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傾手中緊緊握著那枚分龍玉佩,心臟忍不住狂跳,對那恐怖的爆炸心有余悸。
而那先前還鮮活的十多條生命,此時都已化作無數灰塵,消散在天地之間。
跑!
夜傾現在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快點遠離這個地方。
“唰!”
只是剛剛那一幕太過恐怖,夜傾剛站起來又落了下去。
經受過身體和心理的雙重震懾之後,現在他的雙腿有些發軟。
既是被震驚到,也是體內的力量幾乎被手中的分龍玉佩吸盡。
若不是先前服用過一枚回元丹,讓身體第一次受到靈藥滋養,他可能會無法再度站起。
不過好在夜傾的心理還算強大,片刻之後就緩過來。
“哎,完事了嗎?”
就在夜傾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的時候,遠處的灌木中傳出聲音,隨之探出兩個矮小的黑影。
“!!!”
夜傾心臟驟緊,倒吸一口冷氣。
還來?
“沒聲了,應該是完事了吧!”
那灌木兩道黑影其中一人猜測道。
兩道黑影身形壓低,借助灌木的遮掩靠近夜傾所在的地方。
不過似乎是因為夜傾站在背光裡且距離尚遠的緣故,他們並未發現夜傾。
他們躡手躡腳地靠近,而夜傾也是小心翼翼地後退,大氣都不敢喘。
方圓一裡都被爆炸夷平,夜傾後退到一叢灌木才有藏身之地。
夜傾躲在灌木中,找機會離開。
明月不見,夜色寂靜,風聲寥寥,他們壓低說話的聲音夜傾依稀能聽到。
“要不這次我們就別掃了吧?剛剛遠遠看著就怪嚇人的。”
其中一道黑影有些擔憂地說道。
“富貴險中求,剛才動靜這麽大,收獲肯定不小!”
另一人堅定地反駁。
月影穿雲出,光華照夜明。
此時夜傾也終於得以看清那兩道黑影。
兩個身著黑衣的年輕男子,弓著腰,俯首潛行,面蒙黑布,背後是一個半鼓的包袱。
盡管他們壓低身形,但夜傾依然能看得出他們一高一矮,只是兩人齊齊躬身都像矮子了。
“看樣子不像是殺人的,倒像是做賊的。”
夜傾看著他們那藏頭露尾,蒙面覆首的樣子心中在低語。
“他們在幹什麽?”
很快,隨著月光顯現,那兩人就在地上摸索著什麽。
這讓夜傾心中疑惑。
“有寶貝!”
突然,其中一個稍矮的臉上露出驚喜之色。
“哪?”
另一個聞言高興地衝過去查看。
“靠!眼珠子!”
看清之後,兩人大罵,說了一聲晦氣之後又繼續在地上摸索了。
“他們這是在撿那些人留下的東西。”
看到此處,夜傾恍然大悟,立刻明白了這兩人的目的。
雖說那爆炸端是恐怖,就連十多個黑衣人都被炸得只剩下角色碎片,但是每個修士的身上都會帶有一些東西。
而且能扛過爆炸的東西價值肯定不菲,如此他們若是能得到也是撿大漏子了。
這些資源也就從一個人轉到另一個人手上了。
這似乎也算是另類的傳承。
若不是無法探明這兩人的威脅,夜傾都想搜尋一番。
只不過似乎是因為先前的爆炸威力太過強大的緣故,這兩人找到的大都是一些人物“碎片”。
許久之後,月懸高空,風弱葉聲淺,又有兩道身影偷偷摸摸地從遠處接近。
不僅是夜傾發現,就連那摸索的兩人也發覺有人靠近。
但是當看到兩波人目光相對之後,雙方都明白了對方的身份。
當即,後來者與這兩人各自站在一邊,默契的互不干擾,繼續在地上摸蝦。
接著又是三個身著粗布的修士前來,只不過他們與前兩波人相比倒是沒有蒙面。
然後就是三方各自站住區域。
夜傾將身形藏在灌木之中,看著他們在地上仔細地探尋。
“不會再有人來了吧?”
他在心中低語。
但是剛在心底裡說完,不同的方向各自出現幾道身影。
“……”
似乎是因為隨著人數變多,打破了某種平衡的限制。
眾人原本的小心翼翼開始變得自然大膽。
很快,隨著第一個人拿出照明物,原方昏暗的焦土變得明亮起來。
經過眾人仔細地摸索,本就被炸翻開的地皮被摸了一遍又一遍。
“唉……“
有人無奈歎氣,除了人體碎片幾乎一無所獲。
他們想要離開,但是又怕自己有什麽遺漏將到手機緣拱手讓人。
“晦氣!除了手指就是屁股!什麽都沒撿到!”
最後,有人接受了徒勞無功的事實,怒罵一聲之後轉身離去。
看到他們離去,原本開始犯迷糊的夜傾頓時來了精神。
“終於走了。”
夜傾心中驚喜。
他早先就離開了那半裡的范圍。
但是有了先前那四面八方都有人堵住的經驗,若不是擔心被人發現他早就跑了。
不過這些人也都是夠有原則的。
不是爆炸范圍,他們是一寸也不會多探尋。
他們哪怕是多探尋數丈,夜傾都有極大的可能被發現。
“要不我們也走吧?”
那最先來到此處的兩人,其中一個稍矮的黑衣人說道。
他們兩人最先到來,竟也是最後離開。
另一人聞言,沮喪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焦土。
歎息一聲,將焦土拍散之後,無奈地點點頭。
“看來這次是白忙活了!”
