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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世一生之孤芳記》第12回
源塵悠悠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那間圓形的茅屋裡,和煦的陽光從窗口照進來,灑在身上暖暖的身上的衣服早已乾透,奇怪的是就連血跡也都消失不見了,伸手一摸藏腿上的寶劍,依舊好好的綁在腿上好像從未拔出過一樣。  昨晚的經歷恍若一場噩夢,仿佛一覺醒來什麽都未發生過似得。當然她不會用什麽都沒發生的這類的鬼話來騙自己,昨晚發生的一切都深深的刻在她的腦海裡,雖然她也搞不清楚為什麽會睡在這。

  源塵緩緩的爬了起來見趙鴻怡和曹月華就躺在自己身邊,包袱和骨瓷壇好好的放在牆邊,門口除了三個嘍兵的屍體外還多了一具身首異處的張景。

  源塵心中納悶,趕緊兩記耳光扇醒了身邊的趙鴻怡。

  “哎呦我的媽呀!我昨天喝了多少啊!這腦袋剁了算了!”趙鴻怡敲著腦袋說道。

  “你小子給我清醒點!”源塵說著又是一個耳光。

  “哎呀!輕點!輕點!”趙鴻怡捂著臉勉強睜開迷離的雙眼看著眼前的一切。“我怎麽躺這了!我記得我背著姓曹的丫頭跑出去了!這姓張的小子怎麽也在這?你等等我現在一腦袋糨子!”

  “昨天晚上的事你還記得多少?”

  趙鴻怡想了許久才道:“我就記得我們進茅屋避雨你說林子不乾淨把我嚇尿了,然後這幾個嘍兵吃東西互相拆台,再然後我就睡著了醒來發現這三個嘍兵中了邪要強奸你們倆我把他們打死了,好像那小的又活了我就背你們出去……之後……之後……”趙鴻怡不停的拍著腦門可說什麽也想不起之後發生的事。

  源塵見他真什麽都想不起來,隻好耐著性子將昨晚發生的事給他講了一遍,趙鴻怡就跟聽評書似的聽完,但卻說什麽也記不起昨夜之事,茫然若失的看著源塵道:“這也有點太玄了吧!我還敢舍命幫你?你決定那人是我?”

  “我說的都是真的!你不相信?”源塵急道。

  “我信!我信!隻要是你說的我全信。”趙鴻怡先是點點頭但旋即又恢復了他那副吊了郎當摸樣的嘟囔道:“我要是不信你還不打出我三屍神來,按你的說法是因為靜兒送我的吊墜,我才沒中妖術?”

  “先不管這些了!咱們現在怎麽辦啊?”

  趙鴻怡經源塵提醒這才想起上山是為了刺殺曹狨,他迅速的看了一遍周圍的事物,坐在地上一句話不說又開始不停地拍著腦門。

  “別拍了!你倒是快……”

  趙鴻怡伸手打斷源塵道:“別急,快好了,我就這毛病……有了!”

  趙鴻怡站起身來緊走幾步看了看幾具屍體,撿起一把鋼刀一刀將小樂的頭顱砍下,又拿刀朝張景的屍體一陣亂砍,最後將死屍身上未全乾的鮮血塗在自己身上後轉身回了小屋。

  源塵看著趙鴻怡奇怪的舉動不禁聯想的昨夜心裡一陣發毛心道:“這小子難不成是被嚇瘋了?”見他回來忙問道:“你這是幹嘛呀!你小子沒事吧!”

  趙鴻怡微微一笑道:“我沒事,我琢磨著我記不得昨晚發生的事這姓曹的丫頭沒準也記不得,一會把她弄醒我先那話探探她,如果她和我一樣就跟她說是張景用迷藥,讓大家失了心智,最後他和小樂同歸於盡了,我怕他不死就補了幾刀。然後還按原來定計劃的上山行刺。”

  “要是她記得呢?”

