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布陣前。
徐正魕給趙歎生大致描述了下自己所見的男鬼模樣。
“不知趙小姐可是見過那人?”
她稍作思索。
慢慢端坐回書房的靠椅。
“徐公子所言。
的確與一位長工很像......”
按她的描述。
府上近來有個叫伍達海的長工失蹤了有些時日。
但她父親和監工們並不在意。
畢竟以往也有些人乾著乾著活兒就突然撂挑子走人的情況。
反正也沒領多工錢。
便都沒將他放在心上。
“雖不能妄下定論,”徐正魕說,“但恐怕它就是伍達海了。”
簡單談完。
萬銘從寬袖裡掏出一串古銅錢。
從中取下13枚。
順線給每個位置擺上2枚。
自正南乾起,連東南兌,正東離,最終到東北震。
逆線各自擺上1枚。
自西南巽起,連正西坎,西北艮,最終到正北坤。
書房中心出現一個直徑近兩米的圓。
徐正魕看見他左手從袖口撚出幾根頭髮跟一張符籙。
“這頭髮是震雲的?”
“沒錯。
此陣擒長命為‘引骸’。
只在百米內有效。
需要凝師的貼身物和一張福星符。”
萬銘答完。
朝趙歎生托來一個乾淨硯台。
輕輕將發絲和符籙壓在中央。
然後拔出自己的佩劍。
將劍尖抵在正中順繞三圈。
最後步至乾位。
小聲喊出“啟”。
再把多余的一枚古銅錢拋擲進圈。
徐正魕看見它竟立起來。
咕嚕咕嚕往某個方向滾去。
“叮鈴。”
隨它落地。
銅錢落至偏東。
衝著書房敞開的大門。
剛好對面有一列房間。
“此為尋位。”
萬銘撿起銅錢。
再次拋擲。
這次位置在朝向東方銅錢不到二分之一的空地上。
“此為定距。
四十米左右。”
話罷三人往外走去。
按剛才的指引。
他們得跨過道拱門。
來到對面房子的背後。
靠外能見還有幾間緊湊而稍顯簡陋的屋子。
“這裡,”剛剛做法時一直沉默的趙歎生開口,“是府上廚房和雜貨間。”
徐正魕跟萬銘相視點頭。
按偏東的方向。
大概是兩個房間。
他們先進去了左手的食物存放庫。
裡面靠牆堆了幾籃子新鮮蔬果。
除此之外。
就只有左邊還嵌了溜兒洗菜池。
深度得有半米上下。
灌滿水的話......
致死不難。
兩人在屋子裡轉上兩三圈。
沒有發現其他不對的地方。
也沒找到阻攔殘魂回體的器物。
於是他們又進到另一個房間。
那裡面就是純純扔雜貨的。
正對有幾籮筐的破爛衣服。
乾柴火和桔梗混在一起齊齊靠在右邊牆面。
左面扔著幾個歪歪扭扭的木架子。
上頭都落滿了灰。
中間倒是有點空地落腳。
原以為這次可以找到那個器物解救男鬼了。
卻依然一無所獲。
萬銘的臉色慢慢沉下去。
他告訴徐正魕。
普通鎖魂器物一般都會設在身亡之地。
以方便固位死魂,日後好做處理。
但如果沒有找到。
唯一的可能就是造這個器物的主人有幾分法力。
能夠將它帶至身邊。
也不耽誤固魂。
“萬銘哥的意思。
還是得找出真凶摧毀其貼身器物。
震雲才能脫身?”
“沒錯。”
趙歎雲默默在一旁聽他們交談。
這時候倒上前一步。
“也許。
二位可以從他家裡查起?”
......
