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狗蛋和楊軍到了派出所做了筆錄,楊癩子還嬉皮笑臉,問陳東明是不是好了,可以走了?
“你可以走,李萬紅得留下。”陳東明一臉嚴肅地說道。
“啥?憑什麽拘留我呀?”李狗蛋有點不甘心地說道。
“憑什麽?你不知道嘛?你先動的手是吧?這都有人證物證,而且當事人被你打得頭破血流,已經在醫院搶救,後期有啥嚴重後果,等待醫院的檢驗報告。你輕則要賠償民事責任,重則賠償經濟損失,並依法追究刑事責任。”
陳東明一拍桌子說道,對他們這種在廠裡胡作非為的企業小領導,他早有耳聞,心裡想不要以為在廠裡就可以做一方霸主,就可以胡作非為了。這次他要逮住機會大作文章,弘揚社會正氣,設法要上個內部通告,給予更多地方企業警示教育。
李狗蛋聽了嚇了一跳,真要是被追究刑事責任了,不僅僅賠錢不說,說不定得坐幾年牢,還得丟了正式工作,這可是極不劃算的事情。他連忙把眼光看向了楊癩子,寄希望他能出面擺平事情。
楊軍看到李狗蛋求助的眼神,連忙想遞煙給陳東明說道說道,誰知掏了半天,不知那大半包大前門去哪了,他隻好乾巴巴說道:“陳所…陳所,別介,這只不過是我們內部職工的子女找車間主任討要說法,引起的小衝突而已,你別搞得這麽緊張好不好。這事,就讓我們廠裡保衛科在內部解決,讓李主任出點錢給協商解決好了。都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搞太複雜了,沒必要啊!”
陳東明見楊癩子軟硬兼施地說著,火氣騰的上來了,指著他鼻子直罵:“楊軍,這就是你廠保衛科科長的法律意識嘛?法律懂不懂?我們平時怎麽培訓你們的,你有沒有認真聽進去?難怪最近你們油脂化工廠事故不斷,內部打鬥事情不少,我看呀,與你楊科長是法盲有直接關聯的!你作為保衛科科長,眼睜睜看著他們打架,在袖手旁觀,等他們打得差不多了,你才進去收拾殘局,你這種啥行為知不知道?信不信我連你也關幾天呀?”
“你…我…”楊癩子一時語塞,不知怎麽說好了。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心想武所長不在,現在是陳東明負責全所事務,他一個企業保衛科科長是勸不動了,得趕緊回去找劉廠長托人才行了。
“你走還是不走?”陳東明沒給楊癩子好臉色,瞪圓了眼睛問他。
早看不慣他這種眼睛向上的人了,不僅陳東明厭惡,連警員徐強和丁大明等人,都是沒有好臉色,一臉嚴肅地盯著楊癩子,直視他走還是不走?
丁大明甚至拿出手銬,當啷一聲,作狀要來拷楊癩子了。
楊軍連忙退開一步,“我走,我走…那陳所,李主任該怎麽辦?”
“還想怎麽辦?回去之後通知廠裡,去醫院把押金交了,找個人陪護或者出護工費。視當事人傷勢情況給予經濟賠償,如鑒定報告出來後,傷勢嚴重的,會追求李萬紅的刑事責任,估計得坐三五年的牢。”邊上徐強一臉嚴肅地說道。
徐強見陳副所長看見楊癩子厭惡,他也同樣沒有好感,便冷冷地依法說明情況,讓他回廠裡匯報,把醫院相關押金錢款交掉。
陳東明聽了點頭,揮手示意楊癩子出去,別在所裡妨礙他們工作。
楊軍見了沒有法子,只能先退了出去。他得趕緊回廠裡找劉廠匯報此事,至於李狗蛋家屬那邊,回廠後讓狗子田厲軍去通知了。
李狗蛋看見楊癩子走了,急了,他吼了起來:“你他娘的陳東明,知道我是誰嘛?我可是國營企業車間主任!我們就相互推攘了幾下,都有傷害的,憑啥要拘留我?”
“啪!啪啪!”
陳東明打了他幾耳光,眼裡露出凶狠的眼光。
81年沒有攝像頭,公警對待犯罪嫌疑人都是嫉惡如仇,哪裡輪得到他大吼大叫?
“你這老貨,還以為在廠裡車間裡可以胡作非為嘛?這是公警派出所,你給我老實點!信不信我拷你一天一夜,治治你的臭脾氣?”
陳東陽可不慣著這老貨,抽了他幾巴掌後,見他眼神還不老實,又啪啪打了他兩耳光。
“怎麽?不服?要不要再試試,打到你伏為止?”
他下手是恰到好處的,既疼又不會留下深刻的手指痕,過不了幾小時,哪怕腫了也會消下去。
李狗蛋又不是硬骨頭六連,被打了兩次之後,立馬變成了慫包,不敢露出平時張揚跋扈的神態,變成了老實巴交可憐兮兮的老貨了。
“陳所,陳所,我錯了!你別打了…我不該打那小子,是我動手在先。我承認我錯了,我賠錢,我服法,別打我了!”
李狗蛋被打怕了, 心想好漢不吃眼前虧,先設法出去再說,到時候再設法讓他娘的陳東明吃點苦頭。
問題是出得去嘛?
趙國豪在走廊裡聽得爽,他父母也在李狗蛋手下乾活,被這混蛋欺負得不像樣子,動不動就克扣工資獎金,還得讓他父母過年過節去孝敬點東西,早就看他李狗蛋不爽了。現如今見李狗蛋吃癟,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就差差點跳起來,要衝進去抱起陳所轉幾圈,高呼萬歲了。
陳東明簽署好對李狗蛋的拘留手續,出了審判室,就看到了在走廊興奮握拳歐耶的小子趙國豪。
“你小子,還在這邊幹嘛?趕緊去醫院,看看你朋友到底怎麽樣了去。”陳東明公事公辦地說道。
“好領導啊!我們公警局要是都像陳所您這樣為我們小老百姓主持公道,那真是太好了!”趙國豪誇張著臉部表情,仿佛對他朋友遇到這樣的領導感到萬分榮幸,那副滿臉擠滿笑意的嫵媚勁,就差去跪舔了。
“嗨,你這小子,叫啥名字?”陳東明對他的恭維倒也不感冒,就順嘴問他一下叫啥名啥。當然筆錄的時候,趙國豪是寫過他的姓名的,那時陳東明並不在意。
“陳所,我叫趙國豪,春秋戰國那趙國,豪氣萬丈的豪。您叫我豪蛋就行了,大家都這麽叫我的。”趙國豪趕緊湊笑臉上去,把自己姓名著重介紹了一番,並立馬遞上了一根剛從楊癩子那邊順來的大前門香煙,笑嘻嘻為陳東明點上了火柴。
“豪蛋呀,這蛋夠大啊!”陳東明吸了口煙,吐了煙圈出去,笑呵呵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