  “也好辦,咱們先把她綁上,就說怕她迷藥勁沒過向嘍兵一樣傷人,要是她記得就……”說著趙鴻怡用手在脖子上一劃。

  源塵聽完覺得這麽對與自己一起並肩抗敵的曹月華多少有些不地道,但又一想到關在牢裡受苦的李蕭逸,也隻好先將心中那點不安先放一放了,便點頭答應。

  二人一起動手,先將曹月華綁了個結實,然後才把她弄醒。

  曹月華醒後果如趙鴻怡所料,同他一樣隻記得出屋以前的事,便鼓動如簧之舌將事先編好的說辭說給她聽。

  其實趙鴻怡這番說辭並非天衣無縫,但倉促之間他也隻能想出這些,好在曹月華還記得趙鴻怡是她的救命恩人也就沒再深究。

  曹月華見天色已近中午想這私闖禁地之事怕是瞞不住了,現在大哥曹狨說不定急成什麽樣子。也顧不上掩埋屍體,便帶著源、趙二人起身上山。

  這一路走來使源塵大為詫異,三人即沒走什麽彎路也沒有腐屍阻攔順順當當的就走出林子沿著山路到了大寨。

  剛到寨門就有兩個嘍兵迎了上了向曹月華抱拳行禮道:“三寨主您巡山回來了!中午用的什麽小的給您準備。”

  曹月華見著兩個嘍兵就跟沒事人似的甚是奇怪問道:“我大哥能?”

  “大寨主昨晚在四寨主那守了一夜,現在怕是還沒起呢。”

  “我一夜沒回來他就沒找我?”

  那嘍兵被問愣了道:“沒呀!您不是早上才領著弟兄們去巡山的麽……”

  正說著突聽身後一陣腳步聲響就見守林子的老葛氣喘噓噓的往山上跑,邊跑邊喊道:“不好了!快叫大寨主!三當家的進……”

  他剛喊了一半就看見曹月華帶著源、趙二人站在寨門之下,不由的呆在當場。過了好半天才走到曹月華身邊低聲道:“三當家的您這也太快了!您剛進去我就上山來報信,您怎麽反倒趕到我前頭了?”

  “我剛進去?你什麽意思?我都進去一整天了!”

  “不可能!您進了林子,小樂、肥朱和鄭大個子也都進去了,我怕您出事就跑著上了山,這前後也就不到半個時辰啊!對了,那三個小子呢?”

  曹月華聽完老葛的話也不禁也大為詫異道:“那三個人受了張景的暗算都貼金了,照你的說法現在寨中還沒人知道我私闖禁地的事。”

  “那肯定沒有啊!我這不才到嗎!”

  曹月華想了一會說道:“既然這樣這事就不要說出去了,不然我大哥知道……”

  “明白!三當家的您放心,我們守山的兄弟全是您帶出來的沒人敢多嘴!”

  曹月華點點頭打發老葛回去後,親自將趙、源二人安排到一間客室休息,“李兄請和令妹在此休息,我這就去找我大哥。”說完剛要出去又回身囑咐道:“一會見了我大哥昨天的事千萬別說不然我都保不了你們。”說完徑自去了。

  趙鴻怡等曹月華去的遠了,又見門口無人看守才湊到源塵身邊低聲道:“這也有點太詭異了!我雖然記不清昨晚的事,但在林子裡呆了一宿是不會錯的呀!咱們他媽的中了什麽邪了!”

  “可能是那隻小狐狸弄得?我也不知道……算了先別想這些沒用的了,說吧下一步咱們該怎麽辦。”

  趙鴻怡沉思了片刻說道:“我想過不了多久那個曹狨應該會親自來見我們,到時你別說話就裝作很害怕的樣子就行,剩下的事就全交給我。要是我能說服他讓咱們留下,你今晚就有機會去行刺。”

  “要是不能說服他呢?”

  “要是不能你就等我信號,隻要我把這骨瓷壇往地下一摔,你就馬上動手把他製服。記住一定要抓活的可千千萬萬可不能當時就把他弄死,不然這麽多嘍兵一湧而上那咱倆可就完蛋大吉了!”

  正說著源塵突聽門外腳步聲響趕緊說道:“哥,你說曹姑娘能不能讓他大哥許咱們在山上安葬爹爹啊?”

  趙鴻怡立刻會意道:“唉……盡人事聽天命吧,要是大寨主真的不許,我也隻好摔碎骨瓷壇將爹爹的骨灰撒在這山上,也算咱們盡孝了吧!”

