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這位就是招提寺的那個算命先生,就是個騙子嘛!”
關銀屏跺了下腳,明顯很不服氣。
“屏兒,休得無禮!”
關羽說完,轉向韓清笑道:“請韓先生見諒,銀屏這孩子被她娘親慣壞了!”
“無妨無妨!”韓清看了關銀屏一眼,笑著解圍。
“關三小姐,武藝高強,性格豪爽,果真是虎父無犬女。”
“哼!”
關銀屏瞪了韓清一眼,而後提著雙錘離去。
“不管她了。”關羽拉起韓清的手,朝飯堂走去,“對了,韓先生,你說有四大威脅,關某想了一晚,也想不到另外兩個是什麽。”
......
關羽一行,吃過早飯來到正廳,分賓主坐下。
“先生,現在能給我說說另外兩個威脅嗎?”
“樂意之至,不過......”韓清笑著看向關羽,“不過,我昨日便已告知將軍了。”
“有嗎?關某記得先生隻說應加強防備東吳和請求外援這二者,何來另外兩個威脅?”
關羽一臉疑惑地盯著韓清。
“另外兩個來自荊州內部,將軍再想想?”
“你是說......”關羽反應過來,“你是說江陵和公安守將的問題?”
“正是!”韓清拱手:“韓某曾走遍各個郡縣,對各地城池的布防都觀察過,當然也看過江陵和公安。
“關將軍在荊州經營近十年,對城池多有加固,防禦力驚人。
“依韓某看來,只要不是主動開城投降,應無對手能夠攻破。
“曹操漢中大敗而歸,且孫權一直在攻打其合肥,短期內必不敢大肆擴張。
“此二城是東吳西進的必經之地,但東吳將士一向擅長水戰而非攻城。
“這一點,從建安二十年(公元215年),孫權親率十萬大軍征討合肥,結果被張遼800人在逍遙津打得大敗而回可以證明。
“是故此二城守城之士可不必多,但守城之將務必忠勇。
“江陵、公安乃將軍大本營、大後方,若有閃失,後果不堪設想。
“此便是韓某看到的另外兩個隱患,請將軍謹慎用人。”
“哈哈哈,先生所言甚是。”關羽大笑道,“孫權小兒豈是文遠(張遼字)對手。”
看著關羽這股傲勁,韓清心裡不由擔憂起來。
“將軍萬不可輕敵!”
這時,關羽收住笑容說道:“先生放心,關某這就給主公寫信去。”
韓清思緒萬千,這樣下去還是有很多風險,不足以確保荊州萬無一失。
畢竟就連後世眾人都想不明白,為何跟著劉備九次死裡逃生的國舅爺糜芳都會投降?
俗話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關羽天生傲骨,又如何能把東吳放在眼裡。
僅憑自己這兩天的勸解,他真的就會相信我嗎?
關羽不是衝動之人,也不是完全毫無謀略的武夫。
要不然也不可能獨自駐守荊州近十年,不行,還得再做些準備才行。
想到這,韓清起身,“將軍先忙,韓清先行告退。”
“好的,先生,有任何需要隨時找關平。”
韓清出了正廳。
關平一身戎裝,正準備出門,身邊兩名隨從,一名牽馬一名抱著神龍升天刀。
“韓先生好。”
“少將軍好!”韓清頷首回禮,徑直出門而去。
韓清走在街上,東邊初生的太陽灑滿人間,熙熙攘攘的人群,絲毫看不見慌張,江陵可能易主的慌張。
是的,這世間向來如此。
若作一個普通人,逆來順受,接受一切命運的安排。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時代變遷,王朝更替,與普通人又有何關系。
人生看似充滿選擇,卻又毫無選擇。
有人為名?
有人為利?
總有一樣牽掛的東西,始終放在心底。
像韓清這樣的後世來者,既不想圖名,也不想謀利,隻想完成任務回家而已。
然而,就是這對於普通人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事,對韓清來說卻並不容易。
韓清心底升起一陣悲涼。
他漫無目的地在江陵城中遊蕩,關羽的反應似乎並沒有預料中那麽炸裂。
他在思考著下一步的計劃。
如果仍舊是糜芳守江陵,他有什麽辦法能補救?
如果傅士仁鎮守公安,他又有什麽辦法補救?
韓清就這麽走在街道上,絲毫沒注意到身後不遠處,一直尾隨的人影。
“各位父老鄉親兄弟姐妹,今日在下初到貴寶地,在此賣藝,望各位有錢的捧錢場,沒錢的捧人場啦!先謝過大家了!”
一位中年漢子在街道轉角處,邊敲鑼邊吆喝。
韓清跟隨人群,走了過去。
只見,一位年輕小夥站在人群中央,點燃一根小火把,腮幫子鼓鼓的,像似含著一包東西。
“大家夥都往外挪一挪,我兒給大家表演噴火絕技啦。”
“表演的好,您有錢捧個錢場,沒錢捧個人場,謝謝大家!”
漢子沿著人群邊敲鑼邊吆喝,一圈下來,人群散開了一大塊空地。
囉聲剛停,拿著火把的小夥一仰脖,一團接一團的火龍迎著火把自口中噴出……
“好!”
“好!”
“好……”
周圍響起一陣陣歡呼聲。
中年男子反捧銅鑼,沿著人群邊跑邊要錢。
最後,在一位穿著華貴的少女跟前停下來。
人群一下子安靜下來,齊刷刷地看向少女。
少女身穿綢緞的襦裙,五官精致,水靈靈的眼睛透著倔強與活潑,任誰看了也不像普通百姓家的女子。
“嗯?還要錢嗎,可我沒帶錢啊。”
少女看著穿粗布衣衫的中年男子,尷尬地擺擺手。
“去…摳門…”人群中不知是誰冒出一句。
“你……”
少女臉色漲得通紅。
韓清一看,此女正是關三小姐關銀屏。
他擠到中年男子身前,掏出幾枚銅錢放入鑼中,拱手說道:
“大哥,不好意思,舍妹不懂規矩,多有得罪!”
說完,韓清拉起關銀屏的手,擠出人群。
“諸位借過!借過……”
“放開我,你個死騙子!”離得人群遠了,關銀屏甩開韓清的手,臉上泛起一陣紅暈。
“誰是你妹子?”
見此,韓清這才猛地反應過來,趕緊彎腰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男女授受不親,在古人的觀念中非常嚴重的。
尤其是漢武帝采納董仲舒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主張後,更甚從前。
沾衣裸袖即視為女子已經失節,更何況牽手。
好死不死,被自己牽手的這位還不是啥好惹的主。
想到這,韓清冷汗自額頭流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