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劇本使用費
許旭翻閱資料也有目的性。
對於他而言,凡是過往,皆為序章。
所以更關注的是《文藝報》的當下。
了解一家單位,自然是先從其掌門人開始。
目前文藝報的掌門人總編輯是叫鄭柏儂。
許旭注意到,這位不是小說出身,而是搞音樂的,研究的是音樂理論,之後這位是被調到國字號的文化口政策研究室任職。
見著這位的出身,許旭不由得摸了摸下巴,從這位現任掌門的專業出身來看,由此也能看出文藝報的角色定位,正如它的報紙名,是橫跨了文學界以及藝術界。
許旭還發現,這位總編輯,跟此前中午見到的那位李興頁副總編輯一樣,都有過文盟研究室工作的經驗,不過他不單單只是裡面的一名打工人,而且更是研究室的負責人,之後還肩挑過《文學理論與批判》的副總編輯。
可以說,是個做理論研究方面的好手。
了解完領導結構後,接下來,許旭又重點梳理了《文藝報》近幾年對文藝思潮的關注方向,發現討論的創作領域,主要是圍繞了以下幾個重大的提綱挈領性質問題——
人性人道主義問題。
現代主義和後現代主義問題。
人性人道主義問題。
文學尋根問題。
美學中的“崇高”問題......
這位問題,都是很形而上的東西。
由此可見,頗有扛把子領頭文學大討論大創作的氣魄。
也難怪這報社可以跟另外倆巨頭同處於一棟大樓內。
這就是國內文藝界的思想討論主陣地!
同時,許旭在看到大片大片關於“人性人道主義問題”的觀點文章時,心中是浮現出一抹恍然。
難怪杜家福會挺自己,這是今年以來,文藝報所重點關注的一個文學創作重大問題。
而目前為止,自己選取諜戰題材所選取創作的兩部作品,無疑把人性的東西反映得比較透徹,自己這算是無意中圍繞了主題進行創作。
眼下,對文藝報有了一個大體上的了解之後。
許旭就離開了圖書館。
等了一會兒後,坐上公交,感覺氛圍多少有些躁動,順耳一聽,就聽著人群裡的聲音,在隱約著號召一個地方名兒:東直門北中街。
許旭耳朵一動,這個地名,自己從劇組回京後,在消息報道在報紙上的第一天,他就帶著陳小旭長見識時曾到過這地兒,面積那是相當遼闊,有一大片老毛式的園林建築,正是老大哥在東方的駐地所在。
然後就聽著人群裡在討論說,那裡正在進行著降旗。
許旭輕歎一聲。
看樣子,從這一刻開始,那裡是要換個主人了。
這應該是大毛從已然嗝屁的老毛這裡,獲得了家業裡的所有海外資產所有權。
迎著一車的嘈雜人群,許旭一路回到八一廠。
哪管外面風起雲湧,廠裡的翠柏青松依舊在各棟建築間挺拔而立。
在食堂中午吃飯的時候,廠裡喇叭傳來聲音:“廣大職工請注意,本年度即將關帳,經領導同意,請於今天下午兩點開始,到財務處領取本月工資和年終福利……”
大廣播一連輪播了五次,廣播的聲音很是字正腔圓。
年終放餉,
是一年裡最樂呵的時候。這廣播聲一出,食堂裡吃飯的氣氛一下子就熱烈起來,直接驅散掉對老大哥的討論情緒。 中午睡了一覺,下午,許旭也晃悠著來到了財務處。
現場就跟銀行過年般一樣的熱鬧,辦公室前的空地上擺開了一張張桌子,每個桌子前掛著廠內各職能部門的牌牌,隸屬於各個部門的職工就在對應的桌子前排著隊。
明顯可以看到,福利是在發糧油蘋果和豬肉,前面已經領到的人,臉上是喜笑顏開。
許旭站到桌前掛著演員劇團牌牌的隊伍裡,按理說,這時候應該是演員最齊全的時候,但是隊伍裡明顯是女士居多,顯然是來代為領餉的。不像許某人目前在廠裡是一個孤家寡人,只能親自上陣。
工資定檔是嚴格按照軍銜和辦事級別來定。
一個多小時後,輪到許旭時,自報完名字後,財務處的乾事目光一動,低頭從一遝工資條裡拿出所屬於許旭的工資條。
許旭接過來一看,應付總額是有2783元,有零有整。
呵,這不少嘛!