那高個子的泄氣道,說罷就要原路返回。
“……”
眾人走完,月色依舊,除了蟲聲鳥叫就只剩下稀稀疏疏的風聲。
盡管如此,夜傾還是原地不動。
直到一刻鍾過去,月掩之時,夜傾才小心翼翼地起身。
“哢哢……”
夜傾活動了久久未動的身體,渾身的酸痛瞬間緩解。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夜傾特意避開眾人離去的方向,以明月為參照物繞了個大圈。
直到行至一處人跡罕至,鳥無聲,蟲不鳴的涓涓小溪旁才停下腳步。
月光透過樹冠向下傾灑,地上如積水空明,小溪中藻荇交橫。
夜傾望著玉盤明月,置身於林中,寂靜無比,心中已有定奪。
他原本想著再找到個安全的地方再進行突破,但是有了先前的經歷他對實力的重要性有了更深的認識。
僅僅只是路過看了一眼,他夜傾竟然就成了他人布置陷阱中的誘餌。
若不是有這玉佩,他此時已經在黃泉路上排隊了。
當即,夜傾盤膝坐下,開始按照那半頁開天殘篇的方法運轉體內的力量。
首先是引導身體中的精氣神流通,猶如千川萬江齊齊流淌。
只不過是水向低處流,而身體內的那一絲絲的精氣神要在心臟匯聚。
直至在心中處形成一江精氣神匯聚而成的汪洋,宛如天地還未開的混沌之氣。
待到天靈隱隱發光,夜傾緩緩屏住呼吸,一直到意識開始變得模糊,最後眼前變得一片昏暗。
月光灑在夜傾的身上,身上就像披上了一層銀薄紗。
他盤膝坐於地面,雙目緊閉,雙手抱元守一。
臉色因閉氣而漸漸漲紅,原本沉穩的身體也開始顫動起來。
但是盡管如此,夜傾還是拚命堅持。
他在將分散在體內各處的一絲先天之氣引導到心臟。
人承天地而生,自母體內就存有一絲先天之氣,有了這絲先天之氣,生靈才能稱為靈。
出世之後,那一絲先天之氣就會隨著空氣的進入而融入身體,促進機體的發育生長。
融入天靈則人會長智,融入心臟則血液湧現,融入四肢則四體完全,融入丹田則內氣充足,融入七竅則七竅通明。
若是那一絲先天氣缺失或流失,則會生而癡傻,長而不全,體弱而氣不足。
或聾,或啞,或盲。
同時會無法抵禦外界的濁氣,進而會早夭,不幸。
而常人隨著歲月流轉,體內的先天氣會因為進行各種外界濁氣入侵和艱苦勞作而被逐漸消耗,因而生老病死。
因此,常人越到後面越難以聚集足夠的先天氣衝擊開天境。
先天之氣為無上純淨之物,見濁不出,遇塵而逃。
只有將自身與外界隔離,斷絕凡塵氣息,才有機會引動那一絲先天氣。
而要想將體內的先天氣提煉出來則需要消耗大量的精氣神。
夜傾此時運轉體內的精氣神不斷提煉那一絲先天之氣。
僅僅是片刻渾身便已經被汗水浸濕。
那是身體的代謝物,被體內的精氣逼出。
隨著精氣神被不斷調動,原本如同汪洋的精氣神變得空無一物。
但是一絲難以言語的先天之氣也被提煉而出。
夜傾臉色蒼白,身體顫動,幾乎到達極限。
他的意識一片黑暗,耳邊無聲,口中無味,視之無物,觸之無感。
此時的他已經化身為了心臟之處的那一絲先天之氣。
除了虛無黑暗,就只剩下身體因即將到達極限而變成的混亂。
還有無法形容的感覺。
這是他體會到的混沌。
現在的他仿佛被壓在了無數歲月之中,四面八方都傳來無窮無盡的壓迫感。
他要反擊,打破這個無法言語的混沌。
胸口的靈晶發出淡淡光芒,隨之便化作洶湧的靈氣氣旋湧入心臟。
有了大量靈氣的匯入,他此時再度化身一柄大斧。
夜傾駕馭著靈晶爆發出來的靈氣用力劈向漆黑的四周。
“崩!”
一聲破碎之音在意識中響起,漆黑的混沌被碎成無數碎片。
無限清靈上浮,成為天靈,無限厚濁下塵成為地盤。
混沌誕生之處是為心臟。
心者,君主之官也,血氣忽生,神明出焉。
隨著血液湧動。
一股力量跟著血液從心臟順著大小脈絡湧向四肢百骸。
心臟為生靈魂靈之基,所處亦如天地中的人一般,頂天立地,為天地而祭。
天靈為靈智之所,夜傾隻覺得七竅通透,智識也從未有過的明亮,所有的煩惱都在一瞬間想通。
丹田之處為人體大地,各種力量在此交雜,收納了人體萬物,永養人體。
“呼……”
夜傾再度呼吸,隻覺得空氣中有一絲甘甜。
這便是靈氣嗎?
眸子睜開,目光無比清明,幾乎可以看穿虛妄。
在天地之間,除了空氣灰塵,還有絲絲縷縷能量,那便是足以淬煉軀體增進修為的靈氣。
夜傾運轉那殘篇上的功法,絲絲縷縷的靈氣便匯聚到自己體內,再融入身體藏於血肉之中。
“成了!”
夜傾長長地出了一口濁氣。
他的目光越過樹冠看到無邊的黑暗之後,是即將升起的新日,心中無比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