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始的時候，有這麽兩條道路，一條通向光明，一條在黑暗中掙扎。”——達爾非《冥河探究》

　　阿獻作了很長很長的夢。

　　但是人們總是忘記了第三條路，它既不通向光明，又不通向黑暗。人們總說，這種描述極其狡猾，不能算作教化。的確，一條長久以來遭受以往的，毫無分別的世界，那既沒有黑暗又不分光明的東西，始終遭遇質疑，可世界原初就是那樣的，連時間神和空間神也不會插手人間的事務，更談不上耳語作亂，始終困擾人們的只有死亡和欲望。其實這對矛盾並不在於有或者沒有的區別，勞累、病痛、憂鬱始終提醒著人們，真實的事情只有看清自己，看清這灘死水，看清自己的熱淚，但是啊，人們常常忘記了這條路，忘記了本應該珍視的東西。

　　無名之路。

　　沉默感會如同窒息般襲來，似乎沉入了萬尺深的碧濤，然後一艘艦艇駛過你憂鬱海洋的淺表，告訴病患那就是療法。

　　“醒醒，阿獻——”

　　少年，你要珍惜這機會，並非所有人都有權打斷我灌輸冥河的知識，告訴你旅途如何艱辛無望。是啊，多嘴的神明早已死亡，沉默的家夥不懂反抗。終有一天，在我這裡，你也會有權說話;終有一天，我們會在冥河這頭再次相見。

　　“你是誰?”他呼嚕呼嚕的講著夢話，可是喉嚨可以發聲的時候已經醒了。

　　“什麽誰是誰?夢到什麽了。”

　　“一個穿著奇怪的骷髏在向我講話，什麽也聽不懂。”

　　“你可能夢到了某位神明。”

　　“你是說我成了神選?”

　　“噗哈哈哈，哪位倒霉的家夥選上了你啊。”虛無歪歪眸子，“等到了天界大圖書館，一定要把這具骷髏查出來，但似乎我在哪裡聽過這樣長相的神明。”

　　“不過，照理說，”她接著話茬，“死去的神明入夢一般花了很大功夫，不會和你說什麽沒用的東西。剛剛給了你什麽能力也說不準。”

　　阿獻摸著肚子，覺察到什麽似的。

　　“怎麽，感覺到什麽了?”

　　“不，我有點……我有點餓了。”

　　“絕不應該，即使你是活人，需要吃東西，但是絕對不會饑餓。”

　　“可的確，我感到了饑餓。”

　　“他讓不朽律在你身上失效了，他有全能打破律法的枷鎖，但是這位神明已經死亡。”

　　“饑餓之神?”

　　“不會，沒有那種惡神。”她疑惑的聽著阿獻的肚子，和丈夫要聽胎動似的，令少年十分不好意思，“你的肚子為什麽會叫，不應該。”

　　虛無歎了口氣，轉而在一旁的椅子上背過身去:

　　“他有全能反抗，但卻隻選中了你，不給你任何東西，卻讓你有可能死去，我不理解。”

　　“如果我死了，不久可以就地——”

　　“如果你在冥界死了，沒人知道你會去哪。因為過往擺渡人不允許上岸，冥界這頭只有死人。”

　　“會不會去那骷髏的地盤。”

　　“那又是什麽地方啊，冥土之外的冥土，還是被冥河衝上另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