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龍王殿這次一定會解體。
龍氏七房成份太複雜,在大勢傾軋下不可能還保持鐵板一塊。
我在乎的只是財神的態度。
畢竟,與我家主人談合作的是卜鷹。
卜鷹本就不屬於龍氏七房的任何一房,他代表不了龍王殿。”
小顧道人預言龍王殿將要解體?
“顧先生說的有點絕對吧?
就算沒有外援,龍王殿也至少有成三機會扛過此劫。
更不要說一下自有平添了這許多強援。
就算朱五公子,大悲和松鶴另有盤算,秦護花可絕對是龍五的死黨。
我認為龍王殿的勝算遠高於五成。”
龍老太爺認為自己的表達已經十分保守了。
江湖上的頂級高手,有小一半已經作鎮龍王殿。
現在他可是底氣十足。
小顧道人也不想在這件事情上多做糾纏。
這麽大的決定,他也沒指望財神組織能立刻給出答案。
龍老太爺不負責任的丟包給薛好,其實就是一種戰術拖延。
就算薛好做出了什麽“魯莽”決定,時候龍老太爺完全有辦法否認這個代理財神爺的合法性。
老狐狸早就讓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小顧道人對此心照不宣。
兩人看似友好地聊了一些江湖八卦,小顧便作別離開。
“卜四郎這次又在搞什麽鬼。
嗯,小顧道人找上了我們,估計其他幾位貴客也不安分。
走,咱麽竄竄門,摸摸底。”
龍老太爺雖然對局勢看法樂觀,但他同樣認為龍王殿最大的問題在內部。
只要內部的凝聚力不散,那龍王殿就是不可破的堡壘。
要說龍氏七房目前哪一房的紙面實力最強,那當然是有南宮世家和南海葉家雙家主配置的七房。
龍老太爺的第一站就是七房。
南宮世家年輕一代人丁興旺,葉家也不單薄。
就算是下人全都遣散了,七房還是留下了五六十號人,被安頓在了聚義莊最深處的那一大片瓦房裡。
那裡本是園丁們生活和儲藏的地方,和聚義正廳隔了一片花園。
花園裡有一片小湖,湖畔當然少不了涼亭。
遠遠地,薛好便瞧見涼亭裡站著一個人,道骨仙風,背插著手,眺望著湖水。
武當松鶴道人。
果然,這些貴客一個個都不甘寂寞。
松鶴出現在這裡,龍老太爺絲毫沒有意外。
武當以劍行江湖,南海葉家也以劍行江湖。
許多葉家人,年輕的時候都會選擇去武當學藝,與本家武學互為增補。
這當中自然包括了武當小白龍葉孤鴻,玉樹劍客葉凌風,
但其中分量最重的還是如今武當太上長老石雁的師兄,三絕真人,木道人。
木道人不姓木,他曾經有一個非常好聽的名字,叫做葉留歌。
他在年輕的時候曾經做過一件風流荒唐事,企圖強行染指梅吟雪。
他也因此與葉曼青反目,幾乎淪為武林笑柄。
所以他改名換姓拜入武當,但仍改不了不甘寂寞的老毛病。
可是經歷了之前那件荒唐事之後,木道人懂得愛惜羽翼,學會了經營自己的聲名。
他與俠義為朋,交友廣泛,為人低調,雖然暗中留下了許多孽債,表面卻仍能片葉不沾身。
他還化身老刀把子,暗中經營幽冥山莊,
在江湖中的影響力甚至一度超越了當年薛衣人的殺人莊。 權力,財富,美人,他樣樣不缺。
作為男人,他無疑是成功的。
也許,就是因為太成功。
他才會成為自己孽債的犧牲品,死在了女兒的劍下。
他留下的孽債顯然不止於此。
松鶴道人,也是他留下的許多傳聞之一。
石雁道人的愛徒,二十三歲突破無劍境,武當歷史上最早破境的記錄保持者。
所有人都相信,如果不是因為他與木道人之間的那個傳聞,武當掌門的位置非他莫屬。
更沒有人懷疑,他的劍術在武當已經是一人之下無敵手的存在。
而名義上的武當第一人石雁道人,已經是個病入膏肓的老人。
他早在幾十年前就被名義葉天士判定壽元將盡,卻始終未死。
石雁已經幾十年沒有出過手了,江湖中早有傳言,他的劍術已經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
正是因為真身合劍體,才強撐了幾十年。
松鶴是石雁的徒弟,得其言傳身教,入無劍境已經數十年。
他現在是否已經進入合一境,江湖尚無定論。
但可以肯定地是,他必然已經摸到了那個境界的門檻。
人劍合一,天下睥睨。
百年江湖也沒有幾人能夠進入這個層次。
有這樣的強者作鎮,龍老太爺自然對眼下局面很有信心。
青龍會如果想要壓製這樣的對手,除非他們真能搬出薛衣人,或者石雁太上掌門這樣的老妖怪。
“道長好雅致啊!”
雖然松鶴道人背對著自己, 但是龍老太爺絲毫不懷疑對方已經感知到了自己的接近。
如果不先打個招呼,就悄無聲息地走過去,的確有些失禮。
松鶴卻沒有答話。
他似乎被水面中什麽東西吸引,正在仔細地觀察。
薛好知道松鶴道人在江湖中地位極高,但他與松鶴已經是隔了兩輩的人。
松鶴年輕時如何意氣風發,與他的世界相隔太過遙遠,對他並沒有多少感觸。
在他眼裡,那只是一名面目慈祥的老人。
薛好大膽走了上去,望向了湖水之中。
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
似乎是非常溫馨的畫面。
等等,為何魚兒爭戲的漣漪泛著紅光?
血腥味!
薛好猛地抬頭!
卻發現松鶴胸前殷紅點點,面無血色,人早已沒了氣息!
松鶴道人,居然死了!
在龍王殿,居然有人能在不經動任何人的情況下殺死松鶴?
這個消息立刻炸開了鍋。
龍氏七房話事人,吃瓜天團火速集結。
“這是暴雨梨花針。
貧僧曾經見過梨花針造成傷勢,與此一般無二。”
大悲禪師驗看過屍體,首先給出了結論。
“等等,大師剛剛從哪裡過來?”
薛好的這句話,其實大家都想問,但是礙於面子又不太好問。
只有薛好這樣的小字輩問出來,大悲禪師才不會計較對方的無禮。
隔代隻增慈愛,磨滅了許多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