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趕走東吳求親使臣後,回到正廳坐下,越想越氣。
碧眼小兒實在可恨,竟敢如此無理,這筆帳且先給他記下。
眼看已進七月,關羽早就按耐不住了。
看到孫權寫的求親信,雖然很生氣。
但他也捕捉到一個重要信息——孫權正在攻打合肥
再想到曹操大軍仍在關中地區,關羽認為此時到了拿下襄樊的最好時機。
他起身喚下人備馬,而後綠袍一甩上馬,朝城外奔去。
江陵城外五裡處的生產基地,火炮軍正在訓練著攀爬,時不時就能看見兩個人助跑翻過牆,約麽再跑十幾米,又折返翻牆回到隊伍。
這種訓練方式,關羽從未見過這種訓練方式,勒馬駐足觀望了好一會兒,這才又看向位於基地左邊生產震天雷的人群。
這邊與訓練處不一樣,這邊比較安靜。
工人們不停的朝硝石料房裡搬運硝土,搬來的硝土又被另幾個人有條不紊地放入大木桶裡過濾,旁邊幾個人在不停地添著柴火,熬製硝水。
再往前一點,兩個工人正把研磨好的白色粉末搬往調配室。
從門裡可以看到,關平在場中一塊大布料上,把白的、黃的、黑的幾種粉末混合在一起。
而韓清則在把一堆混合好的黑色粉末,往碗口大的竹筒裡塞。
關羽跳下馬來,徑直朝著韓清走去。
“先生,辛苦了!”
關羽看了看角落裡整齊堆放著的震天雷,朝韓清一拱手。
“將軍不必客氣!”
韓清見是關羽前來,把手中的震天雷裝好放在角落,這才來到關羽身前。
韓清自是知道,關羽前來定是想北伐之事,於是拱手說道:“將軍,震天雷韓某已做了改良,現在統一用竹筒作為外殼,既能防水,又方便遠距離攜帶作戰,目前成品已造出一百余枚。”
“如此甚好。”關羽停頓片刻,繼續說道:“先生,關某今日過來,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與先生商議。”
“好,將軍這邊請!”韓清說著,做出請的手勢,二人一起來到議事大廳,關平也跟了過來。
三人剛到議事大廳坐定,關羽便迫不及待地開口。
“先生,今日孫權小兒派人來向我提親,請求我把關銀屏嫁給他十歲的兒子,被我一頓臭罵趕出府去。”
“這是為何?”韓清忙問。
“先生定然知曉,婚姻大事豈可兒戲,三書六禮缺一不可”
“今尚未納采問名,即鑼鼓齊鳴招搖過市,孫權小兒一點禮儀不懂。
“況且其長子年方十歲,竟敢來向吾女提親,豈不是故意辱我關羽?
“再者,就算他禮儀周全,一犬兒焉能配得上吾女。所以,被我給轟了出去。”
這般家事,韓清自然不便多說什麽,疑惑地問道:“將軍家事韓某不便多說,但方才將軍說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是指何事?”
“哦,你看給我氣糊塗了。”關羽一拍腦門,繼續說道:“孫權在進攻合肥,而且沒有討到什麽好處。
“目前來看,雙方仍在對峙中。”關羽停了片刻,繼續道:“所以,韓先生,目前看來應是最適合攻打襄陽樊城的時機。”
韓清搖了搖紙扇,而後答道:“將軍所言極是,但將軍方才辱罵孫權使者,東吳是否會乘機來范呢。”
“哈哈哈,江東鼠輩料也無此膽量。”關羽笑道。
“將軍,是否還記得韓某給您的幾條防范東吳的計策?”韓清看著關羽問道。
“記得,關某早已派人安排下去。”
“如此甚好,韓某請問將軍,打算如何部署攻防兵力呢?”韓清繼續追問。
“我荊州將士總計約莫三萬余人,留一萬人放在江陵給糜芳節製守城,再留一萬人在公安給傅士仁統領,我自領一萬人親自攻打襄陽和樊城。”
關羽如數家珍般說出荊州的布防,看來早已盤算多時。
韓清看出,關羽雖急於攻城,但對此戰的重要程度,並無清醒地認識,於是開口道:
“將軍,萬萬不可如此!