  “李兄不必如此,我已經跟我大哥說了,他正在分金大廳等著見你們呢。”曹月華說著推門進來。

  趙鴻怡忙起身向曹月華鞠了一躬道:“李某謝謝姑娘幫忙,請問您和大寨主談的怎麽樣?”

  “我看沒多大問題,他這人呀就是太謹慎,我本來都和他說好了,但他還非要見見你們才行,李兄要是歇好了就隨我來吧。”

  分金廳坐落在大寨的正中,修建的十分氣派,八根象腿粗細的紅漆大柱撐起房梁,兩丈多高的屋頂一色鋪的全是黃綠琉璃瓦,下面一塊大匾上寫著分金廳三個大字。九尺高的朱漆大門向外敞開,大門兩側掛著一幅對聯上聯寫:蒼天廣闊不公者為滿清欠仁。下聯配:大地無疆不平者為胤G少義。橫批:還我河山。四個字。隻是字體過於清秀與這分金廳的氣勢有點不搭。

  三人來到分金廳門口曹月華道:“請李兄與令妹在此稍候,我先進去通報一聲。”說完進了大廳。

  過不多時只見一名小嘍吡順隼春瘸潰骸按笳饜釷閑置藐羆 

  源塵一聽氣就不打一處來暗罵道:“這曹狨擺什麽臭架子!還覲見?看來他還真把自己當皇上了。”她從小在將軍府裡長大,大場面早的多了怎會將這小小的分贓廳放在眼裡,邁步往裡就走。沒走兩步身邊的趙鴻怡腿一軟突然一個趔趄單膝跪地順勢拉了下她的衣角,源塵登時醒悟,忙裝出一副心驚膽戰的樣子跟在趙鴻怡身後一步一挨的走進大廳。

  進得廳來源塵偷眼四下觀看,這大廳裡面的陳設與外面建築氣派相比卻是大相徑庭,四白落地的牆上掛著幾張獸皮,牆角放了幾個兵器架子,架子上十八般兵器還算齊備。站殿的二十幾個嘍擲錟米牌叱ぐ碩痰暮煊狗至辛較幔侗懊姘謐湃乓巫櫻冶叩諞徽派獻乓桓鯢鎊狀蠛海闖疽謊劬腿銑穌餼褪譴蟶慫哪俏弧俺噱甏笏А痹欄鍘2茉祿謁悅媯諶乓巫湧兆畔肜炊ㄊ悄歉靄腖啦換畹牧踅摹

  再往上看大廳正中一把虎皮高腳椅上坐著一人,不問便知是曹狨。再走近些細看此人源塵差點沒笑出聲來。只見此人四十上下年紀,光頭沒帶帽,棗核形的腦袋,長得尖嘴猴腮,配著兩個銅鈴般大的猴眼,兩撇黃了吧唧的小胡七根朝下八根朝上,又瘦又小的身上穿了一身明黃色的九龍袍,好在蹬著一雙加高了許多的龍靴坐在高腳椅上腳才將將夠到地面。總體看來卻有幾分神似戲台上的弼馬溫。再看看旁邊生的花容月貌的曹月華,源塵說什麽都不敢相信這對兄妹是從一個娘胎蹦裡出來的。

  趙鴻怡突然停住了腳步向曹狨躬身行了一禮道:“小人李床渭笳鼇!

  曹狨還未說話就聽兩邊的嘍兵喝道:“大膽!見大寨主還不下跪!”

  曹狨一伸“猴抓”尖聲尖氣的說道:“李先生是客,跪拜就免了。來人給客人搬把椅子。”

  趙鴻怡謝了坐就聽曹狨說道:“不知李先生上我天目山有何貴乾啊?”

  趙鴻怡心中不禁也罵道:“曹狨小子擺什麽譜,你妹妹都跟你說了你還問我。”可表面上卻做出一副惶恐的樣子,將先前在山下與曹月華所說的話又原方不動的說了一遍。

  曹狨面無表情的聽趙鴻怡講訴前情,目光不停地在趙鴻怡、源塵和曹月華三人之間徘徊。待等趙鴻怡說完曹狨不置可否的盯著趙鴻怡突然問道:“李先生你臉上的傷可是王有財所為?”

