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啊!”
曹仁領著一隊騎兵,出城追殺而來。
喊殺聲震天!
“魏軍來了!”
關羽全軍將士聽到了喊殺聲,步伐開始混亂起來,有那膽小的拚命往前擠。
“父親,曹仁領兵追來了。”關平焦急地說道。
“無妨,來得正好!”
關羽勒住馬匹朝遠處看了看,魏軍黑壓壓的一片,正快速朝這邊追來。
但關羽並不驚慌。
樊城在漢水北岸,關羽圍困樊城的大營,距離自己漢水水軍營寨也就十裡左右。
這樣屯兵,無論哪邊受到攻擊都能快速支援且方便補給。
此時大約走了一半的距離。
關羽看著有些慌亂的隊伍,勒停座下戰馬,取下鬥笠,舉起大刀,高聲喊道:
“眾將士們,關羽在此,大家不必驚慌。”
“眾將士們,關羽在此,大家不必驚慌。”
……
一眾士兵還以為聽錯了,可循聲望去,確實是關羽,隊伍逐漸平靜下來。
關羽隨即高聲發令。
“眾將士聽令,所有步兵跑步前進,騎兵原地不動與我一同殿後。”
語畢,原先在前的關平及一眾將領、騎兵皆立於原處。
待步兵盡數朝前跑去後,這三千騎兵隨關羽調轉馬頭,立於原處,等待下一步命令。
話分兩頭,滿寵派出的騎兵剛剛到達於禁營寨門口,便遇上全身披掛整齊的於禁。
信使速速翻身下馬,叩首稟報道:
“左將軍,荊州兵倉皇撤退,征南將軍已經追殺出去,請左將軍速速一同追擊。”
“好,上馬!”
於禁說完,轉身便向身後大軍高呼:
“眾將士們,隨我追殺敵軍,追啊!”
“追啊!”
眾騎兵如離弦之箭般,朝遠處疾馳而去。
其實,於禁在聽到喊殺聲起的時候,就料到了大概,必是荊州兵撤退了。
也是那時於禁便開始準備,直到信使來時,他剛好準備率領大軍出營。
話說幾裡地的路程,眨眼便到。
“籲……”
“籲……”
“籲……”
勒馬之聲紛紛傳來。
曹仁率先停了下來,擋在眼前正是荊州騎兵,這讓他有點意外。
他沒想到隻敢悄悄撤退的荊州兵,竟然敢停下來阻擊他們。
曹仁正疑惑之時,突然一個聲音響起,把他嚇得夠嗆。
“曹仁匹夫,你命休矣!”
話音起時,一騎突然自荊州騎兵中衝出,右手拖刀飛速奔曹仁而來。
“鏗!”
青龍偃月刀猛地朝曹仁面門劈去,曹仁慌忙舉起的大刀硬生生被震飛出去。
但青龍偃月刀並無停下的意思,順勢劃過曹仁脖頸。
“你……”
話音剛落,曹仁的身體便重重砸在地上,濺起一地夾雜著血液的水花。
曹魏一代名將曹仁,隻留下一個“你”字,便隕落於此。
“哈哈哈……”
關羽勒馬停住,放聲大笑。
這時眾人才看清,剛剛突然衝出的一騎正是關羽。
曹仁是非常優秀的帥才,可憑武藝,如何抵擋得住關羽出其不意的偷襲呢。
曹仁所部騎兵這才反應過來,有人驚恐地問道。
“啊?你是人是鬼?”
關羽撇了一眼那問話之人,並未說話。
隻這一眼,那人卻早已被嚇得魂飛魄散,快速打馬往回跑。
邊跑還邊喊:“不得了啦,關羽的魂魄殺人啦……”
“站住!”
迎面而來的正是於禁所率騎兵,於禁見此人往回跑,便大聲製止,但卻完全沒效果。
那人早已被嚇傻了,仍然邊喊邊跑。
見語言製止沒用,於禁舉起大刀追了上去,手起刀落,隻一瞬間那名逃跑的騎兵,人頭便已飛了出去。
“臨陣脫逃者,死!”
這下原本曹仁帶出城的騎兵,卻再也不敢輕舉妄動,戰戰兢兢地站在原處。
“關羽,你果然沒死。”
於禁快步打馬上前,用刀指著關羽說道。
“哈哈哈,你死了關某都未必死!
“於禁,速速下馬受降,留爾全屍。”關羽輕蔑地說道。
“哈哈哈,賣棗的,就憑伱?”於禁反唇相譏道。
“你……”
於禁往後退了一步,身旁幾名小將移步到於禁馬前。
關羽拿刀的右手,使勁握緊,下一秒即將衝出去,這時卻被一隻手拉住了。
關平拉住關羽的手,輕聲說道:“父親步兵已全部進入水軍營寨。”
聞聽此言,關羽的怒火平息下來。
只見幾名小將跳下馬來,將曹仁的屍身扶到馬背上。
“撤!”
關羽一聲令下,眾騎兵調轉馬頭朝江邊疾馳而去。
“將軍!追不追?”有人開口問道。
“我們只有幾千騎兵,還追個屁啊!”
“撤!”
於禁剛調轉馬頭,隨即問道:
“什麽聲音?”
只聽一陣呼啦啦、咕嚕嚕的嘈雜之聲傳來。
這聲音,時而如瀑布飛流直下擊打岩石,時而又像波濤洶湧的浪花拍打著礁石,時而又像是天上打雷一般的轟鳴聲,振聾發聵……
“快跑啊,洪水來啦!”
只見遠處,混濁的洪水巨浪拍打在石頭上,足足激起五六丈高的水花,所過之處盡皆成了一片汪洋。
於禁等人立刻反應過來,不停地打馬往高處跑,也得虧是不遠處就有個十幾米高的小山頭。
於禁等幾十騎剛登上山頭,洪水便肆無忌憚地吞沒了低處的一切。
原本一同追來的五千鐵騎,連同曹仁帶來的人馬,僅剩下小山頭上蹲著的幾十人。
於禁看著樊城周圍方圓幾十裡范圍內,如今都已成了一片汪洋,趙家橋的營寨也整個都被水淹沒了。
“啊,完啦……”
看到此處,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號啕大哭起來。
“完啦……”
“完啦……”
“完啦……”
見狀,劫後余生的幾十人也紛紛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洪水還在繼續,不時有幾個抱著木頭的士兵僥幸經過,被救了起來,加入號啕大哭的隊伍。
樊城堅固的城牆僅剩兩三丈露出水面,其余此刻都泡在水裡,很多地方都被衝刷地松軟起來,一塊塊的掉落,被洪水衝走。
滿寵站在城牆上,看著方圓幾十裡內的滔天洪水,眼含熱淚,仰天長嘯。
“蒼天呐,何以如此對待我大魏子弟啊……”
直到如今,魏軍都還未想明白,這滔天的洪水從何而來。
與樊城內外響徹天地的慟哭不同,漢水江面上的關羽水軍營寨,卻是另外一方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