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鬼天這個狂歡項目根本沒多少興趣，她們知道什麽是歡樂。我現在隻想串串門。

　　我說:＂我信你個鬼，夢娥，這鋪天蓋地的鬼裡，你能找到哪個鬼?＂

　　夢娥笑了笑，閉了一下眼，太速來到了另一個夢娥身邊。我仔細瞧了瞧她的眼睛，中間有一個黑點，是黑夢娥。白夢娥同我說過，她們兩個已經有九億年沒打過照面了，所以這次見面雙方立馬抱在一起了，把我擠在中間快壓扁了。看來鬼也有情感。我原來以為她們都是些石頭做的東西呢。

　　然後她們並排站在一起，指著眼前那據說有十萬裡的宏大意念達場景交談。她們說的鬼語大多數雖然有對應的人語，但我依然聽不懂。譬如她們大加讚賞的什麽“賓色的斜體”，“拐色的大欠”，這“賓色”和“拐色”就是人眼看不到的色彩，而“斜體”和“大欠”則是人間不曾有的物體或形狀。

　　最可氣的是，一大幫鬼正對著遠處的什麽運動場景開心地大笑，可我卻什麽也沒有看到！我把黑晶都快嵌入眼睛裡去了，也只看到有幾十根影線在那裡飄來飄去，具體怎麽回事猜都猜不出來。畢竟人是被封了鬼竅的，大部分能力被閹割掉了，他大爺的。

　　看著兩個夢娥樂呵呵的樣子，我煩透了，便死命地在白夢娥的肚臍眼裡捅了一下。白夢娥忍不住“哎呦”了一聲。我趁機將一瓶事先準備好的黑顏料，悄悄潑灑在白夢娥的褲子上。

　　果然，黑夢娥不一會發現了白夢娥褲子上的汙漬，嚇得呀了一聲，說:“天啦！”

　　白夢娥不知道怎麽回事，問:＂怎麽啦?＂

　　黑夢娥指了指白夢娥的褲子。白夢娥嚇得臉色變青了。汙染製服在鬼天可是亙古未有的大罪過。唯恐白夢娥不知道我的意圖，傻乎乎回自己的宮裡去清洗，我連忙貼緊她的心口，把黑晶夾在中間，讓她感應我所想所思。

　　白夢娥順著我的意思，說:＂完蛋了，我把今天的水用光了，這可怎麽辦！＂

　　黑夢娥笑道:＂沒事，去我那兒洗洗吧。白夢娥，你怎麽搞的，我可從來沒聽說誰的水不夠用呢！這裡有什麽名堂嗎?＂

　　見我的人計得逞，我笑了，又把我的計謀感應給了白夢娥，白夢娥也笑道:＂好的，謝謝了。有些事真是一言難盡，去了你那兒再說吧。＂

　　於是我躺回白夢娥的肚臍眼裡，隨著她們搖頭晃腦了一會兒，然後太速到了黑夢娥的宮殿前，門開後，黑夢娥讓白夢娥先進去，黑夢娥進去後，門自動合上了。

　　黑夢娥的宮殿內部一切裝修布局真的同白夢娥的完全一樣。白夢娥走進盥洗室，先將褲子上的汙漬洗乾淨，然後習慣性脫光衣服，清洗胴體。這一下把黑夢娥看呆了。

　　黑夢娥不解地說:＂從來沒聽說有這種洗法，難怪你的水不夠用呢。＂

　　我在白夢娥的肚臍眼裡撓了她一下，想要她明白我的心意，把黑夢娥也拉下水來洗胴體。但沒有衣服遮擋，我無法從她的肚臍眼裡跳到她的心口邊，讓她感應到我的想法，卻把她弄癢癢了。她憋了半天，忍不住一個大笑，竟把我從肚臍眼裡抖了出來，掉在地上。

　　我手中有黑晶，黑夢娥可以清楚地看見我，嚇了一跳，問白夢娥道:＂這是個什麽鬼?＂

　　白夢娥有些慌張，結結巴巴說:“不是什麽鬼，一個玩具。”

　　黑夢娥生氣地說:“白夢娥，你今天真的是太反常了。這分明就是個活物，

你非要騙我是吧?那我隻好去報告這件事了。”　　白夢娥忙說:＂別，我告訴你實話吧。這是我在‘在人間’遊戲裡帶上鬼天的一個人…＂

　　黑夢娥叫道:＂你好大的鬼膽子！這不可能呀，人是絕對進不了鬼天的。再說，你把人帶上來有啥用?＂

　　我忙跑到白夢娥身邊，給她搓澡捶背，然後貼緊她心口，讓她感應我的意念，做出十分享受的樣子。

　　白夢娥說:“太有用了，讓人幫我這樣子，真的是很舒服呢。”

