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貴妃這轉瞬三變,從不想見他,到派小嬋解釋,再到派人召喚他,直令徐長生由衷感慨貴妃娘娘之任性善變。
不過話說回來,人家還真有這肆意任性的權力。
徐長生在那前來宣召的宮女與小嬋陪同下,又轉身進了涵香宮。
這一次貴妃娘娘見他的地點,卻不是前兩次見他的正殿,而是一間更加私人的偏殿。
陸貴妃一身大紅宮裝,秀發未挽,隨意披散,斜臥一張錦榻之上,隻手托頤,鳳眸半閉,絕美傾城的粉頰之上,還帶著醉酒的酡紅,愈顯嬌豔欲滴。
她衣衫也並不整齊,足上未著鞋襪,不僅露出粉雕玉琢似的纖秀玉足、半截雪白修長的小腿,白皙冰透的香肩也暴露在外。
以貴妃娘娘的美貌、風韻,這等姿態著實誘惑太過。
隻遠遠瞥上一眼,徐長生便有口乾舌燥、心跳加速之感,趕緊低下頭來,甚至略微彎了彎腰,免得情難自禁,暴露那殺頭的機密。
若是召見外臣,貴妃娘娘這姿態,無疑是大大的失儀。
不過……
徐長生他不是太監麽?
在太監面前,這樣的姿態,只能說是小意思。
深深吸了一口氣,徐長生對著陸貴妃深深一揖,沉聲道:
“臣,徐長生,拜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提拔之恩,臣,沒齒難忘,必赴湯蹈火,報效娘娘深恩!”
“嗯……”
貴妃娘娘也不睜眼,隻瓊鼻之中,發出一聲帶著慵懶之意的甜膩輕嗯,之後便像是睡著了似的,久久不發一聲。
徐長生側首,滿是疑惑地看一眼旁邊的小嬋,小嬋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正要上前輕喚貴妃,就見貴妃娘娘長睫輕顫兩下,朱唇輕啟,以她一貫嬌嫩柔媚的美妙聲音說道:
“徐長生,本宮問你,世間廣大,可有仙神?”
徐長生想了想,語氣篤定地說道:
“回娘娘,世界雖大,卻並無仙神。”
“哦?”貴妃娘娘幽幽道:“你為何如此篤定?”
徐長生沉吟一陣,緩緩說道:
“倘若真有仙神,古往今來,那麽多求仙訪道之人,為何無一能升仙成神?無論其是什麽身份,有多大能耐,最終也只能憾然辭世,尋不到半點仙蹤神跡……是以臣以為,世間並無仙神,所謂的仙神,不過是前人臆想創造出來的傳說、神話而已。”
頓了頓,又道:
“上古之人見識有限,瞧見電閃雷鳴,便以為有雷公電母作法,以為有神龍布雨。遇見洪水,便以為是水伯發怒,發水作罰……但今人已知,這些其實都只是正常的天像變化而已。
“至於所謂由人修行而成的長生之仙……這其中,說不得就有許多騙子,以高明的幻術、戲法伎倆,蒙騙愚夫愚婦,斂財騙色,事後那些被騙者或真是愚鈍不堪,又或是不想被人嘲笑自己上當,遂添油加醋,描述所謂仙師威能,以訛傳訛之下,久而久之,也就有了仙人傳說。但臣是絕對不信,這天下真有人能靠煉丹修行,成為長生之仙的。”
本公公有掛,所以將來有希望開出仙丹神藥、修行功法,惟我獨仙。
可其他人,有本公公這際遇麽?
