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悠悠跟著首領來到雙峰山腳下,前方有朵小花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於是它屁顛屁顛就跑了過去。
首領看了一眼山腳下負責望哨的老馬,也沒管跑開的小斑馬,老馬會負責在它跑出領地之前攔回來的。
天空細雨飄搖,降雨量逐漸有增大的趨勢。
烏雲翻滾,隨著天色漸暗,冷空氣對流使風越來越大。
和望哨的老馬打了個招呼,它又去了下個巡視點。
它需要加快點速度,不然等雨下起來,族群就必須聚集起來,不然在下雨的黑夜裡,聽覺視覺嗅覺都會受到極大影響,族群成員很容易走失。
小斑馬跑到那朵蝴蝶狀的紫色鮮花面前,風雨中,紫色小花搖曳著,像極了一隻蝴蝶上下翻飛。
這是一種誘蟲花,也稱為捕蟲花,與豬籠草、捕蠅草等植物類似,靠香味或外觀吸引昆蟲落足,然後藥翻它們,並將其裹在特有的消化囊裡,當成特殊的營養消化吸收。
這株蝴蝶花,是一種專門長在草地上,吸引采集花粉花蜜的蝴蝶等昆蟲的植物。
由於它和許多鮮花一同生長,且外觀極像蝴蝶,很多采集花粉花蜜的昆蟲會在忙碌中失去警惕,從而將它當成同類,然後被捕蟲袋的香味引導飛進袋中。甚至還有一些喜歡捕獵蝴蝶的昆蟲或小鳥,也是它食譜中的一環。
小斑馬跟著上下翻飛的蝴蝶花玩了一會,一不小心一蹄子踩下去,把蝴蝶花直接踩碎了。
小斑馬唬了一跳,下意識的左右張望一下,一種做了壞事怕被人看到的模樣。
然後他看到更遠處也有一株差不多模樣的蝴蝶花,於是他又開心的跑過去玩耍。
但愉快的時間很短暫,眼看天色愈發昏暗,望哨的老馬也結束了自己的工作,催促著小馬往回走。
它早注意到這匹調皮的小馬,始終關注著它的一舉一動。
小馬有些心不甘情不願的跟在老馬後頭,時不時回頭看著草地上上下翻飛的蝴蝶花們。
它覺得這些小花好玩極了。
老馬知道,等這一趟遷徙之旅走完,這匹小馬眼神中的天真會消失的一乾二淨,一如現在的斑馬首領。
甚至這趟遷徙下來,小馬能不能活下來都兩說,包括它和族群的其他斑馬,都可能倒在半途。
掠食者襲擊、受傷、饑渴、生病、中毒、過勞、乾旱等等,等等……
這將是一趟充滿死亡的旅程,甚至可能在旅途的後期,將有同胞大批大批死去。
而它老了,它可能會倒在這次遷徙的途中。
所以,哪怕小馬一再磨蹭,它也始終不曾催促過,僅僅是站在原地,睜著溫潤的大眼睛看著小馬,等它跟上了。
看到老馬駐足等著自己,小馬也收起性子。打了下幼稚的響鼻,它在老馬身上襯了襯。
老馬也打了個響鼻,以作回應,然後邁著穩重步伐向著族群中心走去。
突然一道電蛇躥過雲層,短短數秒內便貫穿了天際,天地間白光一閃,隨後一聲炸雷響起,響徹四野,直灌雙耳而來,將老馬驚得毛發直豎,不遠處的馬群也紛紛跳腳,“律律”作聲,顯然是驚到了。
小斑馬一瞬間被響雷炸得靈魂出竅,雙眼都渙散了。
等清醒過來,一種莫大的恐懼從心裡升起,它隻想回到媽媽溫暖的身下,“唏律律”一聲,邁腿向著馬群的方向奔去。
老馬感覺一陣風從身邊掠過,
看到小馬竄出去的身影,趕緊大聲呼喚。 然而受驚的小獸哪管背後的呼喚,它隻想更快回到媽媽身邊,即便腳下打滑讓它摔了一跤,在濕滑泥水和草地上滑出去兩米多遠,它也在掙扎起身後的第一時間繼續狂奔。
天完全黑了,最後一絲光明被烏雲吞噬。
在電蛇攢動中,老馬最後一眼看到的是小斑馬腳下打滑,便沿著泥水狠狠摔了出去。
雨水如淋浴頭打開了開關般,劈頭蓋臉落了下來。
老馬憑借記憶,向著小斑馬摔倒的方向慢慢靠了過去,它努力睜大了眼睛,僅僅慢慢踱步過去,以免速度太快跑偏了方向。
然而它剛剛前進沒多遠,一道小小的身影帶著風雨從它身邊刷一下竄了過去。
雲層中電蛇再一次暴動,借著閃電瞬間的光明,老馬回頭看清了風雨中向著雙峰山跑去的小小身影。
卻是小斑馬剛才摔倒後,順著身下的泥水滑出之際,在掙扎中,身體前後換了個方向。
驚慌失措的小斑馬在黑暗中失去方向感,起身後以為自己還在朝著族群的方向奔跑,完全沒注意到自己跑反了方向。
夜盲症,俗稱“雀蒙眼”,大部分草食性動物和鳥類都有。一些吃動物肝髒的生物沒有夜盲症的困擾,是因為動物肝髒富含維生素A,是視網膜杆狀細胞營養所需的物質。另外一些如雞蛋、蘋果、胡蘿卜、鯽魚等防治夜盲症。
