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湖似乎有些大。
夜傾來到此處時已是午後時分,沿著湖畔而行,直至傍晚都還沒找到歇腳的地方。
他看了一眼錦繡袋中拇指大小的石頭有五六塊的樣子,還有上百枚玉牌狀的貨幣。
那應該就是那賣燒雞老板說的錢吧。
夜傾早些時候才知道,原來在這裡只有靈石才是流通的資源。
靈石蘊含著修士所需的靈氣,靈石的品質有好有壞,一些邊角料就會被製成靈石幣流通於街井之中,普通人依靠上面殘留的靈氣修煉。
至於靈晶則是靈氣直接凝聚而成,幾乎沒有雜質,也可稱為極品靈石。
但是讓夜傾意外的是手上的錦繡袋雖然不過拳頭大小卻能將這些東西完全裝下。
想必這就是難得一見的袖珍儲物袋了。
他現在有靈石幣因此也不至於露宿街頭,但是如今卻誤入湖畔深處,沒有驚起一灘鷗鷺,他今晚卻是要背靠大樹度過。
“沙沙……”
涼風吹過,帶起樹梢搖動。
夜傾隻覺得背後一寒,隨後看到不遠處的灌木之中端坐著一名渾身是血的男子。
光線昏暗,視線受阻,夜傾無法看清那名男子的全貌。
只是看到他盤膝坐於地上,雙手抱元在腹,似在療傷。
“……”
見狀,夜傾心中突然有些發緊,隨之,便盡量隱下身形聲響,悄悄離去。
那名男子渾身充滿血漬,披頭散發,看起來應該是剛經歷大戰。
在他的身旁擺著大大小小不同的器物。
渾圓的石頭,方塊的鑄鐵,紅文的符紙……
這些東西圍成一圈,似乎形成了某種結界,將那人包裹其中。
他突然眼睛一睜,眼中閃過陰狠。
而此時盡量逃離的夜傾,突然感覺渾身冰冷,似乎被什麽死死鎖定。
仿佛被施了什麽定身術,再無法動彈。
黑暗中,一聲戲謔傳出:
“跑啊,怎麽不跑了?”
接著,四周的黑暗中出現十幾個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黑衣男子。
那些黑衣男子在夜傾的周圍站住,將八個方位都堵住。
“!!!”
見到他們,夜傾起初心中一驚,隨後就是疑惑不已。
湖畔微光,灌木叢生,樹木陰翳,明月初升,光影剛出。
來者在數十丈外站住,借著微弱的光芒,夜傾無法清晰地看清他們。
站在中央,夜傾隻覺得有股股寒氣從四面八方而來。
特別樹冠之上,有一人手持鋒刃長刀,目光如毒蛇,他應該就是這些人的頭了。
“呃……”
盡管心中有些驚懼,但夜傾還是小心地發出聲。
接著便是往一個方向緩步移動,希望他們的目標不是自己。
“還想跑嗎?”
那為首一人,見到夜傾挪動步伐,頓時冷笑一聲。
這一笑,夜傾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完了,這是衝我來的!”
當即,夜傾急忙開口:
“各位大哥,你們是不是找錯人了?我好像並不認識你們……”
聞言,那人再度冷笑一聲道:
“認錯人?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認得!”
感受到夜傾身上的修為氣息,他歎息一聲:
“唉,我還以為你有什麽高明的手段呢,原來就是變換容貌,偽裝修為啊?”
聽到那人的話語,
夜傾一臉茫然,但還是小心地詢問道: “但是你們有沒有可能真的找錯人了呢?”
聽到這話,他哈哈大笑。
“哈哈哈!”
夜傾隻覺莫名其妙。
你在笑什麽?
隨後那人收起了笑聲,似乎也是為了讓夜傾死也死得明白,便拿出一張泛著紅光的符紙。
“有這追血符,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都沒用。”
那是一張寬約兩指的黃底紅文符,上面畫著奇特的符號。
夜傾看去隻覺得有些眼熟。
接著那符紙似是被催動,頃刻間被燃燒成灰燼,最後化作一道細小的紅光射向夜傾。
紅光速度極快,讓夜傾無法躲避,不過好在並無威力。
“上次大意讓你跑了,這次可就不會了!”
