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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安樂公》第46 不露怯,不露底
  連日以來,劉炎令軍士每日依舊在軍中擊鼓練兵、循環浴兵、詐運軍糧、唱籌量沙……

  並繼續令士兵在岷水中拋灑木屑,詐做攻壘器械,以作攻堅之狀,讓周撫心有畏懼,不斷加強陣地正面防禦。

  當劉炎聽到前探回報,探得周撫幾日來每日加強輪戍,增加了陣地北向的防守人數,料想自己的正面牽製計策已經奏效。

  所以,為了進一步配合鄧定從周撫背後奇襲,也為了不在周撫面前露怯,讓周撫有所懷疑,劉炎命令岷江兩岸的漢軍營寨,緩緩拔營南進,在離周撫營壘五裡處扎營,使漢晉兩軍陣地相互一望可見。

  如此,一旦鄧定從周撫背後薄弱處突襲,周撫陣地一亂,自己便可一望而知,立即配合鄧定,從正面聲援,與鄧定前後夾攻周撫營壘!

  周撫見到道寇繼續拔營進逼,營盤聲勢浩大,布置整齊嚴密,亦不敢貿然進攻。如今晉軍人數劣勢,不固守營壘,反而與道寇在野外硬拚,屬實下策。

  但又不甘心被道寇步步緊逼,如此一來,晉軍將會處處被動,受製於人!

  自己雖然立足於防守戰略,目的是為了遏製道寇擴大勢力,但如果一直消極防守,反而是示弱於人,讓道寇士氣大振,更加肆無忌憚的前壓進逼。

  哼!如今之勢,必須要壓一壓道寇的囂張氣焰!

  周撫於是決定,令麾下五百輕騎,執槊掛弓,奔出營寨,來到道寇營陣前方,縱馬盤桓,企圖挑釁一陣,探一探道寇的底細。

  周撫自忖,畢竟這群道寇馬匹缺乏,若道寇忍不住輕騎的示威挑釁,從營中殺出追擊,便可令輕騎從容回退,此番便可做一次對道寇的兵力偵查,亦讓自己摸清楚這群日日苦練的道寇,其戰力究竟如何。

  若這群道寇堅守不出,那便也達到了自己的目的,打壓一下道寇連連緊逼的囂張氣勢,自己便可立定陣腳,從容堅守,等待桓溫荊州援軍來援。

  如今當務之急,就是堅守陣腳不退卻,不再讓道寇繼續擴大勢力,遏製道寇突飛猛進的勢頭,然後等待與入蜀援軍合兵,再圖圍剿!

  五百輕騎,領受周撫之命,便披甲掛鞍,奔出營寨,來到道寇營前,縱馬馳騁,左右盤桓,挑釁道寇出營相鬥。

  劉炎攜趙襄張弋在瞭望台上,看著不遠處的敵騎盤桓挑釁,再看看張弋忿忿欲戰的表情,心中亦獨自思忖著。

  如果不還擊,這便是露怯!

  這回是五百輕騎來挑釁,下一回可能就是五千兵士一齊奔殺而來!

  但如果盲目出擊,又可能露底!

  我軍每日實施的疑兵計劃就可能被周撫這個老狐狸識破,自己麾下五千人很有可能會正面牽製失敗,率先被周撫遣軍進攻!

  如此,未等鄧定千人繞到敵人後方,前後夾擊的策略就會失敗。

  鑒於此,演技一旦飆起來,如今自己一舉一動都要十分謹慎,不能給周撫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劉炎於是令輜重兵,在營內將五靈車一字排開,若敵騎繼續步步緊逼,來到三百步射程內,不管拋石能不能打得準,仍要果斷一齊發砲,直接用拋石轟砸敵騎。

  如此,一來震懾敵騎,打擊其囂張氣焰。二來向周撫展示一下我軍的攻堅秘器,向周撫坦然亮一亮我軍底牌,讓周撫倉皇尋找防禦之策,而無暇顧及進攻之舉。

  果然,在五靈車一番轟砸,砸倒了幾位敵騎之後,五百騎陣迅速調頭撤退,

回營稟報去了。  ………………

  …………

  話說鄧定精選一千勇士,自帶十余日乾糧,潛入龍泉山中,試圖繞道周撫背後,在彭模陣地最薄弱處發起奇襲,與劉炎前後夾攻周撫彭模陣地。

  畢竟鄧定在蜀中征戰多年,因此熟悉蜀中山川河流,而當初彭模這座關寨,就是鄧定率領成漢軍隊抵禦晉軍的地方,自然對其相當熟悉。

  既然是搞暗潛突襲,那人數就不能太多,太多反而會不夠精乾,隨時都有可能暴露目標。

  因此鄧定精選的這一千勇士,其中就有一部分是當年跟隨鄧定駐守彭模與武陽的將士,如今三年下來,已經成為了鄧定的鐵杆心腹親衛,唯鄧定之命是從,全是鄧定信得過的生死兄弟。

  勇士們一路上翻山越谷,又故意在山腳下的密林小路中行軍,以盡量避免被人發現。

  如今一路艱苦跋涉,來到了第九日,已經漸漸摸到了彭模陣地背後。

  營寨乃軍事重地,為了不給敵人提供隱藏的遮蔽物,軍營周邊幾裡之地的密林往往要被砍伐的一乾二淨,讓瞭望兵一望可見。

  因此,鄧定與軍士隱藏在離周撫軍寨三裡遠的一方密林之中,趁勢觀察軍寨布防形勢。

  只見營寨後方,確實比營寨正面防守有所松懈,輪戍營門的士兵人數約有二百人左右,營內的糧草與輜重,也能清晰可見,輜重兵人數亦是千人左右。

  鄧定料想,應該是劉炎在正面的牽製策略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讓周撫將防守的重心過多的放在了防守正面漢軍。

  這對於擁有千人勇士的鄧定來說,確實是個機會。如今只等夜幕降臨,營中輪替入寢,趁守門衛士輪戍之機,發起奇襲。

  鄧定於是預先囑咐麾下一千死士,將其分成三組,每組三百余人,任務各有所重。

  第一組勇士趁夜摸到營門,仗刀先衝,負責陷陣奪門,打開大門後,便正面抵擋敵人輜重兵,掩護第二組勇士進入營中。

  第二組勇士由鄧定自己帶隊,負責在殺入敵營後,趁勢發動斫營!

  暗夜斫營,即趁著暗夜襲營,破壞敵人營中用於發令指揮的金鈡、軍鼓、號角、旌旗等物,摧毀敵人指揮系統,同時搗毀馬廄牛圈,放火驚亂牛馬牲畜,製造營中混亂,使敵營士兵因遭突襲而“夜驚”兵嘯!

  第三組勇士附帶引火的柴草,進門之後,趁營內局勢混亂,立即引火焚燒敵人糧草輜重。

  糧草輜重易燃,一旦燃燒起來,火光漸起,加上彭模陣地地勢略高,因此,趁著夜幕,火光十裡可見,由此便可知會正在營地正面堅守的劉炎部隊,立即出兵,一齊前後夾擊周撫營地。

  為了鼓勵全體將士,鄧定率先身先士卒,將名字寫在自己背後,並鼓勵每位勇士相互幫襯,將自己的名字寫在背後,以彰顯效死之志!

  鄧定向勇士們慷慨傳言,“諸位皆是本督帶下山的兄弟,今日我帶頭將名字寫在身後,即便是戰死,尚有德然公子率軍來替我等收屍,讓我等魂歸天師洞,安葬青城山洞天福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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