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太速回到貂蟬的宮殿後,夢娥依然還坐在那兒打盹呢。
我一個翻滾從貂蟬胸前跳下,站在她面前。
這時,貂蟬好似突然想起什麽,直勾勾拿眼睛望著我。
我問:"怎麽啦?"我心裡一陣竊喜:難道鬼真會動情?
貂蟬說:"你怎麽…也是個夢娥呀?但是又不是…"
原來她在讀我眼睛上的圖章副本!我笑著說:"若是弄個鬼主圖章,那不是走到哪兒都被看出來了?"
貂蟬啊了一聲。我用手拍了拍她的臀,感應到她相信了,但是她心裡卻在想:"這樣在鬼天行走起來,豈不是不怎麽方便呢,畢竟去辦啥事都要讀這個章。她那個圖章為什麽不和我的圖章進行感應回旋呢?"
原來兩個真的圖章對視後會同時轉動起來作為應答,甚至用旋轉表達某種信號呢!為了掩飾我那個是假的,我伸出手去,讓她看我手上的另一個圖章,這是一個素鬼的圖章。沒有這個素鬼的圖章,我根本無法穿過太虛抵達鬼天之濱。貂蟬看了十分吃驚。她說:“進入鬼天以後,這個圖章應該沒有了呀,因為眼睛裡有一個…”
我連忙說:"我身上的圖章多著呢,需要啥圖章就有啥圖章。這個圖章是方便我往返人鬼之間用的,懂嗎?"
我感應到貂蟬徹底信服了,她還從來沒見過有兩個及以上圖章的鬼,在鬼天只有鬼主可以辦到。
我想進一步探求眼睛裡的那—對圖章是如何被識別的,便故意說:"這些圖章的差別主要在哪裡,你知道嗎?"
貂蟬說:"有何差別我真不知道,只知道高級別的圖章可以自動示別相同等級或更低等級的圖章,直接把結果發給靈魂,低級圖章卻示別不了高級圖章…"
我胡謅道:"像你在貂蟬中排行老四,你的圖章中有一串黃色的字符呢。"
不想貂蟬竟要立馬驗證我的說法,即刻采取行動。
貂蟬跳出皮囊,把自己攤開在宮殿的地上,一下把屋子鋪滿了,我將握有黑晶的手貼上去摸了一遍,她眼睛上那個圖章平鋪在地上,全是些鬼畫符,其中,還真有一串是深黃色的,我竟蒙對了!
最要緊的是,我乘機用黑晶成功盜取了貂蟬展開的圖章。她若不展開,盜起來可不太容易,我得抱著她,盯著她的眼不知要看多久呢。
貂蟬也發現了那串黃色的符號,高高興興收起自己,依然回到皮囊裡去。
我又把手貼到她心口上去,感應到貂蟬對我佩服得五體投地,恨不得我把她身上的所有秘密全告訴她。
我哪知道什麽秘密,怕她再問,說:"這是鬼天的絕密信息,是不能告訴其他鬼的,明白嗎?我也不能再多說了…"
同時,我失望地發現了一個問題,我眼睛裡那個圖章,雖然可以被正確識別,卻壓根沒有識別其他圖章的能力。假的畢竟就是假的,真的嵌入在鬼的本體,自然有靈力,假的只是拓了個印,如同一枚圖章本身與一枚蓋在紙上的圖章。
我也感覺到了貂蟬的魂魄與夢娥她們不同。剛才她把本原展開時,中間似乎有幾片空隙,而且半天也扯不平。她的靈魂深處有一種纏繞的渴望,好像一根常春藤在生長一樣。這樣的鬼肯定特別空虛,並且害怕寂寞!
我扯了一下她的耳朵問:“我們如果不過來,平常你自己孤孤單單在宮中玩什麽呢?纏啥東西吧?”
貂蟬聽了很慌亂,道:“你什麽都知道…”
我哪裡什麽都知道,
聽她這麽一說,心裡倒真覺得這裡有故事。便從後面抱住她,讓我的手貼近她的心的位置,盜取她的心思。 我小聲說:“乖,我不會害你,隻想幫你。”
這時我讀到了她的心思,原來她有隱疾呢。前面說過,她們這一層級的魂魄是九個天鬼的魂魄融合而成的。貂蟬的魂魄在它們合成的那一天,鬼天正在發生藍紅嬗變的奇觀,九個天鬼魂免不了瞭望,分散了注意力,所以合成後的魂魄中間出現了九處間隙。
於是,這個貂蟬的魂魄總是本能地要讓四周的魂魄來填充那些縫隙。因此,她看見別的魂魄便有接近的渴望。知道這點我大喜過望,恨不得把自己的魂魄裂變成九個碎片,塞進她的九處空檔裡去。
我笑道:“你不用擔心。我有辦法幫你。”
貂蟬回過頭來問:“這也能幫?不能吧。”
我腦子飛快地運轉起來。忽然靈光一閃,說:“你當班的時候,不是有黑晶在手嗎?”
