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葩塘村的馬路上,一輛深藍色的桑塔納以四十碼左右的時速不疾不徐地行駛著。
途經葩塘村68號那棟別墅的時候,這輛桑塔納稍微減了點速,從緊閉的鐵門前緩緩駛過。
“這就是楊傳璽家?”
郭剃頭透過副駕駛座車窗玻璃,回頭望著一掠而過的那棟佔地面積足有三四畝地的豪宅,眼神中滿是羨慕嫉妒恨。
“嗯!”
後座上緊挨著車門坐著的劉述元語帶怨氣地說道:
“他現在開豪車住豪宅,天天是朱門酒肉臭,根本就不管我這根路邊凍得半死的骨頭!”
李宏權雙手扶著方向盤,不動聲色地問道:
“這一路上連一個保安崗亭也沒看到,路上也沒看過有保安巡邏。這些有錢人把別墅蓋在這種荒郊野外,就不怕出什麽意外?”
劉述元歎聲說道:
“能在這裡建別墅的人,全都是潭江街上有錢有勢的大老板。一般的小蟊賊誰有那個膽子敢得罪這類大人物?即算僥幸搞到錢,只怕也是有命拿沒命花。”
“這個楊傳璽是什麽背景?”李宏權好奇地問道。
“潭江市皇璽房地產開發公司董事長,潭江市十大傑出民營企業家之一,
“楊傳璽就是當年那個做布生意做得很大的喜老大?”
李宏權明顯有點意外地問道。
“嗯!就是他。”
劉述元咬牙切齒地使勁點了下頭。
郭剃頭眼裡閃動著凶光,語氣森冷地說道:
“江湖越老,膽子越小。我不怕他錢多,就怕他沒錢!”
李宏權若有所思地回頭看了劉述元一眼,很認真地問道:
“你真能確定那件宋汝瓷沒被楊傳璽賣掉?”
“應該不會!”
劉述元毫不猶豫地答道:
“昨晚我還跟他通過電話,他怪我找的買家出價太低,要求對方起碼再加一千萬,否則決不出手。”
李宏權轉臉跟郭剃頭交換了一個眼神,郭剃頭回過身望著劉述元問道:
“你找的買家出價多少?”
劉述元稍微猶豫了一下,答道:
“一千六百萬。意向協議都簽了,定金付了兩萬。”
眼前這個外號權哥的大煙鬼,劉述元之前雖然沒跟他打過交道,但很早以前聽說過他的大名。
郭剃頭能在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找權哥幫忙跑路,估計這兩人交情非淺。
權哥有車,而且手頭不缺錢,路子也挺野。
如果能拉上他一起對付楊傳璽,
假設這個猜測成立,劉述元就必須做好被對方卸磨殺驢的心理準備。
郭剃頭和權哥都是心狠手毒的角色,表面滿口江湖義氣,背地裡殺人不眨眼。
跟這種人談規規矩矩的生意,絕對是提著燈籠進茅坑,找死(屎)。
劉述元心裡很清楚,單憑他一個人的能力,想從楊傳璽手裡把那件寶貝弄到手,可能性幾乎是零。
一個殺人犯,再加上一個大毒販子,兩人聯手在暗中包藏禍心打楊傳璽這個王八蛋的主意。
嘿嘿!
肯定能讓楊傳璽這個狗雜種一天到晚寢室難安心驚膽跳。
劉述元相信,只要他計劃周密,將有可能發生的各種變數都充份地考慮到,再制定出相應的對策,他完全有機會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奶奶個腿的,老子為了這件寶貝已經家破人亡,它只能屬於我劉述元!
誰敢打它的主意,
都會不得好死! 果不其然,劉述元暗自觀察到,李宏權聽到他提及一千六百萬這個數字的時候,右眼角微微跳動了幾下,郭剃頭盯著劉述元的眼睛裡透著綠光。
“老劉,你協議簽了,定金也拿了,再讓買家加價,這事只怕不太好辦吧?”
聽李宏權這麽一問,劉述元不緊不慢地答道:
“我找的那個買家之所以隻同意出一千六百萬,是因為對方覺得這件寶貝來路不正,無法提供合法的收藏證明手續。楊傳璽說他有辦法搞定合法證明,我再去跟她談,我要加的就不是一千萬,至少兩千萬!”
李宏權不露聲色將車開到前面, 再緩緩掉頭回來,再次經過楊傳璽家門口的時候,忽然說道:
“老劉,一件帶有合法收藏證明的宋汝瓷精品,成交價格可不止幾千萬,起碼上億。楊傳璽隻讓你加價一千萬,我感覺他是在敷衍你,你可得多長幾個心眼。”
劉述元心裡一驚,但語氣平靜地緩緩說道:
“我早就防著這個王八蛋了。他一直想來殺我,但我命大,我堂客和女兒用命給我擋了災。不過我手裡捏著他的七寸命門,我死了,他同樣會陪著我一起下地獄。”
郭剃頭這時接話說道:
“權哥,有個事我還沒得及跟你講。老劉五年前跟這個喜老大一起殺了兩個河南的文物販子。屍體就埋在我們之前經過的那個水庫底下。
老劉也算是江湖上的老口子,當時他就多存了個心眼,悄悄把那個瓶子的瓶蓋藏了起來。喜老大之所以沒把那個瓶子賣掉,是因為他手裡的東西並不完整。”
李宏權像看稀奇玩意似的回過頭打量著劉述元,嘖嘖說道:
“老劉,不愧是洞庭湖上的老麻雀啊,有兩把刷子!手裡居然有個宋汝瓷的瓶蓋,你這典型的拿著金碗討飯啊!回頭找個地方咱們好好聊聊,把你那個寶貝疙瘩拿出來瞅瞅,讓我也長長見識。”
劉述元神情淡然地搖頭說道:
“這個蓋子是我保命的護身符。我把它藏在一個不方便取出來的地方了。如果咱們能從楊傳璽手裡把瓶子弄到手,到時候我自然會把蓋子拿出來。”
李宏權和郭剃頭互視一眼,都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