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珍,計劃有變,你們今夜就搬回城內,連同城內五千守軍皆由你調度。”
“此外,你派人通知一下沿江各座烽火台的士兵,讓他們明日午時之前撤回城內。
“等烽火台內的士兵回城後,你再帶領所有士兵,明天下午往城北方向撤退。”
江陵東門外,巡邏崗營寨內,韓清坐於大帳主位,看著習珍如此說道。
“這是為何?”習珍甚是不解,繼續說道:“難道真的要把荊州拱手讓給孫權嗎?”
“當然不可能。”
韓清搖了搖羽扇,這才繼續說道:“習將軍且聽我說完,明日下午你們往北撤軍。
“入夜後,再速速領兵返回。我會派人守著城門接應你們。
“回城後,伱們務必安靜進城,同時,在已搬走的兩側民房內,各放置三十枚震天雷。
“而後悄悄潛伏於城牆之上,不打旗號,不要讓任何活人知道或看出你們埋伏於此。
“後日清晨,我和三郡太守會與江東使臣在東門外交接。
“交接完畢後,江東軍隊必會進入江陵。
“待其大部分兵馬進城後,你們立刻朝著江東使臣及士兵隊伍投擲震天雷,爭取一舉滅掉其領頭統帥。
“同時,待城外另一支我軍將士開始衝殺,你再率領所有將士從城上往下衝殺,爭取一戰滅掉江東鼠輩。”
“遵命!”
習珍徹底明白過來,大聲領命。
韓清見狀,繼續提醒道:“此戰是勝是敗,全仰仗習將軍了。
“重中之重在於千萬不可讓人知曉你們埋伏於城牆之上,否則可能將功虧一簣。”
“軍師放心,習珍一定不會讓人知曉。”
習珍拍著胸脯保證。
“好,那你開始準備吧,我現在就去城內軍營宣布你的認命。
“是。”
說完,韓清二人城外軍營朝城內走去。
韓清二人進了江陵城內軍營,將習珍誇讚一番,這才宣布所有將士聽從習珍將軍的派遣。
“阿成,明日待東門外江邊的商船離開,你立即帶領五百人,身著便服,將江陵城內那幾支東吳細作絞殺,一個活口不要留下。”
從江陵軍營出來,韓清靠近趙成耳邊輕聲說道。
“好!”
趙成輕聲回答,總算部署完畢,二人這才朝韓府走去。
……
翌日傍晚,陸口水軍營寨。
呂蒙掃視眾將士,開口說道:“明日便是接收荊州三郡的日子,為確保萬無一失,諸公有何高見?”
“都督,據我水軍打探所知,這十幾天來,每日都有數十條船只在漢水接應關羽所部將士家屬搬遷。”
蔣欽起身,朝呂蒙拱手繼續說道:
“但從昨日開始,出了關平的巡邏船隊外,就未再見到接應搬遷的船隻,料想其將士家屬均已從搬到了樊城。
“所以,我想其必是真心讓出荊州三郡的,明日清晨直接去接收即可。”
“公奕所說有理,不過江陵和公安,可都還有五千守軍呢。這又當如何呢?”呂蒙看著蔣欽點點頭,繼續問道。
“這……”蔣欽一時語塞,拱手行禮後退回原位。
“都督,這些荊州兵不過幾千人而已,如若他們不願乖乖讓出城池,則直接攻之又有何妨。”
朱然起身來到中央,粗生粗氣地說道。
“偏將軍所言不虛,不過,如若他們真的不願讓出三郡,
將軍可有何對策?” “兵法雲,十倍於敵圍而攻之,這有何難?”朱然一臉不屑地說道。
朱然從小跟吳王一起讀書學習,跟吳王交情頗深,向來不是很看得上沒有什麽世家背景的人。
這點呂蒙是知道的,所以盡管朱然說話多有不禮貌之處,以往他也都忍著。
但事關能否順利接管荊州三郡的大事,謹小慎微的呂蒙此刻卻不能任由此等傲慢情緒在軍中蔓延。
呂蒙似笑非笑地看著朱然,繼續開口問道:
“偏將軍,我軍確有五萬之眾,但我軍向來擅長水上作戰,而非攻城。如依將軍所言,他們不讓則圍而攻之。
“且不知,關羽在荊州經營多年,城中糧草軍械充足,且江陵城堅牆厚,如若一時攻不下來,待關羽回援又當如何?你能抵擋得住嗎?”
“這……”
朱然聞聽呂蒙此言確有幾分道理,一時也不知如何對答,一甩衣袖退回原處。
朱然這番舉動,呂蒙盡皆看在眼裡。
這才掃視眾將士一眼,朗聲說道:
“諸公切記,驕兵必敗。此時,雖然劉備已下令讓出荊州三郡,他們的將士家屬也都已遷往樊城。
“但其軍師韓清不是等閑之輩,我們也不能不防。只要他們的駐軍還在一天,咱們就不能掉以輕心。”
看著朱然臉色都快成了豬肝色,呂蒙複又補充道:
“不過,偏將軍方才所言不虛, 江陵和公安兩城加起來也不過一萬多守軍,如若其真的出城相拚,我軍自然不懼。”
呂蒙稍事停頓,複又看著陸遜問道:“伯言,你有何見解?”
“回大都督的話,遜以為,從此前劉備的態度和荊州的動靜來看,其應是有意讓出荊州三郡的。
“且相比曹操而言,我江東本就對劉備有恩,素無大仇。
“雖然讓他讓出荊州三郡是天子下的詔書,但以劉備的聰明不可能不知道是曹操的陰謀。
“所以,他最想滅掉的人應該是曹操。加之,關羽最近剛拿下了樊城,拿下襄陽恐怕也只是時間問題。
“但關羽軍本就兵微將寡,如若強硬與我對抗,不但討不到好處,還可能功虧一簣。
“倒不如集中兵力,全力討伐曹操,還能賺取天下忠義之名和我江東盟友一個天大人情,何樂而不為。”
“當然,荊州兵但凡還在就不應該掉以輕心。
“所以,我以為不如直接讓他們先撤軍,然後再約定移交時間。”
“好,伯言所言正中要害,可依此行之。”
呂蒙看著陸遜,笑著說道。
正在這時,營帳外有人大聲說道。
“報,大都督,江對岸有消息傳來。”
“進來。”呂蒙聞言,大聲命令道。
一位身著普通百姓衣服的年輕男子,掀開帳門,走進大帳中央,單膝跪地行禮說道:“啟稟大都督,江陵和公安今日有重大動靜。”
“哦?什麽動靜?”
聞言,呂蒙立即警覺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