  “小人的臉是被那位姓李的頭目打傷的。”

  “那就是了。”曹狨目光一寒道:“去把王有財腦袋剁了掛在寨門示眾三天,再把那個姓李的剁去一手罰他在後山做一年的苦役乾得好就讓他回來燒火乾不好我再摘他的腦袋,其他犯事兵卒每人打四十板子也罰苦役半年,老二你這就去辦!”

  嶽剛得令去了。

  曹狨接著說道:“三妹我記得王有財家中的兩位老人是住在山上吧,他死後你去給他家送十兩銀子,以後他家用度按陣亡兵士待遇不可歧視,二老生養死葬都歸你直接負責……”

  正說著就聽廳外傳來一陣陣鬼哭狼嚎的慘叫,慘叫過後只見嶽剛一手拿著斷手一手提著人頭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趙鴻怡嚇得面色蒼白抖作一團,源塵裝的更像竟然“媽呀!”一聲暈了過去。一旁坐著的曹月華忙搶步過來按在源塵的人中,口中責道:“二哥你怎麽這麽不曉事!咱們這有客人你拿這些東西進來乾嗎?瞧給人家姑娘嚇得。”

  嶽剛皺著眉頭用那隻斷手撓了撓腦袋道:“三妹你又說我!我這不是想給大哥看看,省的大哥總罵我辦事不夠精細麽。”

  曹狨聽了也直搖腦袋道:“行了,行了算你夠精細的了,還不快拿下去。”

  嶽剛一聽大哥“誇他”喜得哈哈大笑把人頭和斷手往外一扔喝道:“小崽子們都拿去喂狗吧!”說完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卻已全然忘了要示眾三天的事情。

  再說在一旁裝昏的源塵,讓曹月華為她揉心口、捶後背折騰了半天,才幽幽睜開雙眼。一睜眼就放聲大哭,大叫害怕,弄得曹月華又是一陣子好言安慰直說的口乾舌燥她方才罷休。

  趙鴻怡偷偷白了一眼源塵轉頭望著曹狨正要開口,曹月華卻先說道:“大哥您罰也罰完了,李先生還在這等著呢您好歹給個話呀!”

  曹狨瞪了妹妹一眼又看了看趙鴻怡輕輕咳了一聲說道:“李先生兄妹為父盡孝不惜以身犯險本寨十分敬佩,又因我治下不嚴使得先生受傷實令我心中慚愧,按說先生的要求並不為過我理該應允,但……”

  誰知曹狨的話剛說了一半那個“赤尻大帥”霍然站起打斷了曹狨嚷道:“大哥你不能答應他們!媽的這年頭打爹罵娘的我常見,這敢為死掉的老子不要命的我倒從沒見過,我瞅這小子賊眉鼠眼怎麽看怎麽他娘的不是東西!我倒要看看這破罐子裡裝的是啥玩意!”說完一步邁到趙鴻怡面前伸手去搶骨瓷壇。

  趙鴻怡在山下時尚能用身體護住瓷壇,可現在碰上這位二寨主卻連趴下的余地都沒了。嶽剛出手太快,大手一抓住瓷壇,另一隻手往趙鴻怡身上一推趙鴻怡便像倒葫蘆似的一跤摔在地上。

  “二哥住手!”曹月華趕忙上前製止可卻還是晚了一步

  嶽剛奪過骨瓷壇掂了掂,“嘿還真沉,讓老子看看這裡是什麽鬼東西!”說著伸手擰開蠟封的壇口。嶽剛往裡一看整個人便呆住了,只見壇內最上面放在一整塊並為被燒盡的頭骨,一股刺鼻的焦味撲鼻傳來。嶽剛忙蓋上蓋子放到地上咧嘴道:“哎呀!還真他媽是人骨頭呀!”

  趙鴻怡剛起身就不顧一切的衝了上去抱起骨瓷壇放聲痛哭。

  坐在上面的曹狨也看不下去了喝道:“老二你胡鬧什麽!還不快去給你家賠禮!”

  嶽剛看大哥發火了不敢執拗,撓著腦袋過去向趙鴻怡深深鞠了一躬嘟嘟囔囔的說了句“對不起了!”剛要起身回去正好看見身邊的源塵就是一愣。跟著指著源塵叫道:“不對!不對!我怎麽看你那麽像那天的女刺客呀!”

