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宴過後,希林陪著自己的妹妹蒂婭玩耍了一陣後,蒂婭就被母親帶到了其他房間。
書房內,希林的貼身男仆為其按摩著酸痛的肩頸,而管家賽門和老路克則侍立兩旁。
那麽誰能為我說明一下黑山領的情況呢?希林睜開眼分別看了看賽門和老路克。
管家賽門則站了出來匯報道。
靠近南岸的黑山領大概有平民約為500人,以農業和采集業為主,但黑山領土地貧瘠,種植的農作物幾近吃個半飽,而收成的絕大部分都要用來交稅,若非您的慷慨,允許他們四處采集,不然的話可能連半飽都吃不上。
至於男爵您自己的財產,您有四匹馬,五頭羊,兩隻大鵝和31隻雞。此外,您的手中還有8800枚銀獅,護甲長劍若乾,先前分別給了飯桶先生和鐵榔頭一枚外,您的手中現在還有8798枚銀獅。
聽完了管家賽門的匯報後,他對自己手中所擁有的財產有了一個直觀的認識。
同時也對城堡中男仆數量多於女仆的情況,他也有了一個明確的認知。不管怎麽說,男人總要比女人更有力氣,乾的活也更多,性價比也最高!
希林想了想後:賽門,從現在開始,你主要管理領地內的外務,直接對我負責;而老路克,你則作為城堡的內務管家,一應需求,你都要負責起來。
當然,若是領地事務繁忙,老路克,你也要與賽門共同管理。
好了,下去吧!
管家賽門和老路克與男仆板凳則在鞠躬後轉身告退。
書房內,希林翻了翻手中的書籍,這是一種用類似麻布的碎筆片和秸稈纖維製作而成的黃紙,在看了一陣子後,他拿起了手中的筆,在紙上寫下了幾個方塊大字:
“黑山領發展計劃”,若是自己未來能成功,或許這本沒人能看得懂的計劃書將會被引以為“神跡”,希林嘴角含笑的想道。
不過他猶豫了片刻便放下了筆。
雖說有拾糞堆肥的想法,但對整個領地的印象基本都來自管家和仆從的口述,不經過事實依據而盲目去做計劃,這不是一個合格的領主可為,最好晌午的時候再去仔細巡視一番。
晌午,馬夫為希林牽來了他最喜歡的馬匹小路易斯。
現在,我們去巡視領地!希林笑著說道。
無需仆人的攙扶,希林踩著馬鐙便跨上了小路易斯。
而管家賽門則立即回道:您可真是位辛勞且負責的領主。
辛勞與負責在貴族圈內從來都不是一種常態,但希林並不這麽想,只有勤勞的領主才能過上他想要的生活!至少在實現美麗的女仆自由時,他不能懈怠!
希林的慷慨賞賜讓城堡內有了很大的活力,今天他就沒有看到城堡角落內的糞便,也許是負責清掃的女仆實在盯得太緊,也或許是城堡內的仆從不敢隨意大小便!
此外便是在經過訓練場的時候,士兵們都在賣力的揮劍,高昂的吼聲則驚起了一隻隻飛鳥……
前來帶路的是黑山領歲數最大的老人,領主相當於自己領地內的國王,不論是偷雞摸狗,還是雞毛蒜皮的小事,領主都有權利和義務去負責處理,但也需要一些人來組織安排,而領地內的老人則是首選,他們雖然不一定有用,但活得長也就意味著經驗豐富。
日安,大人,我是您忠實的仆人——馬車,老人彎了彎自己僵硬的老腰,他雖然年紀不小,但身子還算硬朗,
只是終日勞作的他看起來就像一名半身人。 老人顫顫巍巍的順著,或許是見到領主有些無所適從,或許是並不熟悉新學的禮儀用語,也或許二者都有。
希林騎在自己的馬上俯視著這位半跪的老人,他微微點頭致意:日安,馬車先生,請帶我去看看你們勞作的田地,近些年的收成不太好,或許是其中出了什麽問題?
是,大人,不過應該是領民對女神的信仰還不夠虔誠,若是……
好了,馬車先生,女神會祝福每一個人,不會因為凡人的看法而隨意降罪,希林嚴肅的回道。
如果信神真的有用,希林不介意所有的領民白日做夢,但如果沒用……,那就只能做做樣子了,不過為女神開脫辯解,至少在表面上也能證明自己是一名虔誠的信徒。
離開城堡的青石路,前方赫然是一條充斥糞便的泥濘土路。
黑山領靠海,每晚的海風都會把濃烈的濕氣帶上大陸,並在晨光初升時留下一地水漬。
黑山領的人們認為這是女神憂傷的眼淚,如果沾滿全身就會被憂傷傳染而死,不過落後的領地沒有一名藥劑師,大抵感冒是真的會死人。
城堡的不遠處便是黑山領的麥地和稻田,乾瘦的秸稈上掛著些許乾癟的果實,與其說是糧食,倒不如說是路邊的狗尾巴草更加貼切!