很明顯,小斑馬並不具備這些食物條件。
而夜盲症的具體表現是,光線昏暗環境下或夜晚視物不清或完全看不見東西。
老斑馬因為經驗豐富,所以即便看不見任何東西,依舊可以沉穩應對。
但小斑馬卻是完全失了方寸,在夜盲症的影響下,它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往反方向疾馳而去。
“轟——”連續暴動的電蛇之後,便是連續的雷鳴,蓋過了老馬的呼喚聲,也刺激著小馬脆弱而敏感的神經。
斑馬首領一邊安撫著馬群受驚的情緒,一邊往老馬的方向張望,身為食草動物的敏感神經告訴它,那邊似有事情發生。
然而,黑暗中雷聲隆隆,雨點密集,視覺、聽覺雙重封閉下,即便雙方僅僅間隔20米,它也無法確定那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等到下一道閃電劃過,老馬已經站到他的面前,望著雙峰山的方向。
順著老馬的視線看去,一道小小的身影正向著雙峰山的坡道攀登上去。
雷聲震動裡,斑馬首領聽到了老馬的“唏律律”嘶鳴聲,它知道,老馬只是回來通知一聲,以免族群困擾擔憂。
漆黑的雨夜中,馬蹄踏著雨水疾馳而去,“嗒……嗒……”聲聲踏在首領的心坎上,不急不緩,但一往無前。
趙雲斌無奈停下手上的動作,烏雲壓城城欲摧啊,完全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他畫什麽思維導圖啊?
聽到小木棚在風中吱吱搖晃聲,如果是之前他還會擔心小木棚會倒下了,但現在他心裡想的是:睡覺!
萬一一會小木棚撐不住了,他晚上就得在雨裡硬熬了,頂多頭上頂塊寬荷葉。
圓筒節木是不可能用來頂的,裡面還有明天的早餐呢。
啊對,要去壓一下圓筒節木上的石頭,別讓風把它刮跑了。
平台上,就他自己有個小木棚,一竿生活用品都露天擺著呢,頂多牙刷順了進來,掛在雨簾邊上。
腦袋裡想著白天探索的總結,他身子已經竄了出去,搬起一塊石頭將圓筒節木上的樹葉蓋子壓壓牢。
這是一種類似棕櫚樹的大樹葉,一顆葉子上有十二根葉片,整個葉子足有趙雲斌狼身那麽大,而且葉子上的葉片極為堅硬,上面原本就放了一塊石頭,現在趙雲斌加了一塊,承受著兩塊石頭的重量,葉片完全沒有被壓彎的跡象。
這樹葉做成圓筒節木的蓋子,完全大材小用。
但這大樹葉在這附近極其難得,他沿著水道跑了一圈都沒發現樹種,估計只有無邊澤國才有生長,他得到的這一片還是沿著河水飄下來被他撿的。
因為只有這麽一顆樹葉,做其他的也暫時想不到做什麽,想到圓筒節木剛好缺一蓋子,乾脆就和圓筒節木配套了。
又回到小木棚下,抖了抖身上沾著的雨水,也不管乾沒乾,就縮到窩裡,反正小木棚裡已經潮了好些個地方。
心頭依舊琢磨著白天的事,他在嘗試完善白天探索出來的地形圖,因為是在心裡默想,所以需要他極大的專注力。
這涉及到他明天的行程安排,如果不把地形圖完善出來,今天一天就等於白跑了。
怕一夜過去,明天就記憶模糊了,所以他準備今天夜裡就在心裡完善出來,再重複記憶幾遍,好跟之前記憶的其他地形圖銜接上。
閉目凝神,趙雲斌一遍又一遍在腦海裡完善著地圖,說實話,做掉這點很難,每刻畫一遍,開頭的部分就記憶模糊了,刻畫過程中風聲雨聲馬叫聲聲聲入耳,每一次走神都會導致之前刻畫好的記憶崩散,又得從頭畫起。
就像腦袋裡有個全自動橡皮擦一樣,你記憶好一部分,它就會把前頭的部分給擦除。
而且畫地圖這事吧,還要梳理其中情報,有什麽生物存在,地形特點是什麽,可以給這些地方分別取上什麽名字,山丘附近有沒有河,河附近有沒有樹…
你想到越粗淺,忘的越快,你想到越仔細,前面標記好的地方又開始忘了。例如一個地名本來想好叫什麽的,回頭再想的時候,那該死的地名就想不起來了,又或者心中一動,覺得換個名字似乎更貼切一些。
沒學過快速記憶法的趙雲斌想著這些地圖,跟著腦中的橡皮擦互相戲耍,倒也不急躁,反正消磨時間,自娛自樂。
大不了明天再跑一遍,加深記憶。反正現在日子過得自由瀟灑,完全沒必要焦慮。
就是這腦仁用久了,容易幻聽,老覺得小木棚吱吱的搖晃聲中,夾雜著風聲、雨聲還有馬叫聲。
你說這風大雨大的,哪來的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