貂蟬說:“是啊,這能有什麽用?它又不能填那些空!”
我說:“有用,你每次把它緊貼在一個縫隙處一萬年,千萬別挪開,如此九次,那一處的縫隙便消失了。也就是說81萬年便可以少一道縫,幾百萬年後便完美如一了!”
當然,我這也只是一種猜想,有沒有用,鬼也不知道。反正81萬年以後,鬼才知道我在哪裡呢。給她一個希望也是好的。
不想她信以為真,恨不得馬上就去試試。她還做了一個讓我意外的舉動,把那皮囊丟開,魂魄跑了出來,展開成一片粽子葉似的,把我緊緊地裹在裡面。
我說:“你獨自在宮中時便是玩這個吧,平常裹著什麽呢?”
貂蟬道:“這裡的東西我都裹過,椅子,床,有什麽裹什麽。裹一會兒就舒服了。”
我說:“那現在把我放出來唄。裹住我的時候,有什麽不同的感覺沒有?”
貂蟬說:“有,好似多了一種源源不斷的暖流在流淌。”
我知道那是黑晶在給她輸送意能呢,便說:“瞧我對你多好,正將自己的意能輸給你抵抗魂魄的空洞呢!”
貂蟬溫柔地說:“我以後跟定你了。”
但貂蟬知道的,能告訴我的秘密全說完了,我又把心思放在歪處了,借口檢查她皮囊上有無汙點,把她的胴體看了個遍。
半人就這麽賤,不過是個皮囊,總也忘不了那點破事。
心滿意足後,我依然又把自己縮成一個雞蛋大的球,讓她捧在手上,去將夢娥推醒。
我對她說:“千萬別提你捏得我現形的那一節情景。”
貂蟬點了點頭,卻站著不動,說:“讓夢娥再休息一會兒吧,至少把這個盹打完。”
我說:“不行啊,我還得去其他地方巡查呢!”
黃貂蟬極不情願地叫醒了夢醒。但我發現她不是用手去推的,而是嘴唇翕動了一下。她可能講了一句人聽不見的鬼話。夢娥醒來,已是半年之後,算是打了半個盹。她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便是把手伸向貂蟬,要回我這個球。我現在成了香餑餑呢。
黃貂蟬隻得把球遞了過去。夢娥接過黃貂蟬還回來的球,塞進胸口裡去,起身告辭了。
我滾到夢娥的心口,對她抱怨一番:你竟讓黃貂蟬沒分寸地捏我。但我很快又滾開,唯恐讓她感應到,我對貂蟬依依不舍的心情。但願貂蟬知道寂寞的時候去白夢娥宮裡找我!
現在看來,在鬼天十一司中,只有夢娥的禮賓司知道的秘密最少,就似人間的前台處。要真正洞悉鬼天的內幕,非深入內部不可。假如能到赤球裡去就好了,最好把她們的黑晶全偷到我的手上來。
但像現在這樣走動,一來時間太長,我身份暴露的風險一點也不少;二來目標太大,夢娥這樣在九個區穿來穿去, 難免不讓其他鬼管起疑。應該想出一個更好的方法來。
夢娥這次對我的表現稍微滿意了點,加之又養足了精氣神,一回到夢娥宮,竟跳起舞來。
我假裝身上痛極了,哎呦瞎叫。夢娥停了下來,問:"又怎麽啦?"
我說:"你都不知道,那個貂蟬有多壞,不捏死我都不肯放手。哎呦!"
夢娥走過來說:"我沒想到她會那樣。誰讓你有壞心思的!還有住在她那裡的念頭!你忘了誰把你帶上天的了嗎?不說這些,告訴我,要怎樣弄你才不痛呢?"
我說:"給我揉揉就好了。早知上天要吃這麽多苦,我真不該信了你的鬼話!"
夢娥抱著我的頭說:“都是我的不是,我現在就給你揉揉。”
我跑到她床上躺了下來,說:“你跪在床邊來揉,這樣我舒服一些。”
她乖乖跟了過來,跪在地板上給我輕輕揉了起來。我閉著眼享受了一會兒,腦子裡飛快地策劃陰謀人計。騙鬼我已經有了些許經驗,這半年又找到了她們的弱點了:萬物都有靈,鬼也不能例外,不甘寂寞是所有有靈性的東西的通病。我要充分利用這一點。
風吹石頭不動,草卻一定會動,只因石頭無靈,而草有魂。鬼天的最大漏洞就是眾鬼的孤獨和寂寞,我便是那吹散她們孤寂的微風。假如把鬼天的鬼都整哭了,我是不是很有本事?
我靈光一閃,終於又想到了一個良策。我禁不住拽過夢娥的頭來,像啃蘋果一樣啃了起來。鬼天沒什麽吃的,就當她的頭是個甜點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