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仁安靜的站在門外,屋內傳來淒慘的嚎叫聲,他卻仿佛什麽都沒聽見一般一動不動。
這是他和他老板尋到的最後一戶了,至於前面那幾戶……
怎麽說呢,阿仁自認也殺過不少人也消滅過不少靈,也沒少跟著老板做事。但這次老板的行為卻讓他都有些不寒而栗。
“啊!別,別殺我!”
屋內又傳來淒慘的求饒聲,阿仁的表情依舊平靜,只是這一次他卻將眼睛閉上了。
“我很好奇一件事,其他幾組花子門人都是中年男女,怎麽到了你倆這邊,卻是中年男人還有一個老太婆呢?”
方向嘴裡說的好奇,但眼神卻異常平靜,坐在椅子上也沒有什麽多余的舉動,卻透露著讓人血液結冰的殺氣。
趴在地上,十根手指已經血肉模糊看不出原樣的中年男人的一隻耳朵已經爛了,只剩一絲絲血肉還與腦袋連著,仿佛男人動作再稍微大點,那耳朵就會掉下來一樣。
“大,大人,這是小人的老娘,別人都是夫妻檔,小人是母子檔。”
方向將目光移向旁邊被掛在牆上渾身都是傷口的老太婆,又將目光移向男人,皺了皺眉說道:“你該不會是在哄我吧!就你們這門派的人,居然還有父母兒孫?你們配嗎?”
男人忍著巨痛,將頭在地上磕的砰砰巨響。
“大人,我們真是母子!無論大人要什麽問什麽小人絕不敢隱瞞,只求大人放過我們孤兒寡母。”
“哦?照你這麽說你還是個孝子?你這樣搞的我好像個壞人似的。”
說著,方向一揮手,只見男人的左臂便仿佛裡面充滿了氣一般漲了起來,再接著,一聲巨響,男人的左臂便仿佛充爆的氣球般炸開了。
鮮血和碎肉受壓力的影響飛濺開來,當有的血肉朝著方向飛來時,卻仿佛遇到了牆壁一般,直接掉在了地上。
“喂,孝子,看在你這麽孝順的份上,給你兩個選擇,第一拿出你裝幼童的魂器壇子,第二,我殺了你老媽。
這次我是說真的,我最多廢了你們母子的炁,絕對不殺你們。”
“好!只要能放過我們母子,我把壇子給您。”
“這就對了!我又不是什麽惡魔。”方向露出了微笑,揮了揮手,還在牆上貼著的老太婆便跌落在了地上。
男人連忙過去扶起老太婆,然後從懷中掏出一個壇子,扔給方向的同時又將老太婆推向方向,然後便準備破門而出。
剛剛一直沒說話,一副憔悴軟弱的老太婆這個時候卻異常硬朗,整個人用力的抱住了方向。
“哈哈哈哈!老媽,兒子絕對給您多燒紙錢!”
老太婆沒有說話,而是眼角留下了渾濁的淚珠。
“給你們機會不珍惜啊!”方向話語未落,一切又陷入了絕對的靜止。
方向一個閃現出現在了男人面前,看著男人臉上有即將逃出生天的喜悅,對於方向的恐懼,就是沒有對於讓老母親墊背的愧疚。
“人類?人類!”
方向笑了笑,那笑容中滿是譏諷,也不知道是對男人還是對自己。
揮手招過懸在半空的壇子,感受了一下其中的炁,發現果不其然是個假貨。
方向隨手將壇子扔到地上,然後將目光投向了男人。
屋內又傳來了慘烈的嚎叫,這次的嚎叫更叫的高亢,也更叫的持久。
不多時,方向從屋子裡走了出來,最後一個魂器壇子也終於到手了。
很卑劣,方向又一次利用了人性,這個壇子,是老太婆實在看不得求生不得去世不能的兒子受罪而拿出來的。
不得不說母愛的偉大,這個老太婆可以想的到,為了功法和利益絕對沒少乾那些讓其他家庭家破人亡,徹底破碎的事。
但是同樣的,為了她的兒子,毒蛇也不得不拔掉毒牙,哪怕,她的兒子這樣對她。
“老板,接下來我們怎麽做?”阿仁的表情依舊嚴肅。
方向看了看時間,又看了看天色,說道:“忙碌了這麽久了,就差收尾了,不過剛剛血腥味太難聞,走走吧,呼吸呼吸這新鮮空氣。”
阿仁沒有說話,只是依舊安靜的跟在方向的身後。
方向也沒有說話,而是抬頭望著天上的星星,一邊漫無目的的走著。
“老板,這件事完了.....我想辭職。”
方向沒有回頭,甚至都沒有將目光從天上的星星那裡收回來。
“行啊!但是工資得下個月十五號才能發,而且你這屬於自動辭職,所以沒有三倍工資補償。”
“嗯!”阿仁有些心灰意冷了。
又走了幾步,阿仁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心中的掙扎。
“老板,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
“為什麽不能直接殺死他們?或者像對待第一對夫婦那樣,恐嚇出壇子的位置不就好了嗎?”
“哦,你說這個啊!我說嘛這都還沒到年底呢你就又開始鬧辭職,原來是看不慣我的手段啊。”
方向停下腳步,解開西裝的扣子,毫無風度的坐到了馬路牙子上。
“你說的沒錯,確實可以對第一對公母那樣去拿到壇子,但你算過這需要多久嗎?
我從那對不老實的公母嘴裡套出實話用了多久記得嗎?
所以啊,咱們沒時間的!只能手段激進一點,而且,這些事情背後還有一雙大手在操控著這一切。
這些花子門的人為什麽回來這裡,那個不在這五個孩子中的幼靈又是誰放在咱們門口的,他這樣做有什麽目的?咱們現在都不知道。”
“但您也不用手段這麽極端啊!並且....並且他們也不是靈....而是人啊!”
“人又如何?靈又如何?他們做的事情比惡靈更惡百倍,而像你這樣的靈卻憐憫著這些魔鬼淒慘的遭遇和他們本就應該得到的死亡?
阿仁,你怎麽這麽雙標呢?不應該啊!你雙標也應該是偏袒靈那一方啊?”
“可.....可他們是人啊!”
“那些被他們割掉器官賣到異鄉從此與家人永無可能再見的孩子!他們也是人啊!”
“我.....萬一其中有善良的呢?”
方向站起身來, 搖了搖頭說道:“那和我沒有關系,其實說了這麽多都其實不過是一個理由罷了。
真想反駁我,你可以說抓捕乃至判斷這些人的生死是朝廷是衙門的事。也幸虧你沒說,不然我就太失望了。
因為我們一直在乾的,消滅的那些靈,按道理來說也是歸朝廷衙門管的。”
方向突然笑了一下,他突然想到前幾天才剛剛有人和他說過,今天他居然也要和別人這樣說。
“你不會以為朝廷就沒有關於這方面的應對方法和特殊人才吧?”
“我......”
“算了!”方向擺了擺手。
“其實也確實這樣!這些事應該都有朝廷為主,程序正義和結果正義同樣重要。
但可惜的事,我有非凡的能量,我也不準備憋屈自己,雖然我對成為毀滅這個世界的魔王沒興趣,但我對拯救這個世界也沒興趣,我做事,隻順從我的心。
而虐殺這些渣滓,就是順我的心。”
方向擺了擺手。
“好了,休息好了,我去收尾,你把壇子送去老頭那邊去就可以下班了,明天記得把辭職信交給老張。”
說完,方向消失在了空氣中。
而聽完這些話的阿仁卻陷入了複雜的情緒當中,在原地愣了好久,這才歎了一口氣消失在了空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