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大廳是一座獨立的房子,重簷歇山頂上,華麗的琉璃瓦反射出絢麗的光芒。
傅士仁在左,廖化在右朝廳外走來,關羽馬超和糜芳等人緊隨其後,一群人來到大廳右面的校場。
關羽和馬超走到人群前面,廖化和傅士仁分立兩旁。
關羽看著二人說道:“既然二位有心切磋,那我們就先定一個規矩,無論何種方式,隻比輸贏點到為止,切不可惡意傷及他人性命,明白嗎?”
“明白!”廖化答道。
“放心,我不會殺我乾兒子的,哈哈哈……”傅士仁依舊狂的沒邊。
“誰輸誰贏尚未可知,希望你一會兒也能這麽高興。”廖化反擊道。
“好,二位是比試馬上,還是步下?”
“為將者衝鋒陷陣,自然馬上功夫為先。”廖化答道。
“正合我意。”傅士仁附和。
“既如此,二位速去準備。”關羽說完,二人紛紛下去。
不多時,只見廖化頭戴銀盔身披銀甲,胯下騎一匹白馬,手提三尖兩刃刀,英氣十足。
尤其是手裡的兵器,與眾不同,像長槍一樣長,但又有三個尖頭:像刀又不是刀,如劍一樣雙面開刃。
雙刃的刀身前端呈三叉狀,所以叫三尖兩刃刀,又因為跟神話故事裡二郎神楊戩的武器類似,所以也有人叫二郎刀。
另一邊,傅士仁同樣頭戴黑盔身穿黑甲,騎一匹黑鬃馬,手提大刀朝人群行來。
待到跟前,關羽一聲令下。二人各自扯馬後退,約相隔一箭之地後站定。
不知何時,校場一通鼓點響起,兩馬齊出,二刀並舉,瞬間戰在一處,約戰四五十合,未分勝負。
眾人在場邊遠遠看著,關羽、馬超皆默默點頭肯定。
潘濬、糜芳明顯有些吃驚,誰都沒想到廖化一土匪出身,竟有這般武藝。
韓清也是頭一次見將軍互鬥,看的入迷。
忽見,傅士仁揮舞大刀朝廖化面門劈來,似要將廖化劈為兩半,下手狠厲。
說時遲那時快,廖化雙手持刀,刀尖架住傅士仁大刀,順勢一攪,便將傅士仁大刀攪飛出去。
傅士仁馬上一個趔趄,身體重心有些失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傅士仁已敗。
突然,傅士仁右手伸入懷裡掏出一枚暗器,朝廖化面門射來。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令看台眾人一驚,誰都想不到,傅士仁還有這手。
廖化雙腿夾鞍,身體後仰躲過暗器,順勢一刀拍在傅士仁後背,傅士仁剛欲爬起,廖化刀尖已至。
“你輸了!”
“好!”人群爆發出一陣呼聲,潘濬、糜芳兩人面色難堪,一言不發。
廖化收回三尖兩刃刀,打馬回到人群,一躍跳下馬來。
場邊的士兵,忙上去扶起傅士仁,也回到人群。
“元儉好武藝!”
關羽拍拍廖化的肩膀,轉而看著傅士仁說道:“君義啊,看來公安守城的事還得改改!”
說完,一行人朝議事大廳走去。
……
眾人原位落座,潘濬、糜芳聳拉著腦袋,傅士仁一言不發坐在座位上。
關羽掃視眾人,而後笑著說道:“多謝兩位將軍給我們奉上的精彩比武,二位武藝超群,實乃大漢之幸。
“不過,依據兩位事前約定,現在是不是應該兌現一下?”
聽到這,傅士仁臉色紅到了耳根處,仍舊一言不發。
見眾人不說話,廖化起身朝關羽叩拜。
“啟稟將軍,在下以為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傅將軍既已允諾在下,豈有不履行的道理。”
韓清此時在猶豫,荊州大部分的文武都在猶豫,其實關羽也在猶豫。
雖然廖化確實勝了此局,但其資歷尚淺,如果就此將傅士仁麾下所有將士盡歸廖化統領,恐有異變。
但若不兌現,又實在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大話都是傅士仁自己講出來的,這下屬實騎虎難下。
一開始糜芳、潘濬等人以為傅士仁必勝,才慫恿這出戲,其實是想打關羽的臉。
可沒想到傅士仁這出戲演砸了,這下屬實難辦。
關平、王甫等人也不是傻子,自然也不知該如何處理,所以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有心找補,但苦於無計可施,就在這關鍵時刻,韓清站了起來。
“啟稟將軍,韓某以為元儉雖然武力超群,但其資歷尚淺,不足以勝任公安守城主將之位。”
“哦?這是為何?”
關羽轉頭問道,眾人皆疑惑地看著韓清。
尤其是一直低著頭的傅士仁,此刻也是抬頭看著韓清,像看到救星一樣渴求地盯著韓清。
廖化和關平等人,則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韓清搖了搖紙扇,這才繼續開口。
“回將軍,韓某以為此事理應履行承諾,但當下確有三個原因不可如此。”
“哦?哪三個原因?”關羽繼續反問。
“其一,廖將軍武藝高強少年英雄,然而並無統兵守城作戰的經驗,如貿然把我荊州第一道屏障公安交予他守護,恐有不妥。
“其二,傅將軍跟隨漢中王創業多年,勞苦功高,業已守護公安多年,對於城防、人員均比元儉熟悉。
“如今若全盤交給廖將軍管理,恐短期內難以勝任。”
“其三,將軍明日即將北伐出征,臨陣換將歷來是軍中大忌,恐不利軍心穩定。
“事急從權,因此韓某認為此事如現在履行承諾,恐有不妥。”
說完,廳中眾人皆點頭同意。
韓清喝了口茶,轉身看向傅士仁繼續說道:
“但今日之事確因君義將軍心直口快而起,言語上多有冒犯之意,不做出一定的懲罰似也難以服眾。
“況且,元儉確有真本事,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所以,依韓某之見,今日傅將軍承諾之前暫且給他記上,若日後北伐立功此事再議,如若不然到時再數罪並罰一起治罪也不晚。
“至於元儉,確是難得的將才,不如加封護軍,聽糜芳調遣,協助太守管理江陵城防事宜,也正好多學習一些軍務管理方面的能力。”
說完,韓清朝關羽拱手一揖道:“回將軍,韓某說完了。”
“這……”
糜芳似有不悅,但想到自己麾下確實沒有能乾的武將,興許拉攏過來為我所用也不失為一件好事,這才繼續說道:“這……這樣安排很好,我讚成。”
這時,廖化面色稍有和緩,但依舊有些鐵青。
關羽看了看眾人,又轉向馬超問道:“孟起兄弟,覺得此事這樣安排可否?”
馬超來這裡就打定主意,只是想打曹操,順便支援關羽,並不想牽扯進荊州的朝堂之爭。
於是,拱手說道:“韓先生所言有理,超讚成!”
關羽再次掃視眾人,而後問道:“諸公意下如何?”
眾人一看左將軍馬超都同意,自己又何必去挑起事端。朝堂講究的就是中庸之道,眾人異口同聲的說道:“韓先生所言極是,我等皆讚成!”
關羽一看,所有人都同意了,於是說道:“既如此,那此事就依韓先生所言。”
“多謝韓先生!”
關羽話落,傅士仁立刻起身朝韓清拱手致謝。
其實,最疑惑的莫過於關羽和關平父子。
他們向來不喜傅士仁,也聽韓清說過此人不可重用,如今有此機會可以把他拿下去,卻不知為何韓清卻要如此處理。
當然,韓清有自己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