“襄陽、樊城的重要程度,無論是曹操,還是您都知道它的重要性。
“當然,東吳的孫權也不可能看不到它的價值。相反這裡本身就是孫權尊為立國大方針——“榻上策”的重要部分。
“一旦這裡處理不好,荊州格局必然大變天。
“如果曹操丟失襄陽樊城,損失的不僅是兩座城池和數千將士,更重要的是中南將失去重要屏障。
“我們一旦拿下襄樊,往東北方向,可直接威脅曹操的大本營許昌甚至是洛陽。往西北方向,也可長驅直入直抵長安,一旦拿下長安,其西面的涼州等地也將落入我軍手中。
“曹操必然清楚知道這一點,所以如若將軍一旦攻打襄樊,他必全力派兵救援。”
“如若此時孫權真能強攻合肥一線,那必然能大大緩解我們的壓力。
“但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不止是因將軍辱罵使臣,更重要的是孫權不可能看著我大漢一家獨大。
“以前東吳之所以與我們聯盟,主要是那時候曹操勢力太大,而我們還很弱小,他不用擔心我們。
“如今,我軍已取得益州、,佔據漢中等大片土地,前不久又拿下了上庸房陵,如果再奪取襄陽樊城,控制沔水,勢力將變得無比強大。
“沔水是漢水的上遊,順江而下可直抵東吳腹地,直接威脅到東吳的安全,恐怕這也不是孫權願意看到的。
“這也是孫權一直不願放手荊州的緣故,其遷都建業,實際上也是害怕哪天我大漢對其動手而已。
“如我所料不差,一旦將軍北伐開戰,如若將軍勢強,東吳恐將與曹結盟,勢必襲我後方。
“因此,此戰非同小可,說是牽一發而動全身,勢必要謹慎行事才行。”
關羽聽韓清說完,面露憂慮之色,額頭已滲出細汗。
他的確明白襄樊的重要性,也知道大哥劉備派他鎮守荊州的緣故。
甚至也知道大哥封他為襄陽太守遙領襄陽,也是希望他能早日拿下襄樊,自己也能做個有名有實的襄陽太守。
但他從來沒想過這麽深層次的原因,也沒有想過對東吳、對曹操的重要性,甚至他就不曾想過萬一敗了又當如何。
想到這,關羽急切問道:“先生那當如何?”
韓清朝關羽一拱手,繼續說道:“將軍,兵法雲,未慮勝,而先慮敗者,恆無敵。
“如若襄樊短期攻不下來,那必須守住後方,確保有路可退,然江陵、公安兩城主要防備東吳,東吳之兵善水戰而非攻城,所以只要堅守不出即可,每城五千將士足矣。
“孫子曰:用兵之法,十則圍之,五則攻之,倍則分之,敵則能戰之。
“如今襄陽的將士約為五千左右,樊城亦是如此。是故將軍可自領兩萬將士,各個擊破。如能引誘其出城對戰更好。
“襄陽與樊城互為犄角,兩城相距二十裡,將軍可先在樊城營救襄陽的必經之路設伏兵一萬,自領一萬佯攻襄陽,待曹仁出城營救,迅速圍而奸之,此乃上策。
“如曹仁不出城營救襄陽,則轉虛為實,以火炮軍炸開城門,率眾將士一舉攻入,襄陽可取。
“而後同樣方法,直取樊城,此戰宜速戰速決,否則曹操援軍一到,則危矣。”
“此計甚妙!”關羽說著,轉向韓清問道:“請問先生,江陵與公安,又當如何駐防呢?”
韓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關羽說道:“將軍,您若要北伐,請在此之前向城中眾將士宣布我的軍師身份。
“同時,請將軍下令由我總理軍務。
“將軍可帶少將軍關平,領三十火炮軍及一百枚震天雷助您北伐,震天雷不可泄露,秘密運輸。
“您北伐之後,我會在剩下的火炮軍裡挑選兩名主將協助鎮守江陵和公安。
“比如將軍親收的主簿廖化,此人行事果敢剛直,做事乾淨利落,對我大漢忠心耿耿,可作公安守將。
“此人正在火炮軍中訓練,各項能力都非常出色,能擔重任。”
“如此甚好,如果軍師願意出山,關某就更放心了。只是……”關羽掩飾不住的喜悅。
“只是什麽?”韓清看了眼關羽,繼續道:“將軍有話直說。”
“只是,我猜父親擔憂先生的安危,”關平接過話頭,看著韓清繼續說道:“此次我與父親共赴前線作戰,父親應是擔心先生在城中遇到危險。”
“平兒說的對,先生如遇危險該當如何?”關羽問道。
韓清其實也想當個幕後之人,起碼不至於遇到危險。
作為一個手無寸鐵之人,他更願意悄悄地苟在城中,不得罪任何人,運籌帷幄豈不美哉。
無奈此時的荊州,關羽實在沒有幾個能用的大將或能人,也只能冒險出山了。
韓清深知,要想此戰不出紕漏,必須得采取一些雷霆手段,也必然要得罪一大批人。
這其中國舅爺糜芳,公安太守傅士仁首當其衝,是韓清必須要摘除的隱患。
韓清想到此處,微微搖了搖頭,而後說道:“如幫將軍守住城池,遇點危險又何妨,將軍不必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