  “二哥你有完沒完了!你憑什麽就說是人家姑娘是刺客呀!”曹月華說道。

  “這個好辦,那刺客的後背被我打傷了這才兩三天淤青沒那麽快散去,隻要扒開衣服看看不就行了!”說著伸手就去撕源塵的衣服。

  趙鴻怡見狀忙放下骨瓷壇一把緊緊抱住源塵喝道:“你要對我妹妹幹什麽!”趙鴻怡這下雖說符合常理,但卻多少有點假公濟私之嫌。

  源塵被他抱在懷裡自然明白趙鴻怡在揩油,氣的七竅生煙但這當口偏偏又不能甩開他,隻好用腳狠狠踩在趙鴻怡的腳上。誰知源塵踩得越使勁趙鴻怡卻抱得越緊嘴裡還一個勁的大叫救命,在外人看來還真像是一個哥哥在拚了命的保護妹妹。

  眼看嶽剛胡鬧,一旁的曹月華實在忍無可忍,伸出玉手猛點嶽剛肩頭的“天宗穴”,嶽剛登時手臂發麻松開了源塵,曹月華一轉身繞道嶽剛身前上步齊身用肩膀猛撞他的胸口,跟著腳下一個破絆。

  曹月華出手極快嶽剛還沒來得及反應便碰的一聲坐在地上,右胳膊卻平平的舉著放不下來。

  “三妹你又點我!”嶽剛坐在地上不依不饒的叫道。

  曹狨一聲斷喝道:“老二你太放肆了!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大哥!回去坐著不然我……我把你趕出去!”

  “唉……聽你的……”嶽剛氣呼呼的坐回自己的位置看著曹狨道:“大哥你看我這胳膊……”

  “就這麽呆著,再廢話我讓三妹把你點在這坐上三天!”

  嶽剛一聽忙用另一隻還能動的手捂住嘴不敢再說話。

  其實曹狨本想回絕趙鴻怡的請求,但現在被嶽剛這麽一鬧就算他臉皮再厚這拒絕的話實在也難以說出口了,隻得說道:“我二弟生來就是這副狗熊脾氣,李先生您千萬不要見怪。老二你這就安排二十個比你懂事的兵士保護李先生山上。”

  一旁的曹月華說道:“保護李先生兄妹的事就交給小妹吧,二哥這草包脾氣打個仗還行,這精細活是乾不來的。”

  曹狨把眼一瞪道:“你懂什麽,你手下的人管巡山保不齊哪個就跟那死鬼王有財有交情,你又不能天天守著李先生到時若有人徇私報復豈不害了先生兄妹的性命。老二雖是粗人但他的手下與你的人互不來往所以我才派他去幹。”說完蹦下虎皮高腳椅一揮衣袖退殿去了。

  源塵與趙鴻怡辭別了曹月華,在二十名精壯嘍兵的保護下,一路登上大仙頂,山頂的風光與山間截然不同飄渺的雲煙被踩於足下,茂密的森林中樹木盡情的吮吸著陽光的乳汁無拘無束的生長著,無論你如何極目遠望依然是滿眼望不穿的綠色,再加之從未被塵世煙火浸染過的原始森林般的氣息讓人身處林中卻有著飄然登仙之感。穿過這片叢林一座湛藍色的天池映入眼簾,池水終年不乾清澈無比,淺出可見魚兒嬉戲,深處則倒映著天空無盡的蔚藍,整座天池便如一隻巨目亙古不移的仰望著蒼天。

  池邊不遠處孤零零的建著一間小木屋,小屋已多年無人居住屋頂還算完好可屋內的灰塵卻足有一尺多厚。趙鴻怡看了便一皺眉,好在一位帶頭的嘍兵甚為曉事沒等趙鴻怡開口就道:“李爺這裡太髒請您先去池邊休息,兄弟們咱們這就把這打掃出來。”說完就帶著余下的嘍兵動手幹了起來。

  正是人多好辦事不出一個時辰,小屋就被清掃的煥然一新雖說不上一塵不染但住人已是不成問題,嘍兵還從山寨裡搬來了枕頭被褥以及茶壺茶碗等一應器具。

  房屋打掃已畢那二十名嘍兵便分成兩隊,在木屋的東西兩側百步左右的地方扎好營盤後才請趙、源二人進小屋入住。帶頭的那個嘍兵向趙鴻怡說道:“李爺您看看還有什麽不周的地方盡管告訴小人,小人我叫段松住東邊,西邊管事的叫侯鳴,我負責白天他管晚上,大寨主交代過您與令妹這七天內的所有用度都由山寨供應您想吃點什麽吩咐一聲就行了。”

