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常(馬良字),你去找塊布來,幫我把頭部纏起來!”
“國山(王甫字),你給韓軍師也寫一封密信過去,說下情況。”
關羽吩咐完,轉身便又躺在了床上。
二人紛紛出門而去。
……
建業,孫權府中。
孫權坐於大廳中央,看著眾文武官員一言不發,臉上看不出怒喜。
自從曹操派蔣濟到江東後,這幾日,孫權每天都要陪著眾文武,上演一遍“勸孫權”的戲碼。
“稟至尊,臣以為此時乘關羽征討襄樊,答應與曹操結盟。
“東可以緩解濡須口的壓力,西奪取荊州全境,就可以全據長江天險,問鼎中原。”
“……”
全琮等人還在喋喋不休。
當然,也有極少數人認為不應該背盟襲擊關羽。
這些說辭,孫權早就聽膩了。
這些好處,孫權了然於胸。
孫權不需要下屬來告訴他對不對,他隻想聽怎麽做。
但凡那些不僅能告訴他對不對,還能告訴他怎麽做的大臣都得到了重用。
周公瑾如是。
魯子敬如是。
呂子明亦如是。
孫權發現自己這些年,倒也沒有用錯過人。
所謂背信棄義,不存在的!
身處亂世,講究的只有成者王侯敗者寇。
誰又能保證,他劉備強大以後就不會吞並江東呢?
選擇嘛,無非是兩利相權從其重,兩害相權從其輕。
他早就想好的事,又怎會輕易動搖。
所有人都是這樣,只要想做的事,就一定能給它找到一個合適的理由。
想到這,孫權嘴角微微上揚,禁不住笑出聲。
“至尊!”
“無事,你們繼續商議。”
他看著大臣們爭議不休,但並不猶豫。
他只是在等。
他在等一個人的消息。
“報……至尊,大都督的書簡到了。”
“快呈上來。”
聞言,孫權如夢方醒般,坐直身子,精神抖擻地說道。
眾文武官員,安靜地盯著孫權和那封書簡。
孫權從信使手中接過書簡,攤開在桌上看了起來。
“呵呵,好!好!”
孫權看完書簡,笑著說道:“來人,去請蔣濟蔣子通過來。”
“是!”
大廳眾文武被孫權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至尊,請問至尊這是何意?”全琮步入中央拱手問道。
“子璜啊,你的見解非常不錯,子明派人送信來說,關羽進攻襄陽樊城多日,未有建樹。
“且就在前日,關羽在跟曹魏將領龐德對陣時,不小心被龐德暗箭射中頭部,目前仍昏迷不醒。
“真乃天賜良機也。”
“恭喜至尊!”
眾臣不失時機的拍著馬屁,直到蔣濟進入大廳,眾文武官員這才收聲。
“參見至尊!”蔣濟來到正中朝孫權拱手行禮。
“子通啊,這幾日吃得習慣嗎?”孫權關切地問道。
“多謝至尊盛情款待,濟吃得習慣,睡得也很好,多謝至尊關心。”
“那就好。”
“子通啊,離別總是讓人難過,孤還未來得及與你秉燭長談便要分離了。
“但為了漢室大業,孤也不便多留。
“今關羽北犯襄陽,煩請子通回去告訴魏王,
權願率軍西進,進攻關羽,以報效朝廷。 “此外,還請魏王務必保密,不可對外泄露此事,以免關羽有所防備,恐增麻煩。
“如此,便可一戰而定。”
孫權說完,又從懷裡取出一封書簡,繼續說道:
“這封信是孤昨日寫就,請子通一並帶回去交給魏王。”
蔣濟聞言,知此行目的達成,上前幾步,雙手從孫權手中接過書簡。
這才拱手告別孫權,退出大廳。
“至尊,聯合而已,何以說得如此卑微?”全琮甚是不解地問道。
“子璜有所不知,江陵城牆素來堅固,且關羽又建南北城互相拱衛,如兵力太少恐難以攻破。
“我軍主力將士,大多屯於淮南,與魏軍相持。
“孤若不讓曹操徹底放心,如何能調動大軍前去江陵?”
“至尊英明!”
聞言,眾文武官員頗有種主子忍辱負重的悲壯之感,齊齊跪地高呼。
“你們都起來吧。
“待孤奪得荊州,全據長江,加上交州、揚州等地,我江東豈能繼續仰人鼻息!
“時間緊迫,孤現在下令,望諸公協助大都督奪取荊州。
“朱然,韓當,潘璋,蔣欽,甘寧聽令,伱等火速帶領所部將士五萬,星夜趕往陸口,聽呂蒙調遣。”
“末將領命。”
“另外,遣一信使告知周泰,讓他務必守好濡須塢,不要與魏軍發生摩擦。”
“遵命!”
“你們下去準備吧!”
看著眾人退出大廳,孫權右手緊握,掌心早已滲出汗來。
孫權明白,此次襲取荊州,無論是出於公利還是私仇,都必須一擊即中。
所以,幾乎把能調動的軍隊都派去了,如同豪賭一般。
……
話分兩頭。
在呂蒙書信到達孫權手中之時,曹操也接到了於禁的奏報。
“唉……”
曹操右手扶頭,左手撥弄著於禁發來的奏報,滿眼難以置信。
當然,曹操歎氣至少有一半原因是頭疼病犯了,另一部分則是因為這兩封奏報。
龐德是曹操平定漢中張魯時所收,此人驍勇善戰,跟馬超時,曹操便見識過。
曹操最是愛才,以他的經驗來看,此人必是忠勇憨直之士。
因而龐德歸降後, 曹操便力排眾議,大膽拜其為立義將軍,封關門亭侯。
可現在於禁卻在奏報中說,龐德勾結關羽坑殺魏軍兩千士卒,甚至還企圖謀殺他於禁。
這事,盡管奏報中於禁言之鑿鑿,但打死曹操都不相信,龐德能勾結敵將謀反。
他想不通,正月他才派龐德協助曹仁平定了宛城叛亂,斬了侯音、衛開。之後就和曹仁屯駐在樊城的,怎麽突然之間就反叛了呢。
這第二封奏報一看,曹操就更奇怪了。
明明龐德已射中關羽頭部,直接致使關羽昏迷不醒,這不就證明了龐德的清白嗎。
可於禁為何不追擊,為何還把龐德給砍了呢?
曹操知道,龐德估計是冤枉的,但始終沒想明白問題出在哪。
即使於禁做錯了,但現在曹操卻不能承認,畢竟於禁這個假節鉞是自己親授的。
對於於禁,曹操第一次隱隱感到一絲不安。
曹操想到此處,掃視眾人一眼。
見堂下眾文武官員無人說話,靜靜盯著曹操。
“欸……哈哈哈,孤因頭疼所以歎氣,諸公不必擔憂!”曹操假意大笑著說道。
“於文則來報,我大軍已至樊城外二十裡處駐扎,且首戰即射中關羽頭部,致使關羽昏迷不醒。
“依孤看,要不了多久樊城之圍可解,甚至還能大敗荊州兵。”
說完,曹操掃視眾人一眼,頭疼欲裂。不等眾臣開口,又搶先說了一句:
“諸公先行退下吧!”
這才在左右攙扶下退入後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