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另外倆老師一個今兒沒課沒來，一個上完課直接走人，楊麗萍把這一老一少都領了進去，總比站在樓梯拐角處強吧?

　　畢竟這兩爺孫也確實挺招回頭率的，得關著門聊。

　　楊麗萍把泡好的茶放到辦公桌上，跟李曉晨並列而站，還不忘暗自瞪一眼他。

　　李曉晨倒是一臉我不知情的模樣，不過，這事兒他確實是完全不知情。

　　“那個。”楊麗萍隨即看向李啟和，溫婉懂事的噙著笑容，“爺爺，對不起，我確實是不知道您……”

　　李啟和剛呷了一口茶，放下杯子，伸手阻止，笑容依舊，“沒事兒，我啊就是偷著來瞧瞧你，沒想到把你給嚇壞了。”

　　楊麗萍趕緊的搖頭，“沒有沒有，沒嚇著。”

　　“把我給嚇著了。”李曉晨冷不丁的看向李啟和，故意伸手揉了揉自己被揍的手臂，眼神挺憂鬱。

　　說著李啟和拎起拐杖又是一拐杖敲過去，儼然一副軍人作風，“李曉晨。”

　　從小被爺爺軍姿訓練慣了的李曉晨一聽見便立即立正站好，回:“到。”

　　“忘記自己的身份了?”

　　“報告，沒忘。”

　　李啟和把眸光送到楊麗萍臉上，笑笑，隨即又斂下笑容嚴肅的看向李曉晨，“你小子作為軍人，能在這大庭廣眾之下隨便調戲良家婦女的嗎?”

　　李曉晨有點欲哭無淚，很是無奈的看向李啟和，“爺爺，楊麗萍是我對象，另當別論。”

　　“打報告了嗎?”說著又是一拐杖，“對象就能隨便瞎抱了?”

　　“報告。”李曉晨點頭，“我覺得能。”

　　“嘿你個小李子。”李啟和大眼一瞪，隨即看向楊麗萍，“孫媳婦兒你別怕，告訴爺爺，這小子平時有沒有欺負你。”

　　楊麗萍看的出來李曉晨很尊重老爺子，在老爺子面前也是畢恭畢敬的，平時那種冷傲嚴肅的隊長形象在爺爺這裡儼然成了變了樣，轉換了角色變成被訓的那一個，而且還是心甘情願的，她瞧著都有點可憐李曉晨了。

　　她笑著搖搖頭，回答:“沒有，李大哥對我很好，真的很好。”

　　李曉晨微挑眉，對李啟和說:“您的孫子是什麽人您不清楚，我會嗎我?”

　　李啟和瞧著李曉晨的樣子，‘嘿’了一聲，這才開口:“瞧把你給瑟的。”

　　“實事求是。”李曉晨這會兒好像有點兒小孩子氣兒，努了努嘴巴，“不信你問你孫媳婦兒。”

　　楊麗萍暗自用手肘撞了一下李曉晨，後者顯然不理會，她笑著看向李啟和，老爺子好像真的在等待她的答案。

　　哎，當兵的男人，真是一板一眼。

　　“真的，爺爺。”楊麗萍點頭非常肯定。

　　“嗯，那就好。”李啟和伸手拉著楊麗萍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拍了拍，笑道:“以後啊小李子欺負你跟爺爺說，爺爺幫你出氣。”

　　楊麗萍頷首:“好的，爺爺。”

　　李啟和這會的笑容更是喜悅，也正經了不少，好像回憶了一下，這才開口詢問:“你叫楊麗萍對吧?”

　　楊麗萍點點頭，“是的，您可以叫我來來。”

　　“挺好挺好，我自悠然，清風楊麗萍。”老爺子頓了頓繼續，“這名字好啊，跟我們家曉晨的名字很配。”

　　李曉晨站在一旁不搭腔，默默的看著自己最為敬重的長輩和最心愛的姑娘，滿心柔軟。

　　楊麗萍被李啟和這麽一說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只能笑著點頭。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這個老頭子在，耽誤你們年輕人談戀愛。”李啟和站起身來看向楊麗萍，“我呢就是好奇是什麽樣的姑娘把我們家這不開竅的小李子給整開竅了，現在人瞧著了，走了。”

　　“爺爺，我送您回去。”李曉晨說道。

　　李啟和擺擺手，“不用了，你休個假也不容易，我明白的很，你張叔在樓下等我，該幹嘛幹嘛去。”

　　“我送爺爺下樓。”李曉晨給楊麗萍示意了一個眼神，姑娘暗自點頭，他這才去開門。

　　“來來啊，改天讓曉晨帶你到家裡來玩。”

　　楊麗萍點點頭，“好的，爺爺，您慢走。”

　　李曉晨扶著老爺子下樓，不由得問道:“爺爺您多久回來的?”

　　“昨個兒。”

　　李啟和其實住乾休所，老爺子跟當年的戰友們住一起樂在其中，逢年過節才回大院，結果昨天一回大院就撈到了這麽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的消息，歡天喜地的想著今兒一定要來瞧瞧看。

　　“陸啟宇那小子說的?”