　　黑夢娥從未被誰鬼服務過，一副很羨慕的神情。人毒開始感染她了。她也想試試。

　　我慫恿白夢娥說:＂你也來洗一回，讓人給你搓搓澡，你就知道有多爽了。＂

　　他大爺的，這叫無錢也使人搓澡呢。

　　黑夢娥學著白夢娥，麻溜地脫光了，讓我也給她敲敲背。一會兒白夢娥又將我喊回去，她的臉等著我揉揉呢。

　　我很受用地在兩個鬼之間跑來跑去伺候著，覺得自己撿了個天大的便宜，我在人間奮鬥了二十幾年，跪著求美女讓我做個好奴才，她們卻讓我先把房子和車子買了再說。這兩個尤物可不是白讓我撿便宜。

　　白夢娥呼來道:＂快過來給我拉拉耳朵，脹得好痛呀！＂

　　黑夢娥喝去道:＂人，我要你摸我的鼻子，癢死鬼了！＂

　　“給我眼睛揉揉！”

　　“我的嘴這兒，這兒癢！”

　　“快點，肩膀左邊…再左一點！”

　　“快跟我看看，我這手指頭縫裡癢！”

　　後來我累虛脫了，趴在白夢娥背上動彈不得，才感到人要做個不折不扣的奴才有多難。這就是男人這個角色逃不掉的宿命。她們什麽也不少，我卻差點丟了半條命。

　　黑夢娥是夢娥中的老大，我原以為她去人間錘煉的次數更多，對塵世的流行病毒更有抗體，誰知她嘗到被伺候的甜頭後，卻比白夢娥還要瘋，簡直恨不得讓我掛機服務。我猜想，這可能是夢娥皮囊同她融合的時間更長，所以感覺也更敏感一些。總之，她們開始有了人那種貪圖身體享受的傾向。

　　白夢娥原來對這種鬼天不曾有的享受還有些疑惑，多少有些畏畏縮縮，現在經過和黑夢娥比賽著享受，什麽顧忌也沒有了，甚至覺得這也是鬼天理所當然的標準生話。

　　我休息了不到一刻鍾，黑夢娥又讓我去給她捏腳。那本來是一雙漂亮的腳，現在看上去似乎扭曲變形了。要命的是，白夢娥也不肯閑著，她的腳也脹。此時我恨不得有四隻手為她們服務。沒辦法，我隻得左手為黑夢娥服務，右手替白夢娥解乏。

　　最讓我害怕的是，黑夢娥竟然還拒絕打開宮門，放我和白夢娥離開。她說:不急，玩幾百年再走也不遲。他大爺的，我哪裡有幾百年的時間可以如此消磨！

　　就這樣，一人兩鬼竟在這宮裡廝混了一年。她們陷進溫柔鄉裡去了，而我成了鬼的服務生。對於以幾萬幾億年計算時間的鬼來說，這只不過算作半晌貪歡而已，但對我們這些個短命的人類來說，卻是似水年華。我終於明白什麽是度日如年了。

　　而白夢娥開始懂得一點吃醋了，又見我如此疲憊不堪，慢慢有些憐惜我了。黑夢娥就一瘋鬼，日夜不停讓我捶背捏腳，隻當我是個好機器。白夢唯恐黑夢娥專享我的福利，也要拉我去為她忙碌。人間傳言什麽齊人之福，他大爺的純屬胡扯。這才叫擔虛名而處實罪呢。

　　但有一點我是確定了，那個隱匿的鬼主肯定不在這裡，這個黑夢娥的鬼覺悟太低了，她的德性肯定配不上做一個鬼主。我得換一個地方走走。先把那個鬼主找出來，讓她把我的壽命調整到永生，這樣才有時間和她們慢慢玩了。於是我悄悄貼到白夢娥心口去，讓她知道我必須快點離開黑夢娥的想法。

　　白夢娥其實也有此意，便對黑夢娥說:＂我們現在必須馬上回去了，人離開他的皮囊太久會壞掉，以後就沒有玩的了。＂

　　現在她們正式喊我叫＂人＂。我在鬼天的名字叫“人”。

　　黑夢娥有些不舍，見白夢娥態度堅決，隻好打開宮門，讓我們出去。黑夢娥還告訴白夢娥下次再來走走。白夢娥道:“不知道怎麽叫門…”

　　黑夢娥吃了一驚，說:“這個你都不知道，看來你從未串過門。你像開自己的宮殿一樣去開別的宮殿的門，裡面的人就知道了！”

　　臨別黑夢娥還讓我最後給她的右肩搔一回癢癢。

　　白夢娥太速把我帶回了自己的宮殿。我長長籲了一口氣，抱緊白夢娥，讓她知道我最喜歡她，把她心中的醋洗乾淨了。

　　這一次不能說什麽收獲也沒有，至少我知道，人的毒傳染性很強，連那千錘百煉的鬼，都不一定能幸免。不過在人看來，這鬼天也沒什麽意思，居然連美酒佳肴也沒有，能享受的樂趣至少缺少了一大半。一個不享樂的宇宙，根本沒有存在的價值，弄點人毒把這裡改良一下，也沒什麽不好。

　　此外，我想男人也可以逆向玩玩＂混在鬼天＂的遊戲，不是都羨慕晉武帝的羊車巡幸嗎，給他三四個黑夢娥，後悔死他。我決定回人間以後，再也不和一大群女娃們談戀愛了，就和小文一個人廝混得了。不過小文已經變回白夢娥了，看來還得再去物色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