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上最有趣且最純粹的地方就是幼兒園和瘋人院了。那裡的人們才不會管你是誰、什麽身份、長什麽鳥樣,他們會平等的對待每一個人。
洛基市療養院,地處洛基市市區中心,只知道瘋長的雜草肆意包圍著一個五層高的小樓,上頭斑斑點點的痕跡是歲月在它身上留下的創口。沒有人關心為什麽本該繁華的市中心會被一個破爛的療養院佔據著,但好像洛基市向來跟“繁華”一詞沾不上邊,就像是療養院那歪歪扭扭的柵欄跟“有用”一詞沾不上邊一樣。
可能是療養院覺得沒有修那些柵欄的必要,這麽多年裡就任憑它們橫七豎八的立在那,畢竟療養院的外圍有當地教堂派遣的守衛進行防守和巡查。當然,這看上去太奇怪了不是嗎?一個破舊的精神病院的布防竟然這麽嚴密!
洛基市的市民們可不覺得奇怪,畢竟從他們出生到現在所看見的一直是這樣,而且也沒有人會關心一個普通的精神病院。每天日複一日的在這片灰色天空下禱告、上工、吃飯、睡覺、做禮拜……讓洛基市和她的孩子們都變得有些不一樣了。
於是療養院的病人們越來越多,他們只收有精神疾病的病人。而七號病室是這裡的特殊病區,從療養院的後門就能直達。
要去七號病室得先通過傳達室,傳達室裡住著看門人彼得·切爾維亞科夫先生,療養院的上一任院長是他母親的表舅,四十年前由於家鄉發生大饑荒,走投無路的切爾維亞科夫先生來到洛基市投靠了他的表舅公。
實際上後門看門人這份工作沒什麽要做了,小小的傳達室就成了切爾維亞科夫的容身之所,四十年來,他就如同一條蛆蟲生活在這裡,人們對他的稱呼也從“切爾維亞科夫先生”變成了“老彼得”。
老彼得是一個膽子小且謹慎的人,無論是對待醫生護工還是病人都是小心翼翼的,使用尊稱。他愛喝酒,傳達室裡除了一張床和一個尿壺之外堆滿了酒瓶子。
洛基市的空氣很差,天空是灰色的,常年見不到陽光,到處都是霧,但這一切也與老彼得無關。老彼得四十年來就這麽縮在小小的傳達室裡,杜絕買酒以外的出療養院的事,他喜歡跟療養院的病人們聊天,因為這會讓他受到與他人一樣平等的對待。
那個當院長的表舅公去世了,沒關系,新院長是不會趕他走的,他愛療養院,療養院就是他的家。
從後門傳達室進去,這一片雜草不生的空地,也是七號病室的病人們放風的地方。老彼得和那些病人們經常在這片空地上喝酒唱歌,他的老酒友約翰.利特住在701室,兩人經常一起喝酒吹牛。
不過老彼得不大喜歡住在約翰老兄隔壁的那位年輕人,聽說叫霍德爾·安瑞爾,年紀輕輕的就成了大學教授,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進了療養院,反正就是不合群,整天悶在病房裡也不知道在搞些什麽。
不過這樣也好,老彼得害怕跟霍德爾打交道,他知道安瑞爾這個姓在這個教區代表著什麽,他害怕一不小心得罪別人,更害怕得罪那些大人物。
703室的普樂菲先生在進療養院之前是一位有名的音樂家,他和霍德爾一樣也不是洛基人,且才華橫溢。因為有他,七號病室才能有著歡樂的音樂,普樂菲把原本沉悶的病房貼上了亮色的壁紙,各種樂器有序的排列著,就算是褪色的病號服也用熨鬥熨得服服帖帖,穿在他身上就好像是一件正裝。
在療養院,霍德爾唯一的社交對象就是普樂菲先生,但他們也會時常發生一些爭吵。
最近有些奇怪,老彼得很久沒有聽到霍德爾和普樂菲的爭吵聲,也很久沒有看到霍德爾了。
本著療養院職員關心病人的心,他想去看望看望霍德爾,結果在霍德爾的房門外撿到了一張畫著複雜花紋的卡,他不認字,也看不出這是什麽材質的卡。
鬼使神差的,他將這張卡放入衣服兜裡便離開了大樓。
路上碰到了摯友約翰老兄,喝了點酒就睡下了。第二天醒來,才想起了那張放在衣兜裡的卡,摸了摸結果沒有,想是可能在哪掉了,就沒有再管,接著睡。
這時,敲門聲響起,
“彼得老弟,昨晚喝的不盡興,今早接著喝,我帶來了主教區的好酒。”約翰豪邁的聲音從外面傳來,老彼得一聽,鞋都來不及穿就去開門。
開門的那一瞬間,還來不及招呼自己的好兄弟,腦袋一沉,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安瑞爾家的臭小子,現在不止七號病室,估計整個療養院都要熱鬧了。我就看你怎麽收場。”
最後,傳來的是酒瓶破碎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