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清言畢,關羽看向習珍正色道:“習珍將軍,我荊州屏障就交與你的手了,請務必按軍師指示執行。”
“末將領命!”習珍起身朝關羽雙手抱拳,乾脆回答。
關羽看習珍雖年紀輕輕,做事乾淨利落,心裡頗是喜歡。
看習珍坐定後,關羽又轉向坐於自己右垂手的韓清,問道:“軍師,可還有其他指示?”
韓清搖搖頭。
“報……”
只見一哨騎快馬來到營前,人還在馬上,聲音已傳入營帳。
“報,將軍,城外三十裡處發現一支軍隊朝我西城門而來。”哨騎跑進營帳,叩首稟報。
“哦?可曾探明是誰的軍隊?”關羽神色嚴肅地問道。
“回將軍,只見其將旗上有一個‘馬’字,看士兵裝束應是我大漢軍隊。”
“馬?”關羽念了一聲,陷入短暫沉思,而後大笑道:
“軍師!我知道是誰了。
“走,我們去西門迎一迎!”說著,關羽起身三人除了營帳,習珍也跟了出來。
關羽剛欲躍上赤兔馬,複又轉身看著習珍吩咐道:“習將軍,此地拜托了!”
說完關羽才躍上馬背,帶頭朝西門而去。
……
江陵城西門外,三十裡處。
一隊兵馬浩浩蕩蕩朝江陵城挺進,部隊後面揚起滿天塵土。
一杆將旗隨風擺動,上面的馬字在風中若隱若現。
一匹白馬與一匹黑馬,馱著兩位全身披掛的將軍,走在隊伍的最前方。
只見左邊這位頭戴銀盔,身披盆領銀甲,外掛白袍,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手提一杆銀色長槍,英氣逼人。
若不是一眼看出此人正是漢中王劉備禦封的左將軍馬超,絕對看不出他已是四十出頭的老將。
此刻,他正偏著頭跟旁邊的從弟馬岱聊著什麽。
“伯瞻(馬岱字),前方三十裡即到江陵,為兄總有一絲不安。”
“兄長,不必擔心,我等奉命而來,協助他關羽,他理應厚待我們兄弟。”馬岱平靜地說道。
“伯瞻所言極是,只是為兄聽聞關羽素來心高氣傲,眼裡看不上他人。”
馬超扯了扯韁繩,繼續說道:“聽聞此次漢中王冊封黃忠為後將軍,與其並列,他就頗有微詞。”
“確有其事,還是費詩從中周旋,他才接受的大印。”馬岱附和。
“唉,你我兄弟二人,與其素未謀面,素無交情,此行當謹言慎行。”馬超勒住馬,仰天歎道。
“此次若非漢中王說是派我兄弟來助其攻打曹賊,為兄絕不願意這般千裡奔波。”
“兄長,此次若有機會,定要將那曹操碎屍萬段不可!”
說起曹操,兄弟倆眼睛頓時紅了起來,殺氣四溢。滅族之仇,換作誰也忍不了。
“駕!”
馬超使勁一揮馬鞭,胯下白馬如閃電般竄出人群,朝著江陵飛奔而去。
江陵城西門外,韓清關羽關平等人及親衛,早已等在城門外。
關羽親衛分立城門兩旁,關羽三人在人群東側,垂手而立。
韓清看著關羽的這般布置,他就知道。
關羽是懂禮儀之人,並非對所有人都傲慢無禮。雖一直鎮守荊州,但對益州之事也頗為了解。
劉備在來往書信中難免提及馬超之勇,喜愛之情溢於言表。愛屋及烏,所以關羽才不會像排斥黃忠那般排斥馬超。
這也是馬超被封左將軍,
同樣與關羽並列,而關羽獨獨發難黃忠的原因。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在於此次北伐襄樊事關重要。
關羽再如何傲氣,也絕不想把大哥辛苦奮鬥幾十年的成果輕易葬送,哪怕是一點敗的可能都不允許。
既然有求於人,自然要有一個謙卑的態度。若是跟後世那些明明欠了別人卻還跟大爺似的人一樣,事後誰還願意搭理你呢。
人都會衝動,但如果有人能及時提點,只要不是太蠢,應該也不會自尋死路。
這也許,正是關羽能接受自己禮賢下士的深層原因。
韓清這樣想著,時間悄然而過。
韓清抬眼望去,西面的天空,緋紅的晚霞,像被燒著了似的掛在那裡。
遠處山巒上,樹影婆娑,一陣風起,漫天的塵土彌散開來,晚霞也被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黃土。
“來了。”
關平指著西邊,聲音洪亮。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條蜿蜒曲折的黑線,像條黑蛇一樣快速朝著江陵遊走而來。
確實這才是真實的行軍,古道狹窄,一般都是兩兩而行。
不多時,已然能看見迎風飛揚的將旗,大大的馬字清晰可見,領頭的銀盔武將,鋒利的槍尖閃著寒芒。
估計是看到了城門外迎接的隊伍,那支隊伍明顯加快了速度。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馬超率先來到迎接的隊伍前。
只見馬超勒停白馬,左手扶鞍,一躍而下,手提長槍朝關羽走來。
待到臨近關羽,馬超隨手將長槍遞與一名親衛, 這才雙手抱拳,來到關羽對面作揖行禮。
“馬超來遲,讓君侯久等了。”
關羽立即拱手回禮:“路途遙遠,讓孟起(馬超字)舟車勞頓還請贖罪。”
這兩人都變得文鄒鄒的,搞的韓清甚是不習慣。
客套話說完,兩人雙雙起身,皆大笑起來。
只見關羽率先上前一步,拉住馬超手,說道:“走,孟起兄弟,關某備好了酒宴,咱們今晚不醉不休。”
兩人這才像久別重逢的老朋友似的,手拉著手雙雙往城中走去。
這一幕,看得關平和馬岱愣在原處。
果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英雄相惜。
韓清緊繃的神經,這才放松下來,長長呼出一口氣,才招呼著馬岱等人陸續往城中走去。
待到中軍大帳,眾人分賓主落座,關羽一聲令下,早已備好的的酒菜依次搬了上來。
關羽端起酒杯,朝馬超一揚。
“孟起,請!”
“雲長兄,請!”
馬超雙手舉杯,仰脖一飲而盡。
“孟起兄弟,給你介紹一位奇人。”
關羽端起酒杯,走到馬超面前,馬超也立刻端起酒杯站起。
隨後跟在關羽身旁,一同來到韓清面前,舉杯道:“若不是他,你我兄弟不知何時能見。來,我們一起敬韓先生一杯。”
雖然馬超還沒搞清楚是怎麽回事,還是跟著關羽便韓清舉杯:“多謝韓先生!”
韓清連忙端著酒杯,站起來還禮。
言畢,二人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