說了第三點，考慮到本錢問題，他耍了個心計，打了個時間差。他知道這些老先生老太太都有退休工資的，幾千拿不出來，幾十或幾百存款是會有的，收一個星期的舊報紙和廢紙板，墊點本錢是沒問題的。

　　果然，老張頭聽了之後點頭，說沒問題。他會拿本子記錄重量和金額，然後等余家新他們來拉的時候報數，然後等他們拉回站裡稱重後給錢。

　　最後余家新跟老張說了，財務這邊要核帳，也不止老張一家要結帳，要送款過來，跑動的時間可能會需要長一點，所以與每一家的結款可能會耽擱一些時間，但一定會保證拉走舊報紙和紙板之後三天之內結款，這一點也要事先說明的，免得到時候做起來的時候，老張看看錢付得不及時有意見。

　　老張見余家新說得頭頭是道，這麽仔細，更像是腳踏實地做事的樣子，在接過余家新遞過來的第二根煙時，就立馬點頭說好，同意了在他這邊設個點。

　　余家新廢話不說，立馬掏出五塊錢出來，給了老張頭，跟他在半張廢紙背後，簽了個獨家合作協議。五塊錢作為合約定金，讓他收舊報紙和紙板，在第一批貨款中抵還。

　　老張頭很是高興，拿過五塊錢，在半張廢紙背面的合約上面，鄭重認真地簽上了他的大名“張漢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