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這小姐。
狐眼含春,薄唇未點朱紅,俏看溫潤。
那張足以讓人心波蕩漾的小臉往往喜愛偏目而笑。
每挪動小步,碎翠錦衣便隨其婀娜身姿飄搖。
舉手投足間幅度都很小。
精透勝過白玉。
嫵媚宛如仙姝。
在外遊逛,常常引得男人們紛紛側身呆望。
在趙歎生頭次出現在徐正魕他們面前時。
一眾人已經聚到一起談論什麽。
都沒注意到倚上門框的她。
“各位公子。
何故停於小女書房。”
還是她先行出口。
才驚住了那群大小夥兒。
“神仙姐姐!”
最激動的當屬成震雲。
他那小子看見趙歎生。
眼睛變得亮閃閃的。
興奮勁比得上擦自己的寶貝唯忠(劍名)的樣子。
都忘了禮數。
“趙小姐,”徐正魕碰碰弟弟手肘,帶頭行禮,“在下徐正魕,多有叨擾。”
其他人紛紛隨其行禮,正言自己的姓名。
她輕聲一笑,回禮。
“久仰。
成府大公子。
還有二位青俊。
小女趙歎生。
幸得一見。”
“大公子?
不敢當。
鄙人只是成府管家之子。”
“什麽叫只是呀。”
成震雲拽拽他哥下擺。
“哈哈。
雲雲經常提起你。
看你們相處模式,不早已破了君臣麽。”
她抿唇笑笑。
目光停在了徐正魕的身上。
從他緊扎頭髮的紅繩一路滑向呼吸有力的胸膛。
恐是感受到不適。
徐正魕撤步至馮友全跟萬銘之間。
待她緩緩走進書房。
綢衣拂上門檻。
它像要碎掉。
“雲雲,”看起來,她挺喜歡成震雲,牽過他小手,“又來姐姐這兒玩啦。
上次沒聽你說要帶這麽多朋友來啊。
看看。
姐姐都沒準備什麽。”
“神仙姐姐。
這次不算正式拜訪啦。
我跟哥哥們本來要去善清茶樓的。”
她了然的點點頭。
瞟見桌上已經不冒熱氣的一盤茶都沒動過。
便想出去再吩咐人燒上一壺。
“不勞煩小姐了。”
徐正魕搖搖頭。
直說他們路過此地。
想結實結實弟弟的友人。
同時還被趙府的裝潢給......吸引了。
可否準許他們隨家仆們逛逛。
“有何不可。”
言罷。
她起身示意他們。
自己帶路遊府。
“怕是,”徐正魕趕緊說,“太麻煩趙小姐......”
“麻煩什麽。”
她將右手輕輕抬至嘴邊。
笑聲吟吟漏出。
“別客氣了。
雲雲來,都是我帶他在府上玩。”
除了笑的沒心沒肺的成震雲。
其他人頗感壓力。
此女外貌未免太過秀美。
美到不似真實存在。
說一句傾國傾城估計少有人會質疑。
而她身上散發的淡淡桂香。
似乎對人的吸引更甚。
徐正魕覺得聞久了花香,有些頭暈。
倒沒別的感覺。
他揉揉太陽穴。
看向同行的萬銘跟馮友全。
狀態也還行。
都不像剛剛經過的一些家仆兩眼滲露饞涎之色。
很怪。
又說不上來。
她的熱情並不純粹。
總給人一種隱於其下的淡漠的冷。
每次垂眸。
頗藏了些玩弄之味。
幾人晃過不久前領路的那個小監工。
她有意無意側身莞爾。
搞得人帽子都差點扇掉地上。
“小姐,喲!小姐!”
那滑稽樣。
茶樓該請他去當笑角捧捧說書人的話。
“郭工,進來有事?”
“哦哦。
剛來筆大生意!
我得找咱掌櫃合計合計。”
“辛苦啦。
去吧。”
二人淺淺聊過幾句。
便分道而行。
他們先去府上的武場和前院逛逛。
那裡讓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一棵大樹。
挺立趙府正中。
參天十圍。
枝繁葉茂間。
陽光斑駁投下。
“這棵樹自我爺爺輩就存在此地了。
四季常青。”
趙歎生似乎並不想在那裡多做停留。
“各位公子。
家中後院兒多有清心草花可供靜賞。
需移步前去嗎?”
“請。”
他們走進一條遊廊。
跨過兩道拱門。
又回到剛剛的後門附近。
徐正魕望見那個看門的小夥兒。
挑個沒點亮的紙燈籠靠著棵大樹坐下。
不清表情。
也能感覺他在走神。
一條小道就從後門右方彎彎繞繞延伸出去。
他們穩步向前。
確確實實看見了一個小院兒。
因在秋季。
開的花不多。
卻依然一簇壓上一簇。
桂菊高低爭豔,芬芳沁脾。
淡紫木槿花藏於叢叢葉中,碎如繁星墜地。
晃覆人間。
“嗬!
美的很,美的很啊!”
馮友全詞量不足,讚歎出一個美字已經是他最大程度的喜歡。
“多難亦無歡,更言秋時晚。
嬋鳴卻蛙犬,心燥意猶亂。”
萬銘的目光沉在他們身後發愣的男鬼身上。
這兩句輕聲默念詩詞被徐正魕聽個清。
“偶聞友人詩,笑自肺腑散。
蒼茫既歸塵,禍福莫潸然。”
“禍福莫潸然......”
萬銘重述,點點頭。
又給“工具人”馮友全使使眼色。
徐正魕許是不能第一時間接過。
但馮友全一定會及時回應。
“呼啊——
在外面逛這麽久了。
手實在癢癢......
小娃娃,這久不見,跟你全哥比試比試去?”
“比武?好啊!”
小家夥感覺今天像過節了一樣開心。
趕緊把腰間的唯忠握在手中。
抬到馮友全面前。
“哦,”馮友全默默推推他的刀身,轉頭對趙歎生笑,“當然。
如果能得姑娘允許。
借用下貴府場地。
實在是我們的榮幸啊!
榮幸!”
“當然無礙。”
趙歎生爽快應下。
又將他們帶回了武場。
那個地方比成府稍大。
卻沒有擺上那麽多武器架和木人樁。
石子地板也沒有太多被鞋底磨圓棱角的痕跡。
這趙府。
著實清涼。
不過也能理解。
因為很快輪到“點秋兵”軍試。
祀文閣的三大首都得聚齊:考嘉官,軍試長,祭仙公。
趙老爺位至考嘉,必然是忙於此事。
他們這類人出行又常常低配家仆高搭守衛的。
府上人少冷清便趨於合理。
在他們二人行禮作勢時。
徐正魕轉身看向趙歎生。
正巧她也在打量自己。
盈盈笑意完全藏不住。
或者壓根沒想藏。
“趙小姐,”他不為所動,那雙含情脈脈的眼被自動忽視,“可否移步再言。”
“怎麽了?”
三人撤到距離武場稍遠的地方。
萬銘把整個事件精縮後,挑出重點告知於她。
“原來二位青俊為屠詭司效勞。
按你們的意思。
家裡有鬼?”
“正是此意。”
她陷入沉思。
扶抱雙臂。
錦衣輕滑之上。
隱見其後嬌瘦的身子。
徐正魕跟萬銘都挪開視線。
沒候上多久。
他們便得來了答覆。
“小女無權替家父決定此事。
因為他與屠詭司向來不願深交。
但既然你們言說沒有其他害處。
還是為了雲雲鋪設法陣......
先回書房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