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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無與奉獻》第24章 新日盛典
  宛如布道前沉默的隊伍,在太陽本該升起之前到達了宮殿,沒人告訴他們如何,這些人卻出奇的遵守秩序。一點一點的,穿著鬥篷向前,冥河的晨霧變成了瀝瀝小雨,倒是用陰冷來質疑,但是登神儀式在即,天際宮門打開後,昭告會高聲宣揚太陽的名字,這時三界昭昭,光明會再次指引大地。

  “得了,阿獻,穿戴快點。后羿他們都在催了。”

  少年急著把靴子套在腳上,扶著燭台踉蹌,蠟油一滴滴的往下順,然後將紅色凝固。女孩坐在床上催她,她倒好,一早把朱色衣裙套在身上,伸展幾下胳膊肘就穿好了,至於那妝容,更是跳過了晚飯。毋寧說自己太困了,也不告訴夥伴早點準備儀式要用到的儀表。

  “就你急,怎麽不封你自己為快點神,到時候人們想讓別人快點,就可以禱告,‘快點神保佑’。”

  “阿獻太慢了,再慢我就封你為慢點神,到時候人們想讓別人沒那麽快,就心裡默念:‘慢點阿獻’。”

  他們出現在王公當中,后羿在台下已經著急了,畢竟群臣已到,曦和倒是在王位旁側身站著,若有所思,大概還沒從父親的葬禮上緩過勁兒來。

  “怎麽才來啊,你倆卿卿我我不能等登神儀式結束嗎?”他說道拉起阿獻的胳膊,一把將二人直接推到台上,后羿捏了一把汗,朝台下大喊:

  “神王與使者已到。”

  號角從四方傳來,樂隊的恢弘進行曲將儀式拉到序幕。虛無拉拉衣角,輕輕咳嗽兩聲,後面的樂隊便停了下來,曦和沒見人影,他左邊回頭的時候已經半隻膝蓋蹲下,雙手擎起帝俊贈與后羿的射日弓

  “曦和,持第一神王贈與的射日弓聽令。”

  阿獻心裡一驚,這太陽神的神器,怎麽是自相矛盾的東西。難道,諸神的神器是自毀用的器具?

  “曦和,起來吧,還有這太陽神的民眾。我以第三神王的名義,封你為第三神王朝的太陽神,負責照耀三界,禮應四季。除非死亡,你必須與職責融為一體,不能懈怠、不可瀆職,除了陰雨天、與夜晚,你不可停留在人間多時,不能像你肆虐萬物的兄弟,懷著炙烤的惡意,否則射日弓會再次落入人間英雄的手裡,死亡的命運將把你與職責分離,同樣還有你的美名與權能。”

  “謝王上,曦和一定遵守諾言。”曦和起身走下階梯,將弓箭交給了后羿,他點點頭,輕輕彎腰收下,再次掛在了身上。

  虛無要求阿獻把她從太陽神王位上拉起來,這時曦和從下方戴上了冠冕,重新返回王位。

  樂隊吹起凱旋才用的旋律,大臣們互相擁抱,臉上掛著喜悅,老臣甚至不冒僭越,提上來準備多日的禮品。甚至有歸隱的臣子,這番隆重,在鞭炮中闖進宮殿,長長跪在中殿要求複職——仆從端著酒水從後殿來到,曦和和后羿被奔走的人群簇擁,聽聞又去扶起那留著大胡須的老頭。

  “終於結束了阿獻,”女孩醒了一把汗水,“這麽嚴肅我還真是受不了。好好享受接下來的宴會吧,聽說曦和把太陽王神釀都拿出來了。”

  “真的?人間老有傳聞說,那東西喝一口能發光一天。”

  “嗯呐,沒錯。太陽神會把它贈與超脫世俗的凡人,很多壁畫裡頭後面冒金光的,大概就是喝了神釀吧。”

  “你看。 ”阿獻從王座旁指向仆人端上來的飯菜,

果然有剛剛虛無提到的神酒,前面第一隊的宮女取上來開胃小菜,那是冥土雪山上的脆滴果,盤中的果實不斷滴落著淺紅色的香甜果汁,吃起來有薄荷的味道,咀嚼卻有淡淡的香甜;而後面第二道則是冥河險灘的燒魚,雖然只有一個極其簡單的紅燒口味,但若細細品嘗,鮮味綿軟的刺激味蕾,由於冥河陰冷的水流,這裡的魚肉不帶一點刺,吃起來像雞腿那樣,極為適合饕餮快飲,配上酒水相歡,過去人間只有在秋末會有冥河的燒魚闖入,獻給王公貴族,就算住在冥灘邊上的村落,一年的產量不過才幾十條。  “阿獻,別看了,快和神王一起入座吧。”后羿說,這是帝俊埋葬後,不知哪來的一群逆流而上的燒魚,歷史上只在大枯水期之前見過,傳統上說是大喜事情即將發生,這不,給這太一城獻禮來了。

  虛無倒是咕噥,“人家魚兒明明是逃命,你們倒好。”

  阿獻的那座兒左邊一個老胖大臣,微微熏紅了臉,看來是喝醉了,旁邊的大臣抓著他的腦袋,將自己杯子裡的酒水倒到他的大嘴裡,他傾倒桌子旁伸手把席子抓彎,趴要起身,腳底下卻叫絲綢滑了一跤,剛好手碰倒了阿獻這桌的桌角,碗筷撲棱撲棱的摔打在地上。

  老胖大臣連忙道歉,但自己的話還說不清,仆人已經換了一桌搬上來,整個宮殿裡喧鬧的樣子,高喊、碗筷、煙味和酒味,簡直與昨日的冷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倆終於有時候坐下來,享受在冥界不多得的歡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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