  趙鴻怡點點頭道:“辛苦眾位弟兄了,我兄妹折騰了一天甚是疲憊想要休息了。”說著從包裡摸出一錠銀子塞到段松手裡笑道:“錢不多還請段英雄笑納給兄弟們打點酒喝。”

  誰知段松非但沒收反像被踩了尾巴似的忙把銀子放到桌上道:“李爺您可千萬莫害小人,我們這山規森嚴若讓大寨主知道小人收了您的銀子輕則打板子罰苦役,在重點這吃飯的家夥就難保了,小人上有老下有小實在死不起啊!”說完轉身去了。

  趙鴻怡先將骨瓷壇放於屋北的供桌之上深深鞠了一躬後,到窗口的椅子上坐下低著頭一言不發。

  源塵檢查了一下窗外無人偷聽輕聲說道:“這裡還真是人骨頭啊!剛才那嶽剛打開骨瓷壇的時候可嚇死我了,趙小二你可真有你的!哪找來的人骨啊!”

  趙鴻怡微微一笑道:“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人不是遍地都是。”

  “難不成你去挖墳了!你總不能現殺一個人裝進去吧。”

  趙鴻怡忙道:“呸呸呸,我可不乾這斷子絕孫的缺德事。我告訴你這裡裝的就是李鳴道的骨骸。”

  源塵奇道:“真是他的骨骸?你怎麽……”

  趙鴻怡頗為得意的說道:“這有什麽難的我叫焦冬給那個真的李匆煌蛄揭櫻廡∽永值悶ǖ咂ǖ叩木桶亞椎吐舾伊恕?茨羌蓯埔竊俁喔闥馨炎孀謔舜懲扯悸舾搖!

  源塵皺眉道:“這都什麽人啊?為了錢連祖宗都不要了……”

  “現在就這世道,常言道:爹死娘嫁人各人顧各人。除非你祖宗能給你賺錢不然要祖宗有個屁用!”

  “誰說這世上沒好人了,我看那個曹狨就不錯。你和他素未平生就憑你幾句話就讓你在山上為父盡孝,還派了人保護你。”

  趙鴻怡一聽這話挺不高興陰陽怪氣的說道:“你覺得他不錯你還要殺他!你要真覺得他好不如咱們在這守完七天的孝你就留下給他做壓寨夫人好了。”

  “趙小二你越來越沒大沒小了!這是分明就是兩碼事嘛,我要殺他是因為我要救蕭逸,這跟他是什麽人有什麽關系?就事論事我倒覺得此人殺伐決斷甚有法度處理瑣事又心細如發,除了長得寒磣點其他一點都不比年羹堯差,比你更不知要強出幾條街去。”

  趙鴻怡聽源塵說完,又不說話了雙手抱著頭神色十分痛苦。

  源塵這下搶了白自以為說的趙鴻怡理屈詞窮大為得意道:“看被我說到痛處了吧,男子漢大丈夫怎麽這麽小心眼,說你不如他就這麽痛苦。”

  趙鴻怡長歎一聲黯然說道:“我那是那種小心眼的人啊!我是真擔心曹狨,我開始還能騙騙自己但現在連你都這麽看這曹狨的確是比我強太多了。你知道嗎?他打一開始就從來沒相信過我說的話,你以為他派人保護我們是安了什麽好心啊?要說保護咱們那用得了這麽多人,叫曹月華來是再合適不過的了,他偏能說出一大堆理由讓嶽剛派人,這哪是保護咱們分明是把咱們軟禁起來。行刺的事你就別想了,你信不信隻要你出去超過兩柱香的時間不回來,那些嘍兵就得拿我開刀。”

  源塵聽完心裡登時也沉重起來猶豫道:“我趁夜溜出去,他們未必能發現我吧。”

