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城,關羽新府邸。
江陵遷移將士家屬,關羽的府邸也一並遷了過來。
“將軍,軍師有信到了。”
關羽正在書房看書,王甫徑直走了進來。
“哦?快拿來我看看,好幾天沒有江陵的消息了。”關羽放下書簡,朝王甫急切地說道。
“是!”說著王甫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件,雙手恭敬地遞給關羽。
“國山,坐。”
關羽接過信件,指著旁邊的椅子隨口招呼了一聲,這才迫不及待地攤開信件看起來。
王甫坐下後,緊緊盯著關羽。
只見關羽重棗色的臉上,眉頭皺了皺,後又舒展開來,繼而表情凝重地說道:“完了。”
這話一入耳,王甫一個激靈,立即起身脫口而出。
“怎麽了,將軍,江陵完了嗎?”
“你看看吧!”關羽一語不發,默默把信件遞到王甫手上。
王甫眉頭緊皺,顫抖著雙手接過信件,攤開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王甫眉頭舒展開來,進而臉上逐漸綻放出笑意來。
“將軍你……你誆我!”
關羽聞聲,突然大笑起來。
“哈哈……國山你真是個老實人啊。
“你看看咱們韓軍師,真是千古難遇的奇才,又是不費一兵一卒,名正言順地滅了江東鼠輩近四萬余人。
“看來,江東鼠輩離滅亡不遠了,哈哈……”
“將軍所言極是,我軍能得韓先生,真是猶如神助。”王甫立刻笑著附和道。
隨即,王甫又不無擔憂地說道:“將軍,此次我軍火燒江東近四萬將士,連他們的大都督呂蒙等主要將軍都死在江陵,孫權恐怕不會善罷甘休啊。”
“國山所慮極是,不過江東此刻恐怕也是有心也無力。”關羽微笑著說道。
“此話怎講?”王甫一臉疑惑地問道。
“國山你想啊,從江夏開始,橫跨揚州,再到徐州,江東的勢力范圍均與曹操相接。
“孫權守住這些地界,就得花去大量的兵力,東吳此次偷襲我荊州所出動的兵力,應該就是他們能夠調動的極限了。
“但咱們韓軍師,此次一招請君入甕,就燒掉了孫權四萬將士。
“孫權若想報仇,只能調動蔣欽手上的一萬水軍,再加上陸遜所部的萬余人,頂多只有兩萬人。
“就這點兵馬,哪怕我們韓軍師什麽計謀都不用,我荊州的公安、江陵任意一座城池,他們也攻不下來。
“所以,我說他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關羽說完,長出一口氣繼續說道:“可惜我軍兵力也不充足,要不然倒是可以乘機拿下長沙、江夏和桂陽等郡。”
“將軍所言極是,確實可惜,不知道韓軍師下一步有何計劃。”王甫搖搖頭附和道。
……
話分兩頭,陸遜等人率隊返回陸口後,把傷兵安排了救治,陸遜就把自己關在了大帳中,誰也不許進來。
陸遜坐在桌案前,想寫信向吳王匯報,可又遲遲寫不出恰當的信來。
只見他低著頭寫了又改,改了又寫,如此反覆多次,地上到處扔得是作廢的竹簡。
忽然,陸遜感覺到有一束光從帳門處射來,有人掀開帳門走了進來。
陸遜隨手抄起未寫完的竹簡。就朝帳門扔了過去,同時大罵道。
“滾出去,誰讓伱進來的!”
陸遜罵完,那人不僅沒出去,
反而朝陸遜桌案走了過來。 “你找……”
陸遜憤怒地抬起頭,當看到來人時卻意外失聲。
“伯言啊,難為你了!”孫權氣定神閑地看著陸遜,輕聲安撫道。
“大王,臣該死啊。”陸遜起身跪在孫權面前,哭喊著說道。
孫權面色不變,彎下腰將陸遜扶了起來,而後才說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再者,此次江陵之敗之始末孤已了解。
“此事怪不得伯言,若是我在恐怕也會為保萬全,而行偷襲之計。”
稍事停頓,孫權這才歎了口氣繼續說道。
“唉……要怪只能怪那韓清實在是太過陰險狡詐了。
“孤發誓,這筆帳孤遲早要找他討回來。待他落入我手,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以慰我江東數萬將士英靈。”
孫權此行,原本是接到呂蒙在發兵前寫來的書信,風風火火趕來準備視察即將到手的荊州三郡的。
可等到了陸口,經過諸葛瑾的介紹,這才知道遭了大敗。
要說不難過那是假的,辛苦攢下的幾萬將士說沒就沒了,他真想一怒之下斬了獻計之人。
可他心裡也跟明鏡似的,陸遜建議提前偷襲,不過是把這樣的結果提前了一天而已。
現在既折損了四萬將士,又折了軍中主力大將,連大都督呂蒙都命喪敵手。
可逝者已逝,為了帝王之志,他不僅不能責怪, 還應安撫各路將軍。
所以,在聞聽陸遜下令把自己關起來以後,這才獨自來到陸遜營帳。
“大王何時起兵,臣願為先鋒攻打江陵,誓要把那狡詐之徒韓清碎屍萬段。”陸遜眼睛紅腫著,朝孫權拱手行禮大聲說道。
孫權並未回答,而是走到主位坐下,這才開口說道:
“伯言呐,此時我東吳還有多少家底,你恐也知道一二。
“我江東歷年來與曹操爭端不斷,我江東六郡幾乎郡郡與曹操的地盤毗鄰。
“孤此前派出助大都督的將士,已經是在跟曹操結盟後能調動的大部分兵力了。
“江陵一戰後,除了你和蔣欽所部尚能攻伐外,就再無其他可調動的兵力了。”
“大王,那您給我兩萬兵馬再次攻打江陵吧,臣願為先鋒!”
陸遜又跪了下去,大聲說道。
陸遜不知是魔怔了,還是為表忠心故意言之,出口就是要為先鋒攻打江陵。
“伯言呐,先起來吧,咱們此次被韓清算計,不但損兵折將,還在名義上吃了大虧。”
孫權何等聰明,立刻就意識到陸遜不可能不知道江東這點兵力根本不足以攻打江陵。
他看得明白,這侄女婿此舉無非是心有愧疚,在向自己表示忠心罷了。
想到此處,孫權微笑著繼續說道:
“孤以為,攻打江陵之事還需從長計議。相反,孤卻有另一個更大的擔憂。
“劉備若此時乘機派兵向我長沙郡、江夏郡和桂陽郡發難,伯言以為我軍又當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