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清跟隨關平來到議事大廳,廳內兩邊坐了不少人,盡是荊州排得上號的文官武將,甚至馬超也在其中。
關羽坐於正中主位,大廳右邊首位空缺,往下坐著主簿廖化,督糧官趙累和隨軍司馬王甫、馬良等人。
大廳左邊首位同樣空缺,往下依次坐著馬超,糜芳,傅士仁,潘濬等人。
大體可以看出,大廳左邊坐的都是身份地位更高的人,而右邊坐的人地位普遍較低。
在等級制度森嚴的封建社會,座次的安排往往代表著主家對客人的恭敬程度。
爭議最多的莫過於左尊右卑和左卑右尊兩種,這兩種說法在整個歷史長河裡,在不同朝代被反覆啟用。
在兩漢時期,則一直都有共存的情況,漢承秦製,秦朝歷來以“尚右”為尊,“無出其右”的成語也是誕生在漢初。
但三國中各國的四方將軍的排序分別為前、左、右、後。
關羽為前將軍居於武將之首,左將軍馬超,右將軍張飛,後將軍黃忠。
又如曹魏的左將軍於禁,也曾被授予假節鉞之職,掌生殺大權,其權柄明顯高於右將軍樂進的假節。
赤壁之戰時,東吳的左右督,身為統帥的左督周瑜的話語權,明顯也要高於右督程普。
如此安排座次,必是關羽有意為之。
韓清猜想,右邊空缺首位必是關平的,可左邊首位如果是為他準備的,那可不妙。
果然,見韓清二人出現在門口,眾人盡皆轉頭看了過來,潘濬糜芳等人的臉色鐵青。
大廳內,氣氛緊張,除了鐵青著臉的潘濬等人外,其余人倒也只是靜靜地看著。
關羽起身,徑直朝韓清迎了過來。
只見他走到韓清跟隨,拱手一揖,而後拉起韓清的手朝廳內走去。
這一幕讓右邊眾人甚是驚訝,一向獨具慧眼的王甫,也是忍不住看向馬良,那眼神好似在問——將軍今天轉性了?
在荊州眾將士的眼中,關羽歷來是剛愎自用目中無人的形象,如今突然如此對待一個白衣青年,由不得他們不驚詫。
待走到大廳最前方時,關羽這才停住腳步,用手指著左邊首位,說道:“韓先生請!”
韓清知道為了達成目的,盡管萬般不願,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韓清走上前去,一甩袖袍轉身坐定。
跟荊州文武齊聚一堂,這還是第一次。天知道他雖然臉上帶著微笑,心裡早已慌得一批。
此時,關羽關平均已坐回原位。
關羽清了清嗓子,而後看向眾人,高聲說道:
“今日關某召諸公過來,實有要事相商。”
說完關羽微眯著丹鳳眼,朝糜芳等人掃視了一眼,這才繼續說道:
“前不久,漢中王封我為前將軍,授予假節鉞,讓某審時度勢拿下襄陽和樊城。
“今時機已到,關某決定北伐,為此有幾件事需跟諸公商議一下。
“這第一件事,便是諸公職責分工。
“趙累原本將都督,負責此次督糧運輸事宜,不得有誤。”
“趙累領命!”一臉正氣凜然的小將起身,領命後坐下。
“從事王甫、馬良,素有計謀,任隨軍司馬,隨大軍北伐。”
“國山領命!”
“季常領命!”
身著儒袍儒冠的兩人起身領命,其中一人眉毛中長有白毛,頗有特點。
這便是世稱“馬氏五常,
白眉最良”的馬良馬季常,確實風度翩翩,有大家風范。 韓清看二人落座,心裡緊張情緒業已平複些許。
“主簿廖化,做事剛直果敢,任南郡都督,協助君義(傅士仁字)防守公安,防備東吳偷襲。”
“末將領命!”廖化領命後歸坐。
“哼!”聞聽此言,傅士仁似有不悅,冷哼一聲,接著不情不願地朝關羽拱手說道:“稟將軍,公安有末將足矣,廖化毛都沒長齊,給我做甚?”
說完引起眾人,哄堂大笑。
“你!”廖化聞言臉色一沉,而後雙手抱拳朝關羽說道:“啟稟君侯,廖某鬥膽請跟傅將軍比試一番,不知傅將軍敢否?”
說完雙目圓睜,盯著傅士仁。
關羽本就看不慣傅士仁自視甚高,如今有廖化主動挑戰,這個場合他也懶得阻止,反倒想看看二人成水如何。
亂世尚武,本就是拳頭說了算,能者居之。
“哈哈哈,真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男孩,”傅士仁腆著草包肚子,起身大笑著說道:“今日就讓傅某教訓教訓你。”
“好!”潘濬等人突然起哄道:“我看廖主簿儀表堂堂英雄少年,只是這樣光比武沒什麽意思,不如加點賭注如何?”
潘濬糜芳等人,素知廖化乃草寇出身,在他們看來,區區草寇而已,必不是久經沙場的傅士仁的對手。
今日關羽並未與他們商量,就把廖化認命要職,正氣惱時,不想這小子竟主動送上門來。
正好借傅士仁的手,好好打臉關羽一番。
這樣想著,潘濬看了看傅士仁,又看向廖化,繼續說道:“二位意下如何?”
廖化想來想去,也沒什麽可以用來當作賭注的值錢之物,臉色頓時漲得通紅,並未說話。
傅士仁看在眼裡,朗聲大笑。
“哈哈哈,有意思,不如這樣……”
傅士仁轉身面朝關羽,拱手道:“關將軍,正好左將軍在此可做個見證,傅某願跟廖主簿比試一番。
“倘若廖主簿輸了, 給我磕三個響頭拜我作義父即可,傅某也願意提攜提攜他。”
說完傅士仁大笑出聲,囂張之極。
“這主意好,請關將軍同意!”潘濬、糜芳兩人馬上附和道。
在坐的又有誰能看不出這三人的目的,無非是想打他關羽的臉唄。
關羽自是明白,他看了看馬超。
馬超好鬥,對這種挑戰比武之事,表現得很有興趣。
當然,他也隱約覺著這荊州朝堂,似乎並沒那麽和諧,所以也沒有說話,只是饒有興致地微笑看著。
關羽又看了看廖化,一向沉穩的廖化,此刻也是怒氣衝天,看著傅士仁的臉色更難看了。
廖化深知此刻已別無退路,臉色反而舒緩了一些,盯著傅士仁反問道:“好,這個條件廖某可以答應,但不知如傅將軍輸了又當如何?”
“嗯?口氣倒不小!”傅士仁顯然沒想到,廖化竟然連這等要求都敢答應,隨口說道:“如若傅某輸了,包括傅某在內,傅某全軍皆由你來調遣聽你號令如何?”
傅士仁一臉不屑的看著廖化,顯然,在他看來廖化就是個以為當了兩年土匪就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他根本不放在眼裡。
“好,廖某答應,不過既然傅將軍請了左將軍作證,那我們就各立字據交於左將軍之手。”
“那是自然!”傅士仁答道。
“取紙筆來!”關羽朝廳外命令到。
紙筆就位後,傅士仁和廖化二人寫好字據,當眾宣讀無誤後,交到馬超手中。
這才雙雙走到廳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