  趙鴻怡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似的說道:“別做夢了,他們必然會有人晝夜不停地監視咱們。你要是能變成蒼蠅飛出去還差不多。你要不信我這就出去試試。”說著推門走出木屋,果不出所料趙鴻怡出門沒走出多遠就有一個嘍兵趕了上來道:“李爺您有什麽事吩咐小人一聲就行,您要是想到林子裡走走小人就再多叫兩個弟兄陪您去,這林子裡保不齊有什麽狼熊虎豹的要是萬一傷了您小人可擔不起這責任。”

  趙鴻怡無奈的笑了笑低聲道:“沒別的事,我就是想出恭。屋裡的雖說是我妹妹但我也不能當著她的面拉屎吧。”

  “這好辦,我陪您去林子裡,我還能幫您把把風不是?”

  趙鴻怡突然面帶怒色道:“這不是胡鬧麽!我是可以,我妹妹怎麽辦?難道你也給把風?”

  那嘍兵登時語塞。

  趙鴻怡也不為難他道:“還不去找段頭領,請他再屋後被人處用帳子搭個茅廁不就行了。我先忍會,麻煩等你們搭好了再來叫我。”說完回屋去了。

  趙鴻怡進屋將手一攤道:“你看我沒說錯吧!”

  源塵咬了咬牙道:“要不行,我今晚就先殺了這幾個小賊,然後去行刺。你看如何?”

  “沒戲!先不說你能不能毫無聲息的殺掉所有人,你想想他們為什麽分成兩隊啊,就是防著咱們這手除非你會分身法,不然就算能殺一隊另一隊隨便發個信炮就能通知山寨,到時你那還有行刺的機會。”

  源塵道:“要按你這麽說咱們的處境可太險了,不如我今晚護著你殺出去,咱們回去再想辦法。”

  趙鴻怡搖了搖腦袋,“不行,你前次上山已經是打草驚蛇了,這次若再無功而返山上的防衛會更嚴。到時我們就再也沒機會殺他了。”

  源塵急得直跺腳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還有什麽好辦法?”

  此時的趙鴻怡卻似淡定了許多道:“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這兩天就先忍忍吧,咱們的處境也不算太差,好在咱們真的騙過了曹月華,要不是這丫頭保著咱們根本出不了分金廳。我想那曹狨現在還吃不準我到底是誰定會下山找一個李家村的村民前來辨認,好在我早有準備兩天前我就讓焦冬給每個村民送去一百兩銀子,讓他們為我作證,到時曹狨定會相信我是真的李矗暈頤塹姆婪毒突岱潘尚蛔季陀謝崍恕!

  正說著就聽門外腳步聲響,段松推門進來跟趙鴻怡耳語了幾句就轉身去了。

  等段松走遠了趙鴻怡伸了個懶腰道:“這幫小賊辦事效率還真高,叫他們蓋茅房這麽快就搭好了,要是我的夥計都能向他們這麽勤快老子早就富甲天下了。妹妹你先歇著吧,為兄我先去拉上他半個時辰看他們進不進去找我!”說完一路小跑奔向茅房去也。

  天池的夜很靜,既沒有城鎮的更梆,也不聞鄉間的犬吠,耳邊只剩下微風吹動枝葉發出沙沙的輕響。這對久居鬧市的源塵和趙鴻怡來說實是種難得的賞賜,很快他們就在這靜中悠然進入了夢鄉。

  可這份難得的安靜並未保持多久,次日清晨曹狨身著一身便裝上山來看趙、源二人。他們身後除了三十多個嘍兵外還領來了二百來個和尚。

  趙鴻怡平日裡也算個愛講排場的主,但看這陣勢也不禁大為震驚迎了上去道:“大寨主您這是……”

  曹狨一陣大笑,笑聲又尖又高,平心而論真沒比哭聲來的好聽到哪去。“這都是我請來為令尊超度的法師呀,先生你看是否何意?”

