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約物是什麽?”看戲的喬卿翹起二郎腿,感到新奇。
“注入了神力的物件,簽約後由神明交給工作室,作為工作室為該神服務效力的證明。年末結算的時候,萬神殿看的便是這一整年中,每個工作室所擁有的契約物。雖然我不太清楚具體是看數量多少還是什麽,但契約物也是工作室評級的重要指標之一。”
木神飛在半空中,繞著房間巡視了一圈,最後在沙發與牆壁的縫隙中拾出一枚不知在哪裡待了多久的錢幣來。
抱著和自己腦袋差不多大小的錢幣,木神吃力地飛回桌子上,這時喬卿留意到比起昨天第一次相見時,木神的身體似乎長了一二厘米,這說明他的力量的確在恢復。
“賽博時代還有實體硬幣?”喬卿暗自感到好笑,接過錢幣來,在手指的骨節間來回翻轉。
金色的錢幣光澤閃亮,上雕刻著一條蛇身盤繞、姿態優雅的大蛇。
它卷成一個完美的環,圍繞在錢幣的邊緣,蛇的眼睛之處似乎鑲嵌著閃亮的紅寶石,炯炯有神。
“你還有這種稀罕玩意兒,這不會是真的紅寶石吧?”
喬卿正想用手指摸摸看,白小池從他的手中拿走了錢幣,他窘迫一笑。
“幾年前在遊戲城兌換送的,就是些玻璃。喬卿先生您看我這個條件,怎麽可能會有如此值錢的東西。”
想想也對,喬卿扭扭屁股,身下不知轉手了多少人家的椅子硌得他屁股生疼。
木神凝神施法,在能量因子的包裹下,錢幣騰空而起,如同入水的海綿般吸收著木神的神力。
不多會兒,錢幣緩緩落入白小池的掌心之中。
“麻煩木神大人了。”
說著,白小池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空的大玻璃瓶,打開木塞,將錢幣裝入其中。
喬卿在一旁看得直無語,缺德孩子,這麽貴重的東西你就拿個破玻璃瓶兒裝?好歹拿塊上等的好布包一下啊,這麽寒磣,怪不得人家不願意來。
感受到喬卿不讚同的目光,白小池一愣,出於急於找補的心理,連忙對著木神解釋說:
“這只是暫時收納一下,明日去工作室的時候會將它放入精致的保險櫃中。”
唉,喬卿別過臉去,這小屁孩兒,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好在木神笑呵呵的,並沒有介意。
“既然契約已成,時間已晚,小神便不叨擾兩位了,請兩位早些休息。”
“小老頭兒,你可別忘了我交代你的事。”
木神消失前,喬卿不忘提醒道。
送走了木神,喬卿舉起雙手好好拉伸疲憊的身軀漸漸,困意湧上心頭,自重生後,他還沒有好好睡過一覺。
“喬卿先生。”
白小池叫住欲回房間的喬卿。
“請問明天什麽安排?您說要調查一下自然主義者和有脫發困擾人群的重合度,從哪裡開始呢?”
“哈——”
打了個大哈欠,喬卿揉著睡意朦朧的眼睛說:“那些人的義體植入都是在哪裡做的?”
“有執照的義體醫生,如果是指頭皮義體與仿真假發,則是義體發匠那裡。”
“OK,那明天我們兵分兩路,應該沒有人比這些專業人士更了解他們客戶的情況了吧。”
白小池忽然站直身體,並攏雙腿,畢恭畢敬地給喬卿鞠了一躬。
“你這是做什麽?”
受此大禮,喬卿的瞌睡都嚇沒了。
“謝謝喬卿先生對我的指點!”
必須承認,當昨天得知喬卿並不是自己想要找的人的時候,白小池心中感到失望,甚至閃過一絲埋怨的想法,責怪喬卿為何要出現在那裡。
但今日喬卿全心全力為了他、為了木神句芒付出,也不吝對自己的賜教,此刻白小池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感到羞愧難當。
喬卿無語地撓撓頭,他還以為白小池怎麽了,這人做事怎麽一驚一乍的。
他衝白小池擺擺手,意思是這種事不值一提。
“早些休息,明早有你忙的。”
第二天。
“我真不是搞推銷的!哎哎,別推我啊。”
面色鐵青的店員像是沒有聽見喬卿的話一樣,推著他往外走。
喬卿扒拉著門框,衝裡面管事的賠笑道:
“都是打工人,給個面子,給個面子。”
滿面紋身的男人背對著喬卿,一言不發,低頭乾著手中的活。男人頭也不回,握住麻醉槍的手抬起,比劃了個手勢。
穿著“野狼發廊”圍裙的仿生店員伸出手,將喬卿扒拉在門框上的手指一根根地掰開。
喬卿哪裡是力大無窮的仿生人的對手。
掰開喬卿的手指,仿生人拎起他的後衣領,語氣平靜地說:“你是想自己體面,還是我幫你體面?”
“我自己會走!”
從仿生人的另一隻手中扯過公文箱,喬卿不爽地跳開幾步,不忘理理衣著。
“你們也太粗暴了。”他不滿地抱怨。
仿生人沒有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店門口燈光斑斕的霓虹招牌:
野狼發廊,推銷員與狗不得入內。
喬卿感到無奈,“我說了我不是搞推銷的。”
“哦?”仿生人的藍色眼珠轉了轉,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喬卿。你問這個做什麽?”
只見仿生人眼球芯片閃爍,網絡接入倉開始運作,幾秒後,電子招牌上的文字消失。
再次出現時:
野狼發廊,推銷員與狗與喬卿不得入內。
“喬卿”兩個字還特意用大號字體加粗表示。
“你這......”
“現在可以了嗎?”
面無表情的仿生人攤開雙手,仿若真人的五官做出無辜的表情,看得喬卿好想打人。
“算你狠!”
喬卿恨得牙癢癢,但又無可奈何。
這已經是將他拒之門外的第六家義體發廊了。
歸根結底,還是兜裡沒幾塊錢。
沒有人願意白白浪費自己的時間。哪怕是暑假兼職的大學生都知道,想要別人幫忙掃碼填寫問卷,一定要附贈禮品。
實不實用無所謂,最重要的是讓別人感到物有所值。
沒錢沒勢力,還好喬卿還有最後的一張牌——
他的臉皮夠厚,不怕失敗。
只要堅持得夠久,總有他撞上好運的時候。
在路邊攤吃了一碗拉麵,喬卿收拾好心情重新上路,不知道白小池那邊有沒有什麽好結果。
但那個小屁孩兒臉皮薄得像一張紙,自己尚且吃了閉門羹,想來他的遭遇不會比自己好到哪裡去。
按照地圖上的指示,他拐過街角,左轉右轉,在一家酒館門口站定。
喬卿繞到酒館的後門,推開通往地下室的柵欄,走下樓梯,一路來到一家名為“武士刀”的義體店前。
這是附近街區的最後一家義體店,希望這一次好運女神會對他微笑吧。
“叮鈴鈴——”
門口的迎客風鈴響起,桑婭摘下耳機,將懷中打盹的小貓輕輕地放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