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暮黑每天晚上都會獨自一個人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色。孫暮黑也不知道窗外有什麽景色吸引住了他,但他就是想這麽看著。
之後的每一天,林煜汐都會來看孫暮黑,剛開始她本來是說幾天來一次的。但越久沒有看到孫暮黑,就越想要見到他。她放心不下孫暮黑自己獨自在監獄裡,她擔心孫暮黑感到孤獨。也許孫暮黑不需要自己,但她還是每天都來了。
每次林煜汐來的時候都會吸引住其他人的目光,不過林煜汐並沒有在意別人的目光如何,她的眼裡只有孫暮黑。一些獄警都有說孫暮黑有福,坐牢了都有這麽好看的小姐天天來看他。
“今天你想要聽什麽?”林煜汐隔著電話問道。其實孫暮黑之前都沒有開口過,只是林煜汐自己一個人在講,她也不覺得孤獨或者是無聊,一點都不會厭煩。
“給你寫首詩吧。”許久都沒有開口的孫暮黑沉穩地說道。林煜汐聽著孫暮黑沉悶的聲音,不覺驚了一下。孫暮黑的聲音沒有以前的清脆了,但她還是可以感覺這個就是自己想念了許久的聲音。林煜汐強忍著自己的眼淚,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你,
就像天空中的白雲
披上彩色的外衣。
白色是你的內在
五彩是你的外形。
朝陽與你並肩
暮月與你共眠
仙鶴與你並軀
天風環繞天邊。
山林組成你的容貌
綠色的海是你的秀發,
藍色的海是你的眸
清泉是你的眼。
你好像就在我身邊
無處不在卻又不知所在何處,
到處都是你的痕跡
可是屬於你的來自遠方的風會帶走一切。
我走在你走過的小路上
聞著你留下的芬芳
向著你的背影漸漸變遠。”
念完,孫暮黑就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剛剛還好好的,現在就突然成了這樣。林煜汐不禁有些不知所措了,孫暮黑已經把電話放下了,不論林煜汐怎麽呼喊,孫暮黑都聽不到。只是趴在桌上哭。
沒多久,林煜汐就要離開了,她想要再和孫暮黑說幾句話。可是孫暮黑就這麽一直趴在桌子上,就像是死了一般,一動也不動。林煜汐也沒有辦法,隻好離開了。又過了十幾分鍾,孫暮黑才緩了過來。就好像失憶了一般看了看周圍,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又像是在尋找什麽一樣左顧右盼著,良久,才離開了座位,走了。
雖然林煜汐走之前沒有和孫暮黑說上話,但聽著孫暮黑的詩她覺得孫暮黑已經在慢慢走出來了。不再像之前沉默寡言,至少他這次開口了。也許下次來看他的時候他可能已經好了許多了。林煜汐的心裡又是難受,又是開心,但她還是走了,回到了自己的打工的地方。
“你把這個拿走吧。”第二天林煜汐一來看孫暮黑,孫暮黑就主動開口說話,但是臉上還是沒有任何表情。林煜汐有些疑惑,不知道孫暮黑手中的是什麽東西。“這個是什麽?”林煜汐不解的問道。孫暮黑則回答是在監獄裡寫的詩,全部都送給她,讓她來發表。
“你的意思是全都由我來發表這些?”
“對,”孫暮黑點了點頭,“按照我寫的順序。我以後不會再寫了,這些詩應該也夠你成為一位名人了。這些詩除了給那個檢查的人看,其他人都沒有看過,總共有四百三十七首。”
“真的可以麽?”
孫暮黑則是又點了點頭。
“那我就不說什麽推辭的話了。不過你怎麽給我呢?”