  “大寨主您八成是吧昭明禪院裡的大師們都請過來了吧。”

  “沒錯!先生若不滿意我這就叫人去吧西山的和尚也都找來。”

  趙鴻怡忙搖手道:“不,不,不小人不是這意思,小人在村裡雖然有些家資,但這麽多的法師小人可實在是供奉不起。”

  曹狨又是一陣大笑道:“先生初登我天目山,就因敝寨治下無方使得先生受了諸多委屈我實在慚愧得緊,所以您在山上的一應開銷全由本寨承擔,先生若無異議我這就吩咐他們開始。”

  曹狨也不等趙鴻怡回答便向後一招手道:“行了各位大師趕緊開始吧。”

  二百多和尚聞風而動就在木屋前布下水陸道場,五十多位法師手中的法鍾、法鼓、法磬、等法器一同奏鳴,剩下的和尚分為兩組席地盤膝而坐敲起木魚開始輪番誦經。此間的平靜瞬間被打破,林中的飛鳥被驚得同時離樹高飛,這天池恐怕從盤古開天以來還未經歷過此等“浩劫”。

  曹狨等人都退到百步以外的營盤中休息。源塵因是女兒家要回避倒也還好些,可唯獨苦壞了我們的趙大老板,他這“孝子”必須跪在骨瓷壇邊守孝,不出半個時辰就被震得雙耳欲裂、頭暈腦漲。

  更讓他揪心的是一想到這樣的日子還要延續七天,趙鴻怡打心眼裡痛罵曹狨這狗娘養的怎麽想出這麽個缺德的注意,但為父守孝這條計策偏偏又是他自己定的人家將計就計來整他,他也隻能啞巴吃黃連強挺著在這活受罪。一時間“悲從中來”真的放聲痛哭起來。

  中午的時候曹月華帶著嘍兵送來齋飯,和尚們終於停下了對趙鴻怡的“折磨”。源塵被曹月華邀去一起用飯。屋裡只剩下可憐的趙鴻怡,他的兩個膝蓋跪的又紅又腫,試了幾次都沒站起來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前金星亂閃,耳邊依舊還回蕩著老和尚們所念的經文。

  曹狨端著兩個碗走了進來,欣賞了半天趙鴻怡的狼狽相才說道:“李先生真乃是孝子中的楷模,將來我若登基稱帝必將這段佳話寫入二十四孝裡去。”說著親自將趙鴻怡扶到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搬了把凳子坐在趙鴻怡對面。

  趙鴻怡恨不得用刀子在曹狨身上開幾個窟窿才解氣,不過此時就算真給他把刀他也是有心無力更何況手中隻有曹狨遞過來的一碗素齋。

  趙鴻怡看著手裡的素齋,滿滿一碗白飯上就撲了兩片綠綠的菜葉。再看曹狨手裡的那碗裡面卻盡是山珍海味,曹狨還笑呵呵的出伸手來,請自己先吃。

  趙鴻怡真是餓了也顧不得香臭一口氣吃了半碗方才說道:“大寨主請來這麽多的法師為先父超度,小人真是不知該怎麽感謝您才好。 ”

  曹狨道:“您來我山上為父盡孝也是為本寨積福怎好說個謝字。我與先生一見如故,看年紀我癡長幾歲先生就叫我曹兄,我稱先生賢弟,總叫大寨主什麽的就顯得生分了。”

  “這可使不得!我是什麽樣的人怎敢與大寨主稱兄道弟。”

  “這有什麽不行,說白了我就是個山賊,賢弟莫不是嫌棄於我。”

  “小弟不敢,就依曹兄吩咐。”

  曹狨微微一笑道:“這就對了,還不知賢弟家中令堂是否安好,等喪事辦完愚兄還想去賢弟府上拜望。”

  趙鴻怡心道:“看來了吧,我就知道你要查我的底。”毫不思索的答道:“家母早在多年前就過世了。”當然他也沒示弱跟著反問道:“不知曹兄高堂可好?我在山上這麽叨擾下山時也定要去拜上二老。”

  “先父早已作古,老母現在山上,她早聞得賢弟為父盡孝之事甚是感動,還托愚兄待喪期過後請賢弟過府一見呢。”

  接下來曹狨就像查戶口似的將趙鴻怡的家室問了個遍,好在趙鴻怡準備充分不但對答如流還問了曹狨不少,曹狨也不避諱全都如實的說了。

  二人口不對心的聊了半天實在沒什麽好說的了,曹狨便起身道:“愚兄山上俗事甚多就不陪賢弟了。”說完向趙鴻怡一抱拳起身去了。

  曹狨去後,眾法師也進完了午飯又開始誦經超度。對趙鴻怡新一輪的折磨也同時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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