伍達海。
年至四十五。
長住安丘圍紫竹屬。
他的家人一直安頓在那裡。
但自己為了工作。
在四五年前先到圍中心地帶租了個帶二樓臥鋪的小店。
專門負責運送這塊。
像是需要運貨或私人送信什麽的。
都可以找他。
原本。
憑借圍中極小的競爭力和他本人的憨實熱情。
小店很快就發展起來。
慢慢壯大成為圍裡最為可靠的一個運送站點。
大大小小的老板需要跑長途。
自家鋪子又人手不足時。
常常就去拜托他了。
“如此也算個小老板了。
若非出什麽變故。
怎會落得如此地步。”
在馬車裡。
徐正魕跟萬銘他們講起自己從一個家仆口中得來的消息。
成震雲在鬥敗之後。
悻悻的。
沒心情逛什麽酒樓。
就想回去繼續練武。
剛好。
大家不需要多找什麽借口了。
先將他送回家。
然後又乘馬車準備去往伍達海的家住地。
“也許,”萬銘回上一句,“還同趙府有關。”
“聽你們講。
那人兒就掛在趙家了?”
“沒錯。”
徐正魕點點頭。
“好!
果真沒來錯地方。
還以為今兒一天都要打空簍呢。”
馮友全笑,他確實立了“大功”。
哄的好一手成震雲。
“對了,”望著馮友全笑笑,萬銘又問起別的來,“這些信息,確實可信?”
“我認為他......可信。”
徐正魕垂眸。
想起不久前。
在他們搜索完兩間房子的之後走出來。
剛好撞上一個端著熱湯的仆從。
因為抽不出手。
只能恭恭敬敬給幾人鞠躬。
徐正魕見他熟悉。
稍稍回想就記起來他是那個給他們開第一道門的年輕人。
原本打過招呼。
幾人擦過他準備往武場去。
卻被他請住了。
“等等小姐!
還有公子們。
伍大哥他的事我知道一點。
如果你們需要......”
接下去就是他哆哆嗦嗦講完了伍達海的基本情況。
還有具體住地。
徐正魕回憶到此。
靠向被風卷起布簾的窗口。
並不清楚只有一面之緣。
那人為何會幫他們。
當視線挪到自己手背上。
似乎明白了什麽。
仍不願相信。
馬車停到紫竹屬的時候。
天色已近黃昏。
他們走下車。
按那個仆從給的地址來到一棟帶院兒的小平房前面。
正中大點的房子是拿磚頭壘建的。
蓋有青色瓦片。
左右則是間茅屋。
院兒裡種了白菜跟西紅柿。
好像有些硬綠苗子底下還藏有土豆。
在那些菜間。
隱隱能見一個婦女蹲著剪西紅柿。
籃子裡已經堆了四五個。
“大嫂。 ”
還是徐正魕最先上前行禮。
婦女回頭看了眼。
把剛剛剪下的西紅柿放進籃子。
站起來搓搓手上的泥。
眼神有些警惕。
“你們是誰?”
“我們。
呃......是伍達海以前的朋友。
前來拜訪嫂嫂。”
“你們認識我丈夫?”
“當然。”
聽見伍達海的名字。
她稍微松下雙臂。
視線從徐正魕躍去背後幾人的臉上。
打量打量。
“不對。
達海沒提過。
你們肯定是來催債的!”
她突然驚慌失措。
想往後跑。
“大娘誒!”馮友全趕緊上前抓住她左邊小臂,“我們要是催債來的,用得著好聲好氣在這講話?”
“友全。”
萬銘皺皺眉,他就松手。
婦女趕緊退了幾步。
喘喘氣。
回頭看了眼屋子。
冷靜下來。
見他們確實沒有歹意。
才肯透露點什麽。
“他不在。
很多天沒著家了。
有什麽事?”
徐正魕挪到馮友全旁邊。
“可否進去一敘?”
婦女挎好籃子。
點點頭。
在正中間的房間大門被打開時。
幾個圍坐在地上拋石子玩的孩子紛紛抬頭。
大的看起來十一二歲。
小的剛剛能走。
一共五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