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趙國豪歷練社會多年的本事，余家新久經人事的閱歷，很快跟初進工廠不久的沈霞姑娘處成了朋友，了解了她的老舅就是錢東市計經委企管科馬雲超，跟造紙廠廠長朱有為廠長是稱兄道弟是好哥們。

　　“哦喲，是馬科長的外甥女呀，難怪怎麽面熟。原計經委主任余明，現在錢東省裡的文宣部當副部長的，是我堂叔。”余家新信口開河，把以前在柯北縣做過縣長，現在省文宣部做副部長的余明拿出來做堂叔，抬高了他自身的身份。

　　“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這一個親戚呢?”趙國豪心裡在想，不免狐疑地看了余家新一眼。

　　余家新一點也不心慌，老甲魚久經考驗了，這兩天無所事事，順手拿了醫生辦公室的報紙看了新聞，把一些省裡領導的人名記了個滾瓜爛熟，沒想到這裡可以冒出來一個堂叔用用。

　　沈霞聽到余家新這麽不經意的露出來的言語，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敢情這位還是余副部長的親戚呀?

　　她便多了幾分熱情。

　　余家新隨口問她廠裡的情況，沈霞也不藏著掖著，把她所知道的都告知了，就差把廠長賣了。

　　81年，大家思想都比較單純，更別說有後來商業社會不時的拐賣騙局，防騙的意識可以說是幾乎為零，更別說是剛進社會不久的沈霞了，就連門衛老蔣這類多年社會人，也是沒有經過社會的毒打的。

　　除了紙板報紙的收購價格這些，沈霞說不出情況外，諸如供應科科長是馬昌榮，是馬德標的堂叔。保衛科科長是朱有軍，是廠長的堂弟。材料倉庫保管員是鄭建國，是廠長的表哥。財務科長是姚英，是馬昌榮的老婆。出納是馬冬梅，是廠長的小姨子。諸如這些細節情況，都一一從沈霞口中了解清楚了。

　　等到供應科門外，沈霞指著最裡面那個位子，那個翹著二郎腿，橫叼一根煙的年輕人說:“豪蛋，小新，那個就是馬德標，我給你們引薦一下。”

　　“辛苦沈霞你了，等會一起吃晚飯啊！”趙國豪滿臉堆笑，就差去拉沈霞的手了。路上他不僅和余家新一起問了廠裡情況，連她年齡和辦公室電話，都問了個遍。

　　“嗯，吃飯等會再說，總有機會的，我先幫你們交代好事再說啊！”沈霞嫵媚一笑，甩甩馬尾辮走進了供應科。

　　“哦喲，啥風把我們辦公室一枝花沈霞給吹過來了呀?”那馬德標看到沈霞進了辦公室，倒也不托大，站了起來，笑臉相迎。

　　“嘿！那個馬副科長，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回收站的兩個朋友，他們來廠裡找廠長辦點事的。廠長不在辦公室，就直接找你辦點事的。我可把人給你帶到了，其余就你們直接談啊！”沈霞見了直笑，開門見山地介紹道。

　　“馬科您好，我是回收站的余家新，這位是我單位同事趙國豪。”余家新見沈霞已經引薦了，他立馬上前，遞了一根大紅鷹過去。

　　“哦，小余同志呀，你們好！既然是沈霞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了，請坐！”馬德標拿過煙，指了指邊上的三人靠背木椅，讓他們坐下來再聊。

　　“馬副科長，人交給你了，你們聊…我得回辦公室了，那邊沒人呢。”沈霞嫣然一笑，說了一聲，扭腰就要走了。

　　“坐一會嘛，辦公室有人沒人有啥關系呢?”

　　馬德標想挽留她，見她轉身就走嘛，也就送了幾步，到門口揮手後就回了頭。

　　“馬科，你很年輕啊，這麽早就當上科長了，

真是年輕有為啊！”余家新拿出火柴，要給馬德標點煙。　　馬德標也不客氣，點了點他的手，表示著謝意，抽起了煙。

　　“也不年輕，工作幾年了，再說也就是個副科長，沒啥的。”馬德標被他們誇，內心是得意的。他淡淡地無所謂地回答著，嘴角是不經意地上揚了。

　　“比起您馬科長，我們可汗顏了，還在跑腿中呢。”趙國豪不失時機地送上彩虹屁。

　　“嘿嘿…機緣巧合，機緣巧合。哦，你們兩個是啥事呢?”馬德標想起了沈霞的介紹，問起了面前兩個同齡人找他啥事。

　　“馬科，是這樣的，我們有個親戚，在二輕局上班的，他那邊下屬廠多，舊報紙和破紙箱也比較多。他呢不想把這些賣給我們回收站，想要多賺點錢，不知您這邊收不收他個人的貨呀?”余家新滿臉堆笑地問道。

　　“個人的貨，我們是不收的。我們只收回收站，或者是集體企業，或者鄉鎮村集體的貨。”馬德標見他們既然是沈霞的朋友， 又是回收站的，倒也不藏著掖著，把收貨的情況跟他們介紹了一下。

　　“哦，那馬科，要是國有集體企業，或者村鎮集體送過來的貨，是多少錢一斤的呢?”余家新接著話題繼續笑著問道，繼續遞了一根大紅鷹過去。

　　造紙廠供應科平日裡也不見外面很多人來，尤其來的人也沒有余家新這麽笑臉，這麽會說話的。像他這樣煙還遞個不停的人，是少之又少的。

　　余家新和趙國豪這兩個狗腿子般媚笑模樣，在辦公室沈霞姑娘加持下，很快獲得了馬德標的好感。

　　“廢紙是八分，紙板是一毛，現在我們造紙廠還是缺少這類材料的，不夠生產。你們親戚要是供量特大的話，還可以加一分。不過，整個錢東市，拿到我們廠的太少了，還斷斷續續的不成樣子。光靠回收的報紙和紙板，是影響我們廠生產的。廠裡目前主要還是買新的材料，是有點不大劃算的。”馬德標把實際情況簡單介紹了一下，接著拿起第二根煙放到了嘴邊。

　　余家新不失時機地上前去點了火柴，滿臉媚笑。

　　價格情況是了解到了，接下去就是怎麽跟眼前這位實權派人物搞好關系的事情了。

　　“馬科，你看看下班之後有沒有時間?我們跟沈霞是約了下班之後，一起到邊上供銷社食堂搓一頓晚飯的。不知是不是能邀請到你一起吃個便飯，交個朋友?”余家新熱情如火地提出了邀請。

　　趙國豪聽了疑惑，心想哪裡有邀請好一起吃晚飯呢?不過余家新既然這麽說了，他也不可能當面去提出質疑聲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