說完,那人握住長刀,將身上的氣勢完全釋放,向夜傾而來。
隔著很遠,夜傾都能感受到那徹骨的寒意。
“這是什麽境界?”
那人剛有所動作,夜傾就幾乎被那強大的氣勢壓得無法動彈。
這是遠超過他的境界。
而其他黑衣人為了防止夜傾逃走,也都各自使出全部實力,將夜傾完全圍住。
“我說過,被盯上的獵物終有落網的一天。”
隨著他靠近,夜傾也漸漸看到了他臉上的神情。
興奮,殘忍,迫不及待。
夜色無月,正是月黑殺人之時。
夜傾緊咬牙齒,眉頭緊皺,腦中飛快運轉。
“我說你們真的找錯人了!你們要找的那人在那邊,不是我!”
夜傾焦急大喊,指向湖畔方向。
他幾乎可以斷定眼前的黑衣人要找的就是那渾身是血的人。
“嗯,對對對。”
那人嘲諷般地應了一聲,隨之舔了一下鋒利的刀口,露出殘忍的笑容。
“你們就沒想過找錯人了嗎?”
夜傾緩步後退,同時觀察周圍能不能逃跑。
最後得出的結論就是:不可能。
這裡隨便一個人都比他強,他完全沒有可能逃跑。
聞言,那為首的黑衣人,冷冷一笑:
“寧可殺錯,也不放過!”
如此,夜傾徹底心涼。
他今日是必定要死了。
“轟!”
忽然四周光芒大振,隨之一聲巨響轟然而起。
一股無形的力量將所有的黑衣人籠罩其中。
“!!!”
在場之人無比震驚,特別是那為首的黑衣人,臉色大變。
“該死!竟然中了他的陣伏!”
說著他就要衝出去。
“放心,今天你們誰都活不了!”
一道滿是血漬的身影憑空出現,語氣冰冷地看著那人說道。
“怎麽會!你不是被……”
那為首的黑衣人,不敢相信地看了看他,再看看夜傾。
“不用看了,我將追血符的氣息轉移到了他的身上,不然我也不會有時間布置陣法。”
那充滿血漬,披頭散發的男子不屑地看著被自己圍困於陣法中的眾人。
“行了,你們都追了我這麽長時間了,今天就在這來個了結吧!”
說罷,滿是血漬的男子將身上氣勢完全放開,頓時四周的光芒更盛。
隨著男子不斷向空中擲出一件件器物, 一道又一道神秘而奇特的紋路也隨之出現。
那些紋路縱橫交錯,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陣法,將在場眾人覆蓋其中。
隨之無數靈氣暴動,狂暴的靈氣撕扯著場下的眾人,就連那實力最為強大的為首黑衣人盡管實力全開,也難以抵擋。
在這種撕扯下無比痛苦。
“好好品嘗扯靈陣的滋味吧!”
那施展陣法的男子眼中充滿了陰狠。
說罷,他再度投下一枚綻著各色光彩的靈晶,接著整座大陣變得無比耀眼。
做完這一切,他便轉身極速離去。
“啊!啊!啊!”
陣中哀嚎連連,眾人感受到身體被不斷來回撕扯,仿佛身體要被撕裂成無數碎片。
光華流轉,符文妖異,律法嚴明,氣韻帶靈……
置身於陣法中,夜傾的心仿佛被無限觸動。
陣法中,陣紋不斷流轉,空間中的能量被不斷調用,形成,毀滅,蛻變……
夜傾腦海中那原本模糊到以為是在做夢的記憶突然變得清晰。
其中無盡妙用,此時都化作狂暴的靈氣將方圓數十丈完全封鎖。
四方地氣,陰陽五行,八方天息,風能水力……
在這一瞬間,夜傾感受到了天地萬物潛藏的能量。
同時,也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轟!”
最後,隨著一聲巨響和耀眼的白光出現,方圓數十丈皆被夷為平地。
那十多個強大的黑衣人也消失不見。
場地中央,只剩下面色慘白的夜傾看著周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