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池打開後頸處的腦機接口，拉出一條長長的數據線，接入蘇衍的腦機接口之中。

　　鏈接準入請求通過後，蘇衍的高級義眼發出紅色的閃光，一副全息投影出現在透特神的眼前。

　　那是喬卿讓白小池趕忙利用腦機和蜂巢矩陣做出的匯報PPT。

　　雖然與喬卿簽訂了協約，但智慧與記憶之神顯然還是對這個有些無賴的家夥放心不下，堅持要聽喬卿的計劃。

　　白小池也很想知道，喬卿究竟打算如何在今晚讓信仰指數上升5點。

　　喬卿很想像莫娜那樣，一邊講解，一邊用酷炫的全息投影做展示，但他讓白小池看遍腦機的所有選項，都沒有找到“投影”按鈕。

　　找來找去，眼睛剛好瞥見路過的死魚眼，乾脆抓過來當投影機使。

　　“說吧，”透特神遞給喬卿一個冷酷的眼神，“讓我聽聽你的天才想法。”

　　“首先我們得先來看看你的信仰指數逐年下降的原因——”

　　“信仰指數?”死魚眼插進來問道。

　　“業界術語，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打聽。咳咳，說到哪兒了?哦對，信仰指數下降的原因。”

　　“我自己心知肚明，現在這個世紀，人類依賴於智能計算機生存。生活、工作和娛樂都與人工智能息息相關。”

　　“沒錯！”

　　喬卿打了個響指。

　　“既然蜂巢矩陣能夠讓你瞬間知曉一本書的內容，何必還要花上幾天的功夫去閱讀呢?這就是你面臨的困境，人腦終究比不過計算機。我們幾乎讓計算機代替我們學習、代替我們思考、代替我們記憶。有要做的任務?讓腦機記下來吧。閱讀後的心得體會?讓AI幫我寫吧。如此種種。”

　　“所以呢?”

　　“所以當人類不再需要思考記憶的時候，自然也就不需要你這個智慧與記憶之神。”

　　蘇衍的左眼鏈接喬卿的腦機播放他花裡胡哨的PPT，右眼正在觀看英雄聯盟S78的總決賽，聽到兩人的對話，猛地抬起頭來:

　　“你們在說什麽啊，什麽神不神的?”

　　“都說了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偷聽不是個好習慣。”

　　蘇衍無奈地攤開雙手，“我也不想偷聽啊。”

　　他們就站在蘇衍的身旁說話，他才不想聽一群無聊的成年人BB生意上的事兒。

　　“我看你的耳朵也是義體，你快把外界聲音訊號輸入關閉了。”

　　“為什麽我要這麽做?”

　　“搞快點，這樣吧，再給你加一次工資。”

　　等到工資結算，蘇衍看著自己的帳戶比其他兩個人多出來了......

　　3新幣。

　　他十分後悔沒有逼著喬卿這個老狐狸說清楚加工資究竟是加多少，搞了半天，他口中的加工資，一次是加1塊5。

　　“這就是為什麽在與別人簽訂協約的時候，一定要將每個細節明確清楚。”

　　蘇衍怒氣衝衝找喬卿算帳的時候，不要臉的老狐狸晃著腦袋得意洋洋地說。

　　“口頭協議也是同樣如此。你看，你獲得了人生寶貴的智慧，其他兩個人就沒有。這背後的收獲可遠超3新幣，做人不能目光短淺，你就偷著樂吧。”

　　喬卿本來還打算這樣勸慰蘇衍，但看著對方一雙死魚眼中冒出的火光，想了想，又把話咽了回去。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時間回到當天晚上九點。

　　在蘇衍耳旁大叫了幾聲，確認他聽不見之後，

喬卿讓白小池切換PPT投影界面，切換到一個比例餅狀圖。　　“這些呢，是你現在的主要信徒畫像分析。主要的人群集中在神話研究員、學者和研究者之中。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相比於普羅大眾，他們更仰仗於自己的學識智慧，因此受到智能計算機的干擾更小。”

　　“這個是什麽?”

　　透特神指著全息餅狀圖的一個角問。

　　“哦，他們是佔卜師。你不知道嗎?有個英國神秘學家以你為靈感原型，創造了透特塔羅牌。”

　　“......”

　　“佔卜師和佔星師，需要依靠自身的靈性領悟力，因此對智能計算機的依賴也更低，更依賴自己的大腦。”

　　“嗯，我明白了。”

　　“要恢復你的信仰指數不難，只需要找到同樣不依賴於智能計算機進行記憶和思考的人群，再把你推銷給他們便可。”

　　“我認為在這個世紀很難找到這樣的人。”

　　透特神不自在地送了送黑色高領毛衣的衣領，讓自己透透氣。

　　“我原本也是這麽以為的，不過後來我想到了這麽一群人。”

　　“嗯?”

　　透特頗感興趣地盯著他，自己沒有想到的謎題竟然被喬卿解開了，“是某個小眾群體嗎?”

　　“不，恰恰相反。”

　　模仿起透特神秘兮兮的作風，喬卿豎起衣領，壓低聲音，“他們的數量並不小，你上街隨時都能看到他們。並且對於這個社會而言，他們是不可或缺的一份子。”

　　“是誰?”

　　透特也壓低聲音，兩人互相靠近， 賊溜溜的，倒是真像接頭的特工。

　　“大學生啊。”

　　一邊說著，喬卿一巴掌拍在蘇衍的後背上，後者抬起頭，用幽怨的目光發出詢問，喬卿用口型告訴他自己在打蚊子。

　　幾分鍾前，聽著透特神訴說自己的苦惱，喬卿無意中瞥見了走進視野中端茶送酒的殺人鯨和死魚眼。

　　那一刻靈光乍現，不管智能計算機再怎麽發達，不管它能如何輔助研究，如何協作實驗，如何寫論文，終究有一個群體是與它無緣的。

　　上一世自己還活得好好的時候，GPT4.0剛剛面世，各個頂尖大學可是發布了禁令，明令禁止在大學校園使用智能聊天機器人輔助功課與考試。

　　還有誰，能比即將面臨期末考試的大學生，更需要記憶之神的垂青呢?

　　“原來如此，但你為何說今晚就可以讓信仰指數上漲5點?”

　　“剛才我查了下日歷，已經到期末考試季了。我們上學那會，為了不掛科，什麽都拜。拜孔子，拜觀音菩薩還算正常的。還有拜楊某越，拜錦鯉的。我的室友還把名偵探柯南的圖片打印出來掛在脖子上。”

　　“為什麽?”智慧之神不解。

　　“掛科難(柯南)啊。”

　　“......好冷的笑話。”

　　透特神沒有被喬卿的諧音梗逗笑，黑色鳥頭面無表情。

　　白小池倒是被逗笑了，“噗嗤”剛笑出聲來，見客戶一臉嚴肅，又把剩下的吞進肚子裡去。

　　還是徒弟捧場，喬卿感到十分欣慰，平日裡沒有白教他那麽多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