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流轉,夜色降臨,枯木燃燒的聲音劈啪作響。
珠子中,劉磬看著盤膝而坐聚精會神感知周圍的夜傾,面露異色。
“遇事沉穩不慌,不是一般人啊。”
接著他話鋒一轉,笑道:
“可惜這陣法乃是玉龍息所釋放,別說你一個開天境一重的修士,就是八方四境高級陣法師都難以破解。”
“就先為難你在此地打轉,等那三家之人離開我再收回。”
他所說的玉龍息正是夜傾撿到的那枚珠子,同時那珠子也是助他衝破陣法牢籠和三家圍攻的寶物。
現在玉龍息釋放出隱匿陣法,不僅隱藏了他的氣息,也將此地的天地之氣擾亂。
縱然是那會陣法的使者前來,也難以探尋他的蹤跡。
而此時的夜傾卻仿佛置身於另一個空間。
那是一個威壓而宏偉的背影,似乎整個天地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我手握天道之力,舉手投足之間都是代表上天。”
“我自小就修煉陣法,大小事情無不算到極致,哪怕我今日身死,都在我的計劃之內!”
夜傾原本在仔細感受周圍的氣息變化,漆黑的意識中突然再度出現了那副畫面。
“你,可願與我一同探究天道?”
那個模糊的身影向夜傾所在的方向伸出手,似在邀約。
夜傾此時向下看,一隻玉手再度緩緩穿過自己的胸膛伸向那道身影。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一次畫面沒有崩塌,而是繼續傳來一道響徹天地的洪鍾天音。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萬物之氣,與人相通……”
那虛影所說的每一個字在夜傾的腦海中如同黃鍾大呂般回響,像是那道虛影跨越了無數歲月來到夜傾面前,驚豔了天地,震撼住了夜傾的心神。
那道聲音好似蘊藏了無盡的能量,足以破開一切規則限制,衝擊天地秩序的同時,也讓夜傾的意識一片恍惚。
僅僅幾十個字之後,那畫面再一次崩塌破碎。
“萬物之氣,與人相通。”
夜傾意識回轉,閉目自語。
似乎是心有所感,夜傾感受到那些靈氣漩渦的流轉,又感受周圍萬物之氣的噴薄和消散。
大地之中冒出絲絲渾厚的靈氣,滋養著萬物。
樹木花草噴薄出一絲絲微弱的氣息,或渾濁,或清淨,或濃,或淡。
九天之上垂落各種力量,有雷,有水,有氣,有塵,有規則,也有混亂。
而他自己在不斷地吸收那些被自己稱為靈氣的能量,自己的身體猶如一個巨大的熔爐,熔煉著一切。
血氣,靈氣,天地之間的氣息,風,土,水,火……
整個世界,萬物冒出絲絲縷縷不可名狀的細絲,交織在一起,美妙而迷人。
現在他回過頭來探究靈氣漩渦的流轉,就像是遊魚置身於水流中,在避開一個個水流漩渦後,找到了一條路。
夜傾長出一口濁氣,緩緩起身,平靜地望著周圍。
“踏踏踏……”
他全神貫注地聽著自己的腳步聲。
珠子中,劉磬還是搖頭苦笑:
“玉龍息的隱匿陣法無比玄奧,我若不收回,幾乎沒人可以走得出……”
他還沒說完,突然神情一變,隨後一臉不可置信地出聲:
“我……靠……”
劉磬如此驚訝,
只因夜傾竟然在慢慢走出隱匿陣法的范圍。 “什麽聲音?”
聽到一聲驚呼,夜傾疑惑地看了周圍。
接著繼續凝聚心神抓住那若有若無的指引。
一刻鍾之後,夜傾的眼前不再是熟悉的事物,而是一片陌生的草地。
“這……”
劉磬咽了咽口水,不敢相信眼前這個小修士竟然真的走出了足以困住開天境強者的迷陣。
是巧合嗎?
還是他本就有著極高的陣法造詣?
此時劉磬震驚的同時又無比疑惑。
“呼!”
夜傾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走到這裡頓時有一種撥雲見日的明亮感。
“萬物之氣,與人相通。”
夜傾口中呢喃,在不斷地理解其中的意思。
“這就頓悟了?”
珠子中的劉磬再次睜大了眼睛。
夜傾此時身周有無數靈氣匯聚,天靈額骨處有神輝發光,絲絲濁氣從天靈處排出。
那是開天六境,天靈境開啟的征兆。
開天六境,又稱人體六重境。
為開天丹田,開天髒腑,開天脈絡,開天四肢,開天血氣,開天天靈。
其中,丹田貯靈,髒腑淨化,脈絡運轉,四肢運力,血氣長壽,這些都可通過吸收靈氣修煉增長,進而達成圓滿。
只有天靈一境最為特殊,為人之靈冥所在,極其難以修煉,有的人修煉一生都無法修成圓滿。
但這也是天靈境的特殊所在,就算你不修成圓滿,甚至不修煉天靈境,只要其他五境圓滿一樣可以晉升八方境。
因此大多數人都是直接跳過天靈境,晉升八方。
靈冥所在,精神所藏。
天靈是智慧所在,又是精神念力所在。
古人言,天地人,三者曾是一體。
三者相生相克,但是人潛力無窮, 為了壓製人族,人自有靈識開始便要受到天地壓製,鎖死天靈,壓製其成長。
因此有的人生而就是天才,無比聰慧,亦有人被壓製過度,智慧不足。
曾有人言,若是能將天靈境修得圓滿,便可打破天地間的意識禁錮,探尋天地大道的本質,直達聖人。
天靈境雖難以開啟,但是依然有人做到。
只是這天靈境就像一個詛咒一般。
有的人開啟天靈境,領悟力增強數倍,修為進展遠超同時代的人。
也有的人開啟天靈境,思想似乎被打開了而無法控制自己,最後成為瘋子,不是修為盡失,就是早早隕落。
因此,就算能開啟天靈境,也極少有人過度在其中深究。
專修天靈境者,易遭天妒。
“聽說開天天靈境的時候,會有很大概率覺醒天賦,不知道他會有什麽天賦。”
“若是覺醒了天賦,或許還能挽救一下他這悲哀的修煉資質。”
劉磬如此說,是因為他從夜傾身上感受到的是無比的渾濁。
體質甚至都是無比普通,身上也沒有任何大道的親和力。
如此資質,不出意外怕是一生都難以踏足八方境了。
要知道對於劉磬來說,八方境才是開始。
“好餓啊。”
突然,夜傾摸了摸肚子,有些疲憊地自語。
“得,沒有覺醒天賦。”
劉磬無奈苦笑搖頭。
後天覺醒天賦,難如登天。
有的人天生就已經注定不凡,而有的人注定平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