玄天教自數百年前創教以來,已經頑強傳承了三個朝代,可至今未能找到半點仙蹤神跡,至今仍在徒勞尋找著那虛無飄渺的仙神線索。
還有歷朝歷代,那麽多帝王將相苦求長生,
他們要權有權,要錢要錢,要人有人,可古往今來,又何嘗有人成功過?倒是上當受騙的帝王將相層出不窮。 身為穿越者,經歷過穿越時空這等離奇之事,徐長生內心深處,倒也不敢篤定,這世間就真的絕對沒有仙神道祖。
但他相信,就算真有仙神道祖,那也一定是遠在天外,超脫世俗,與凡俗人間,乃是兩個維度的存在。
高高在上的仙神們,或許對這凡俗人間根本不屑一顧。
無論你求道之心多麽虔誠,他們都看不到、聽不見,也不屑自天外遙遙投下一瞥,對凡俗求道者們稍加垂憐。
玄天教數百年來尋仙求道,不過是水中撈月。
當今皇帝不理國事,煉丹修仙,也不過是緣木求魚。
正暗自感慨時,就聽貴妃娘娘幽幽道:
“是啊,世間並無仙神,古往今來,也從未有人能修仙長生……這麽簡單的道理,連你這個太監都明白,可某些人,他為什麽就是想不透?”
這……
娘娘這是對皇帝有怨懟之心啊!
好吧,以陸貴妃的身份,對皇帝發一發怨言,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可徐長生就不敢接這話茬了,只能眼觀鼻、鼻觀心,作泥雕木偶狀。
陸貴妃當然也並未指望徐長生接茬,又沉默一陣,淡淡道:
“小嬋留下,其他人,都退下吧。”
殿內眾宮女恭聲應喏,行了一禮,有序退下。
最後兩個退出去的宮女,還反手帶上了殿門。
一轉眼,這偏殿之中,就只剩下貴妃娘娘、徐長生、小嬋三人。
徐長生見狀,以為貴妃娘娘要跟自己商談機密了,正自屏息凝神,準備仔細聆聽時,貴妃娘娘倏地說道:
“徐長生,你過來些。”
徐長生微微一怔,往前走了幾步,又自覺駐足在錦榻十步之外。
“娘娘,有何吩咐?”
貴妃娘娘仍未睜眼,悠悠道:
“離那麽遠作甚?再靠近些。”
徐長生滿頭霧水,瞧了小嬋一眼,就見小嬋衝他比劃了一個手勢,竟是要他徑直行到錦榻邊上。
這……
好吧,我只是個太監,貴妃對我當然不會設防。
心裡這般念叨著,徐長生硬著頭皮,行至錦榻邊上。
到了這個距離,以徐長生的身高,縱使他垂首低眉,努力想要凝視自己腳尖,可貴妃娘娘的誘人體態, 仍一直呈現在他視野之中。
那酡紅欲滴的嬌豔臉頰,那白皙冰透的一抹香肩,那不堪一折的纖細腰線,以及那倏地隆起,與腰肢形成驚人比例的臀胯曲線,還有那宛如羊脂玉雕一般的修長小腿,纖柔精致的玲瓏玉足……
再加上那時刻縈繞鼻端的,如蘭似麝的幽幽體香,無不深深刺激著徐長生的神經,令他幾乎無法保持一貫脊梁挺拔,宛若孤松傲柏的卓然站姿,不得不垂首彎腰,作出小意之姿。
“娘娘有何吩咐?臣恭聆聖訓。”
貴妃娘娘輕笑一聲,沒有應他話頭,隻吩咐小嬋:
“給徐公公看座。”
小嬋搬來一隻錦凳,擱在錦榻之側,徐長生謝了恩典,趕緊坐下,心裡也暗自松了口氣。
坐著總比站著好。坐著的話,有長袍遮掩,某些殺頭的機密,就不會暴露了。
正自慶幸時。
貴妃娘娘忽然小腿一動,將那纖柔細嫩的玉足,擱到了徐長生懷中,語氣慵懶地吩咐:
“幫本宮捏捏腳。”
啥?
瞧著貴妃娘娘的美腿玉足,徐長生一時有些手足無措,心裡胡亂念叨著:
本公公乃是堂堂正四品的尚膳監總管,現在更是行將成為令百官聞風喪膽的皇城司副督,你居然叫我幫你捏腳?你……好吧,你是正一品的皇貴妃,你品級高,你長得美,你身材好,你了不起……
胡思亂想之際,徐長生不知不覺間,已然一手托起了皇貴妃雪白圓潤的綿柔腿肚,一手握住了她纖柔精致的如玉美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