田地裡的野草與莊稼為伴卻無人打理,不僅是土地貧瘠,土層也非常的淺薄,若非這是個超凡世界,或許莊稼的根系都無法抓住這淺薄的土地。
希林並不是一個專業的老農民,但亞特蘭蒂斯大陸的休耕,這並不難以理解,不過放眼望去,田裡的莊稼稀稀拉拉的,或許今年的冬天會格外寒冷!
人屎與畜糞混雜的堆積在道路兩側卻無人打理,雖然與農田井水不犯河水,但只要多讀幾本書就知道這樣是絕對不行的。
況且糞便的堆積還會引來無數的蚊蟲蒼蠅,若是不加以管理,很容易形成大規模的瘧疾,在窮困而又沒有藥劑師的黑山領,這不亞於是一場滅頂之災!
記憶中的希林男爵與絕大部分的貴族一樣,他們並不會多管領地中的事務情況,只要稅收能夠正常上交,即使自己的領民全部死絕,最不濟還可以在奴隸市場購買便宜的勞動力。
我說,你們從來都沒有考慮過用這些糞便給農田施肥嗎?希林轉頭問了問站在一旁的老農夫。
路邊的糞便堆積了十幾年,已經與蜿蜒的小道一般長,可是無論老少,卻都對此習以為常。
就算是塔拉克拉斯家的獅鬃馬跑的再快,這糞便不免還是要濺射在馬車和獅鬃上,想到這幅景象,希林就不禁有些惡寒。
馬車疑惑的撓了撓頭:大人,您所說的施肥是什麽意思?
把糞便、水、莊稼的秸稈和野草充分混合,上面蓋上厚厚的一層土,等過上一段時間後,把這些糞塊播撒進農田,從而養肥地力。
黑山領靠海,地處南岸,一年二到三熟,等到秋收之後便能種植冬麥,而那時剛好能用漚好的糞肥澆灌莊稼,肥料會讓第二年的春收更加喜人。
這?馬車張大了嘴巴!女神海洋女神在上!您一定是在和我開玩笑!馬車的反應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他漲紅著一張爬滿溝壑的臉保證道:我們永遠也不會做那麽惡心的事!請您放心!
嗯?你莫非看不到糞堆旁的野草生長的有多喜人嗎?希林板著一張臉問道。
不不不,我的大人,野草是惡魔的爪牙,他們又難纏、又頑強,自然在糞堆裡長勢良好,而糧食則是大地的結晶,女神的仁慈,神聖之物自然不會喜歡汙穢之地!馬車激動的說道:您一定對種植一無所知,我們早出晚歸,每日在農田揮灑汗水,清剿害蟲,抓捕田鼠,拔除野草,但是……但是田地裡就是想不出豐盛的莊稼, 一定是我們還不夠虔誠!
希林暗自搖了搖頭,我許是不懂神明,而非農學!
除此之外,希林還發現有些人用來刨土的農具異常的簡陋,有些甚至只有一點點薄薄的鐵片覆蓋,或者有的乾脆就沒有,這樣導致的結果便是松土的深度僅有薄薄的一層。
希林心中暗道:領民愚昧、工具落後、效率低下,看來這就是農業產量很低的症結所在。
管家賽門上前道:領主大人,也許我知道您說的肥料到底是什麽東西,“我曾聽聞豐饒女神的神殿內有一種神奇的東西,只要將其在農田裡灑入一些,莊稼就會長出吃不盡的糧食……。”
神明的偉力嗎?希林點了點頭,在亞特蘭蒂斯大陸,這確實很“魔法”!
也許正是神明的偉力和神殿的法術才讓人們形成根深蒂固的思想,畢竟有更高效的魔法,自然農人就不會鑽研提高產量的其他辦法,他們只會鑽著牛角尖思考自己是否還不夠虔誠!
不過神明高居天穹,神殿又收費太高,看來“無元”人是不配與神明“結緣”了。
不過對貧瘠的黑山領來說,還是用不盡的糞肥更加具有吸引力,即便是這些農人非常抗拒使用糞便作為肥料,但是神明很遠,領主卻很近,若是不聽話,希林也不介意殺雞儆猴,反正現在死幾個總好過寒冬死一堆。
只是種植計劃卻是要改一改,為了能在寒冬到來前積攢出足夠的口糧,那麽就必須把冬麥換成那天為卡哈貝爾做菜所準備的木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