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明做了筆錄,當即帶上所裡的小徐,叫上趙國豪,開上邊三輪摩托車,直奔油脂化工廠而去。
門衛老楊頭見警車上門,連忙開了鐵門,讓邊三輪摩托車直開進了廠區。
“老楊叔!辛苦啦!”
趙國豪不失時機地喊了一聲,揮了揮手。
未等他聲音落地,摩托車嗖地一聲往裡開進了。
“這小子,啥時候跟公警混上了?”老楊頭看著他們遠去的車影,搖了搖頭,隨手把鐵門又關上了。
“徐警官,往右拐,前面那個廠房,就是案發地點。”
趙國豪貼在開車的徐強耳邊,指揮著道路走向。
邊鬥上自然坐著的,是派出所副所長陳東明。
不一會功夫,他們就到了油脂化工廠的車間辦公室門外路邊。
趙國豪率先跳下了車,如小太監似的跑到邊鬥邊上,滿臉堆笑伸手去扶陳副所出邊鬥:“陳所,您慢點,小心腳邊的小水坑。”
陳東明見了甚是滿意,“嗯,小趙,辦事要緊,趕緊去車間辦公室,免得現場被破壞了。”
“是,陳所您說得對!請跟我來!”趙國豪倒沒覺得現場不現場的,只是陳所這麽說嘛,肯定是重要的事,得趕緊去車間辦公室,他三步並作兩步,率先轉身往車間辦公室走去了。
陳東明一揮手,示意小徐趕緊跟上,他們也是緊步上前,追了過去。
等他們趕到車間辦公室,正見楊癩子給李狗蛋按肩,錢翠娟正在收拾混亂不堪的辦公室,地已經掃了一遍了。
“住手!”
陳東明大喝一聲,進了車間辦公室。
“哦喲,陳所,您怎麽來了?”楊癩子是保衛科科長,平時跟派出所是有交往的,跟陳東明和小徐他們都有打交道,都熟悉的。
“楊科長,你也在呀?怎麽你工廠發生這麽重大的案件,你也不及時匯報我們片警,不上報呀?還破壞現場,你這保衛科科長怎麽當的?”
陳東明一臉嚴肅,沒有好臉色地訓道。轄區內出了這麽重大的惡性事件,這楊癩子居然還嬉皮笑臉在現場,還漠視現場的破壞,性質太惡劣了,陳東明哼了一聲,示意跟班小徐拍照取證。
錢翠娟見是大蓋帽的兩個警察到來,有點緊張,拿著掃把不敢再動,退到了邊上。
現場雖然被破壞了,血跡還在,大把頭髮還在。
徐強立馬拿出相機拍照取證,哢嚓哢嚓幾聲,拍下了車間辦公室裡的打鬥留下的痕跡。
“陳所是吧,我牙齒都被小冊佬頂掉了,你可要為我作主啊!”
李狗蛋不知道余家新這個小冊佬啥情況了,他連忙叫起苦來,指著掃在邊上的幾顆牙齒,說著他被頂掉牙齒的事情。他那黑色的的確良襯衣,剛才被錢翠娟拿毛巾擦掉了血跡,已經不是很明顯了,反倒顯得他沒有任何損傷一樣。
“啥都別說了,你是李萬紅是吧?還有楊軍,你們跟我回所裡做筆錄。馬上過來,我等你們半小時。”陳東明見小徐拍好照了,立馬起身,不理楊軍他們遞煙端茶,說完轉身就走了,一付公事公辦的樣子。
他早就看不慣楊軍平時進出所長辦公室,不把他副所長放在眼裡的嘴臉,這次得抓住機會好好整理他一下,是陳東明的想法。
剛好這段時間所長武海被省裡抽調走處理一個重大案件去了,要借調一個月,現在是他陳東明主抓日常事務。他當然得趁這個時間段乾點成績出來,讓公警局領導看看,不止一個大老粗武海會做事的,他陳東明可是警校高材生畢業出來的,更加勝任。
楊軍高聲喊著陳所留步,哪裡喊得住。他隻好回來跟李狗蛋說了一聲,得抓緊去派出所,要不讓陳所等得太久,總是不好的。
李狗蛋看了一本正經的陳東明,心裡有點發虛,問楊軍要不要緊?
“怕啥,就算你先動的手,窩囊廢先找上門來的,又頂掉了你的牙齒,這都是事實,大不了是相互鬥毆,或者定他個擾亂正常生產秩序。他一個窩囊廢要後台沒後台的,還能翻出啥浪來?”楊癩子一臉不在意的說道,自恃有武所長關系鐵,給陳東明臉不要臉,反倒有點惱火。
李狗蛋聽了楊癩子的話,心裡才好過了點。每次吵鬧都是在廠裡保衛科解決的,這次鬧到派出所去,倒是他沒有想到的事情。看見大蓋帽,不免有點心虛,李狗蛋內心是七上八下的。現如今楊癩子這麽一說嘛,他的膽氣是立馬出來了,去地上撿了幾顆牙齒,用報紙包了一下,就塞進口袋,跟著楊癩子出了車間辦公室。
“我就不去了啊!”錢翠娟有點腿軟,在廠裡男人面前, 她還能怎唬幾句,可一見大蓋帽,也是不由自主的心虛冒汗。不知怎麽的,百姓無事不見官,這種根深蒂固的思想,還是有的。
“算了,有我陪著去沒事的,你就不用去了。等會你去找劉廠長,把老李被打的事情跟他匯報一下,免得他啥事都不知道,我嘛不去及時匯報。”楊癩子聽了擺了擺手,示意錢翠娟去找劉一平,讓她簡單去匯報一下情況,免得他和李狗蛋去了派出所後回來太遲。
錢翠娟聽了高興,扭動腰子想要往辦公大樓去了。她平時沒機會去廠長室,現在既然楊科長說了,正好借著這理由,去劉廠長面前露露臉。
李狗蛋白了她一眼,心裡有點不爽,心想這個少婦,不會是想去勾搭廠長了吧?
“錢翠娟,別嬉皮笑臉的,劉廠可不吃你這一套的,有事說事,說完就回。”李狗蛋終是忍不住了,臨出門時嚴肅認真地說了一句。
“曉得了,囉嗦啥,趕緊去忙你的。”錢翠娟白了他一眼,不耐煩地說道。她得趕緊照鏡子打扮一番,免得素顏太難看出現在劉廠的面前。
“媽的,表子!”李狗蛋終究是忍不住,心裡還是忍不住暗罵了一句。
見楊軍在前面催他,他隻好拉出自行車棚裡的自行車,跟著楊癩子往派出所騎去了。
自行車一騎動,這才知道自己氣力有點使不上,好像力量減少一半似的,終究是受了內傷,有所損傷了。
“這個小冊佬,啥時候這麽厲害了呀?”
李狗蛋一邊騎著自行車,一邊胡思亂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