仔細一瞅裡面的詳細條目,在廠時間短,所以當月工資和績效獎金全是零頭,但唯獨是有一條大頭,列入在其他條目裡:《無悔追蹤》電影劇本使用費2500元。
對於這個使用費,許旭沒有概念,不知道這個劇本使用費是按照什麽樣的一個標準來執行。
但是,單就與這部小說當初所獲得的五千五百塊稿酬相比來看,是大概折中了一下。
有了這麽一個基本比較,許旭心中大體是滿意的,廠裡還算是講究,沒有白用,而是付費拿走了電影改編權。
財務乾事核完信息後,撕下支票走完核發蓋章程序,說道:“對於大額,我們是開的支票,你收好,可以去銀行直接提取......”
許旭記下密碼,樂滋滋的把支票揣到兜裡,然後就在財務旁邊的乾事指引下,到旁邊領取廠裡發的年終福利。
這個標準都是一樣的,就正如剛才所見的別人領取到的東西,糧油豬肉什麽的,就很硬實,主打一個可以填飽肚子。
怪不得宿舍裡時常可以聞到左鄰右舍的飯菜香……許旭提溜著足足有十來斤重的一大袋豬肉,感覺自己也得入手一個燒煤球的爐子了。
說乾就乾。
翌日一早,跟陳小旭吃完早飯後,兜裡又豐裕了的許旭,就先去了一趟銀行,把支票裡的錢給支取了出來,跟兩次稿費的錢一起,整合成了一張七千元的大存單,其余的零錢全部支取出來。
然後溜達到西單商場,進門來到裡面的自行車銷售區,表示需要買一輛自行車。
銷售區兩位正在嗑口袋裡瓜子的售貨員,目光聞言是頓時一亮,嘿,來活兒了!
在當下自行車已經不是緊俏貨的年代,西單商場裡面提供各種品牌自行車售賣。
用了半個小時,許旭花了280塊錢,決定買一輛永久牌自行車。
現場就提供上牌和上鎖服務,所以是花五塊錢上了一把鎖,又花了10塊錢給自行車上了一塊紅色的稅牌, 稅牌下面,寫著閃亮的“一九九一”字樣。
看著這個年份,許旭感慨著,自己這也算是壓著這一年的時間線給上了這個牌,再過三天,對於自己意義非凡的這一年也就要過去了。
上著鎖具和稅牌的功夫,售貨員從旁邊拿來一個小冊子,按照售車程式化的服務說道:“這是自行車管理規定,許先生,上路請按規定騎行。”
許旭打開小冊子一瞅,呵,上面直接列了一個“八不準”:不準騎車帶人,不準從車前車後搶行猛拐,不準雙手離把,不準扶肩並行,不準攀扶其它車輛……
其他不準倒是可行,就單列的這第一條,許旭有些撓頭,要是按照這條標準執行,外面大馬路上的靚仔們,就要被一查一個準。而且這些賣車的,也得首先把後面的車座給拆掉。
收下“八不準”騎行規定後,許旭就推著車離開西單商場。
叮鈴鈴~
鈴鐺聲清脆。
這一刻,京城地界上數以百萬計的自行車大軍裡,是正式多出了許某人的這一輛。
騎著鈴鐺聲清脆的永久車,經過一家日用百貨店的時候,許旭停下買了一個煤爐,一口鍋,一袋子煤球,和三大包鹽。一口氣全部掛載在後車座兩側,在臨近中午時分,是一路騎行回了八一廠。
進入廠內,騎行經過傳達室時,坐在窗口的大爺眼尖道:“誒,小許,正要通知你呢,上午有個十月雜志社的電話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