“我已經跟監獄的人說過了,他們經過檢查後同意了。等下會有人把我這個給你的。”
“好。”這次是林煜汐點頭了。
“你之後發表的時候不要用你的真名,不然會有人調查你的。你就隨便想個筆名,這個你應該會吧,想個有文化性的,不要太簡單。不然會有人質疑的,還有每次發表的時候找自己最信任的人,不要讓別人知道是你發表的詩,每次就讓那個人去就行了。要是可以寄過去的話更好,不過非要見面的話也不是不行,去找一個人,他知道我的事情,他也算是我一個信任的朋友。他在作家協會裡面還是有點地位的,他會幫你證明的。”
“好,”林煜汐再次乖巧地點了點頭,“不過你為什麽要我這麽做。”
聽到這個問題,孫暮黑則是先愣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孫暮黑只是搖搖頭。不過林煜汐也沒有過多的追問,答應了下來。
看到林煜汐答應了,孫暮黑心裡懸著的石頭好像就落了下來,長舒了一口氣,就頭也不回的走了。這次是孫暮黑先走的,之前每次都是林煜汐到了時間不得不走,可是現在離離開的時間還有點時間,見孫暮黑走了,林煜汐有點急了。剛剛她答應的很爽快,可是孫暮黑一走她就不知道該怎麽做了。可是看孫暮黑的樣子是不會回頭了,林煜汐也隻好離開了。
孫暮黑的想法是思考了一個晚上的,他喜歡林煜汐天天來找自己,喜歡林煜汐天天來找自己聊天。可是孫暮黑知道她是因為自己才和家裡斷絕關系的,是因為自己才從一個千金大小姐成為了一個社會底層的平民。他覺得自己對不起她,要是當年她沒有認識自己,她也不會知道孫暮黑這個人,就不會喜歡上她,也不會發生現在所有的事情了。她依舊是林家的大小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什麽都不要考慮,可以無憂無慮的生活著。孫暮黑想要盡自己所能幫助林煜汐,至少讓她的生活變得好一點。要是林煜汐憑借自己寫的詩出名了,就不需要太擔心錢的問題了。而且人一般出名了就沒有那麽多時間來管一些小事了,他不想再拖累林煜汐了,他想要自己渡過剩余的七年多的時間。
他有點後悔了,他既想要考慮到林煜汐的安全,也很想讓她快點出名,然後忘了自己。
坐了九年的牢,出去他就是社會裡的垃圾。而經過九年的時間,林煜汐已經可以成為一個在世界上有自己一席之地的大詩人。四百多首詩,是一個詩人所能達到的很高的高度了。孫暮黑對於寫詩方面有著獨具一格的天賦。
可他已經用不到自己的身上了。
“一攬江山入深林,夢遊仙境跨北冥。
孤亭困雨雨不覺,回首斷腸已無情。
君看長煙落九霞,雲際風雨影無形。
鶴思聖庭魚思溟,船停星海意難平。”
這是孫暮黑在監獄裡寫的最後一首詩,之後的生活是無盡的孤獨,可他還是毅然決然的選擇了這條路,寂寞也無所謂。這一首詩過了許久才被人們發現,成為了當時最有名的一首詩。
林煜汐也不知道懷著什麽樣的心,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今天是周末,她不需要上班。
回到家,她就翻開孫暮黑的詩一首一首地看了起來。有些有點看不懂,但她還是認真地讀完了所有,用了一天的時間。晚上她也沒怎麽睡覺。
當她想要再去監獄看孫暮黑的時候,就聽到獄警說了孫暮黑不想再見到什麽人了,他現在隻想自己一個人渡過剩下的時間。無論林煜汐怎麽說,獄警怎麽勸,孫暮黑都不為所動。林煜汐也想過以不聽孫暮黑的意思來威脅他,但是她又想到了孫暮黑對自己的心願。隻好哭著離開了,臨走前她還帶走了一封孫暮黑寫給她的信,信上寫的就是孫暮黑對林煜汐的一些叮囑還有自己的一些可能可以信任的朋友。
她看著孫暮黑清秀的字跡,眼淚就不自覺的流了下來,她將信收藏了起來,之後她也沒有再去看孫暮黑了。
“你是?”林煜汐帶上那本詩去找了孫暮黑說的那個可以信任的人,是一個老人,大概有六十多歲的樣子。
“‘黑黛’。”這是孫暮黑在那封信中給她想的筆名,她這次來是帶著面具的。那老人看著眼前的人,不覺有些驚訝,他算是BJ作家協會裡面的權威了,還沒有人這樣冷漠地跟他講話。不過要不是看了孫暮黑的信, 他也不會見林煜汐。
“我看了信,我知道暮黑的遭遇。”那老人的聲音很沉穩,“其實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可是沒有人可以作證。”他自顧自地說了一句,便叫林煜汐進來坐下。不過林煜汐並沒有聽從那老人的話,而是依舊站在原地。“我就不在這坐了,我還有事要做,就不久留了。”
聽著林煜汐的話,雖然聲音挺溫柔的,但語氣卻讓人很不舒服。
“小朋友,對人說話要禮貌一點,而且是你求我做事。”
林煜汐也意識到自己有點不禮貌了,道了聲歉。
“算了吧,我也知道你也為暮黑感到傷心。幫你在協會登記是吧,也不是什麽難事。你就先回去吧,明天應該就會收到通知的。”
林煜汐點了點頭,走了。她沒想到這老人還挺好說話的,自己的態度並不是很好,但他還是答應自己了。
林煜汐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子,將孫暮黑標出來的第一首詩重新抄了下來,寄給了BJ教育出版社。這是孫暮黑叫她寄的,他說自己之前就經常在這裡出版,這裡的人會好一點。
今天是林煜汐看不到孫暮黑的第一天,她已經有些難熬了。要是孫暮黑可以指示自己的話自己可能還會輕松一點,自己一個人總會感覺有點迷茫。不過林煜汐知道自己不能總是依靠別人,在外面工作也有段時間了,可是一和孫暮黑相處起來就發現自己又依賴上了他。孫暮黑會給她慰藉。
晚上注定是一個難眠之夜,林煜汐的心裡一直想著孫暮黑的名字,難以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