　　那小子前兩天休假，昨天晚上才歸隊，準是被老爺子撞上了，老江湖對陣小江湖，始終還是年輕鬥不過，被下了套啥都給吐出來了。

　　“甭管誰說的，這是好事兒，有什麽好藏著掖著的。”李啟和伸手敲了一下李曉晨的腦袋，小子太高，費勁兒，繼續說:“你爺爺我年輕的時候什麽人沒見過，來來是個好姑娘，真打算娶回家就行動起來，別到時候人姑娘不跟你了，回頭擱我這兒哭。”

　　李曉晨笑笑，“我有分寸。”

　　“你呢，打小就懂事兒，也有自個兒的想法，我是不擔心，不過啊你這小子從小到大也太血性，我不是說有血性不好，只不過這樣會苦了身邊的人。”李啟和走到樓道口，一陣風灌過來，卷開了一絲回憶。

　　老爺子歎了口氣，苦笑道:“你奶奶啊當年走的時候還在怨嫁給我嫁錯了，說她擔驚受怕了一輩子，就為了一個不解風情的軍人，回想起來真是虧大了。”

　　“楊麗萍有些時候挺像奶奶的。”溫柔且固執。

　　“你奶奶哪有我孫媳婦兒漂亮。”李啟和噗的一笑。

　　李曉晨打趣，“爺爺你這麽說奶奶，小心奶奶晚上來找你。”

　　“你個臭小子。”金李啟和伸手又是一個爆栗，末了加一句，“真費勁兒。”

　　李曉晨額頭被敲打了還笑，“還不是隨您。”

　　李啟和也跟著笑了，警衛員老張朝著兩人走了過來，老爺子看向李曉晨，說:“什麽時候把人帶回家提前跟爺爺說一聲，聽到沒?”

　　“您是打算好好再飭飭自己?”

　　“貧嘴。”李啟和瞪一眼李曉晨，小子現在有對象了，整個人都要活泛一些了，真是好事兒。

　　老張走到兩人身邊，李曉晨瞧著來人有禮貌的交代了一下，“張叔，爺爺就勞煩您照顧了。”

　　老爺子不認老，中氣十足的說道:“我需要麽?”

　　老張和李曉晨連連搖頭，給足老爺子面子。

　　李曉晨望著離去的兩人，聽見老爺子在跟老張交代，“回去把黃歷給我找出來，我得好好瞧瞧日子……”

　　他滿目笑意，望著那個叫做李啟和，說起有血性，也是隨的他。

　　還記得才剛滿四歲的李曉晨就被老爺子手把手的教著寫字，教他寫的第一副毛筆字便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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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上，楊麗萍才想起來問李曉晨，“昨天跟你打電話你沒說今天要休假呀！”

　　“本來想給你個驚喜。”李曉晨伸手揉了揉楊麗萍的發頂，笑的無奈，“好像變成了驚嚇。”

　　“但是你爺爺怎麽會知道來聽我的課，還知道就是我呢?”

　　“陸啟宇。”

　　“哦，明白。”楊麗萍了解了，想想陸啟宇這些日子可能心情不太好，也就不怪他了。

　　“放心，爺爺很喜歡你，你當定他孫媳婦兒了。”李曉晨勾唇一笑，順手再捏捏小丫頭的下巴。

　　楊麗萍得意的一笑，“那是，我花見花開，車見車載，人見人發呆。”

　　“是是是。”李曉晨滿臉都是寵溺，她的姑娘說什麽他都覺得非常有道理。

　　“你爺爺還跟說我什麽了沒?”

　　“沒跟我說。”他頓了頓，繼續，“跟他的張叔說回去翻黃歷。”

　　“翻黃歷幹嘛?”

　　“辦喜事。”

　　“辦……”小丫頭反應過來，“你求婚了嗎?”

　　“你不是跟我求過了麽?”

　　“李曉晨。”

　　“嗯?”

　　“你有時候挺混蛋的。”

　　“哦?那是你還沒見識到我真正混蛋的時候。”

　　“……”無言以對，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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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像也沒過幾天，就默默無聞的立冬了。

　　十一月的冷空氣悄無聲息，卻一波又一波的襲來。

　　消防車永遠不會因為氣候問題而耽擱一分一秒，城市上空總能聽見這龐然大物發出那震耳欲聾的警笛聲。

　　楊麗萍告訴李曉晨今天要回家吃飯，兩人還沒多聊上幾句，就聽見了他那邊的出勤警報聲。

　　這樣的事兒不止一次了，鈴聲一響就能聽見獵獵風聲灌進她的手機聽筒裡，然後是男人略帶喘息的聲音，“出勤了。”

　　“平安。”楊麗萍每一次只會說這兩個字，意思雙層，平安的去，平安的回。

　　“妥。”這也是李曉晨每次回復的那個字，妥妥當當，平平安安。

　　楊麗萍回到大院一打開家門，就聽到裡面聊天兒的聲音，她走到客廳，看見沙發上的男人，倒是有點兒踟躕不前了。

　　距離上一次那件事兒後再見，好像已經快倆個月了。

　　“來來，回來了?”

　　霍爾本聽見聲響，回頭看來，依然優雅而帥氣，對他依然笑容溫和大氣從容，仿佛那晚衝動如魔鬼般的男人跟他不是同一個人。

　　“嗯，你怎麽在我家?”

　　霍爾本敏銳的察覺到楊麗萍對自己的態度，她連叫他一聲都不願意了，心裡一股荒涼，面上依舊繁盛。

　　“走吧，小霍，邊吃邊聊。”

　　楊承運倒是沒察覺到這倆人之間的暗潮洶湧，可是他的臉色也不像是沒事人。

　　總之，照面依舊，心海翻滾，總有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