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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世一生之孤芳記》第11回
曹月華在林中未走多遠就碰上了正跟沒頭蒼蠅似的亂闖的趙鴻怡,再看身後跟進來的隻有三個貼身的侍衛。  這片樹林與北面的林子截然相反,高聳的古木雜亂無章的肆意生長,一條條藤蔓掛在樹杈上無精打采的向下垂著,滿地的枯木橫躺豎臥在路中間,道路也是泥濘不堪。這種鬼地方就連狼熊虎豹之類的野獸都不願多做停留,林子裡靜的怕人走了許久也沒聽見半聲鳥叫。

  曹月華走在前面跟隨著地上張景留下的血跡帶著大家走進密林的深處。

  眾人找了好久也不見源塵的蹤影。趙鴻怡急了扯著脖子喊道:“妹妹!你在哪?”可回答他的隻有聲聲回音。

  曹月華忙堵住他的嘴低聲道:“敵在暗我在明不可暴露我們的位置!”

  突然不遠處一個極細微的聲音回應道:“哥!我是錦兒!我在這!”

  曹月華循著聲靈貓般潛了過去,只見源塵窩在一個樹洞裡全身上下都是血跡忙問道:“錦兒妹子你沒事吧?張景呢?”

  “我沒事。他帶我走了好久嫌我礙事就把我扔在這了。”

  不待源塵說完曹月華就帶嘍兵四下警戒。

  趙鴻怡趕過來正欲扶起源塵,源塵卻突然趴到他的耳邊輕聲說道:“快走這林子好像有點不太對頭。”

  趙鴻怡聽得頭皮一陣發麻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趕忙說道:“曹姑娘多謝您救了錦兒,您看這天色也不早了咱們是不是趕緊上山啊!”

  要說曹月華此時多一刻也不想在這林子裡呆著,聽趙鴻怡一說正好就坡下驢便立刻吩咐手下放棄了對張景的搜索。

  “咱們是從東邊進的林子,隻要一直往西北走就能到昭明禪院。”曹月華頓了一下看了看身邊的眾人沉聲說道:“今天這事隻限咱們幾人,出去以後誰也不要亂說。李兄這事如讓我大哥知道隻怕會給您帶來不必要麻煩,所以還請您慎言。”說完看著太陽辨了辨方位就帶著眾人朝西北走去。

  江南六月的天氣,就如同孩童的脾氣一樣,說變就變。方才日頭還在中天高懸,六人剛走不到兩裡頭頂就傳來一陣隆隆的雷聲,頃刻間烏雲蔽日、大雨傾盆而下,眾人頂著大雨在泥濘不堪的小路上艱難前行,可足足走了半個多時辰也不見禪院的影子。

  “三當家的這不是咱們剛才發現李姑娘的地方嗎!”突然有個年輕的嘍兵叫道。

  曹月華也有點納悶,抬頭一看日頭卻被厚厚的烏雲遮的嚴嚴實實根本無法分辨方向,無奈之下隻好決定掉頭往回走。

  可一行人反身又走了好久結果非但沒走出林子反而又回到了剛才的那棵樹下。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一個有點發福的嘍兵身上突然一哆嗦顫顫巍巍的說道:“三當家的咱們是不是碰上‘鬼打牆’了吧?”

  “胡說什麽!咱們不過是被這場大雨迷了方向,隻要我們挨過今晚明天日頭出來就能走出這鬼……這片林子。”這場大雨不知為何出奇的冷,雖是六月天曹月華說話的聲音多少也有點發顫。

  “三當家的咱們還是先顧眼前吧,我看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再這麽澆下去怕是根本抗不到天亮!”一個身材高大的嘍兵說道。

  “鄭大哥、老朱你們去檢點樹枝,小樂你腿腳靈便去樹上砍點藤蔓,咱們先搭個棚子好了。”

  曹月華一聲令下眾人聞風而動,那個叫小樂的嘍兵年紀最輕身手倒也不錯,頂著大雨爬上了一顆兩丈來高大大樹,拔出鋼刀剛砍了幾下突然就聽他喊道:“鄭大個子、老朱你們別撿了!三當家的你快看!那邊有個茅屋!”

  眾人已在雨中足足淋了一個多時辰,

一聽有茅屋避雨誰還搭什麽勞什子涼棚啊,不等曹月華吩咐便都跑了過去。  源塵跟著來到屋前見這間茅屋無論是樣式還是風格都大異於江南,到似滇、桂一帶苗家的建築。茅屋是圓柱形的,屋頂也是平的,遠遠看去好像是一個木水桶扣在地上。

  源塵不由得心中暗喜。自從去年在山洞中勿放厲鬼被蔡德忠罵過之後,源塵這一年別的沒乾就跟著爺爺苦學陰陽之術,之前一進林子她就發現,山上有人刻意將這一整座樹林用巨石按兩儀之形隔成了南北兩片,北面那片弄了八卦陣積陽氣用來駐軍。卻把陰氣統統趕到了這邊,想來這邊八成是給鬼住的,估計曹狨許是因為人手不足,所以用這種歪門邪道的法門替他守山。如今自己陰差陽錯的闖了進來實是凶險異常,不過好在世間萬物都正如兩儀之氣,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這間茅屋就正好建在這片極陰之地唯一的一塊陽穴上。源塵毫不猶豫欣然進了茅屋。

  屋子並不小就算進來二三十人也不會太擠,可裡面空蕩蕩的一件家具都沒有。

  這場見鬼的大雨不但將眾人都澆成了落湯雞,就連包在油紙裡的火折子也都受了潮,烤火是別想了,三個嘍兵隻能擠在一起取暖。曹月華則在窗下盤膝打坐身子也在不時的發抖。

  趙鴻怡將骨灰壇和包袱放牆邊放好後,來到源塵的身邊,見源塵靠牆坐著嘴唇已凍的發白,牙齒在不停的打著戰,便趕忙脫掉外衣給源塵披上。皺眉道:“妹妹你怎麽凍得這麽厲害?”

  源塵本就不以內功見長,此刻又不能像曹月華似的打坐練氣,隻能強調內息出來抵禦寒氣,源塵過了許久方才緩過來,將衣服換給趙鴻怡湊到他耳邊道:“你不覺得奇怪嗎?現在可是六月大家就算被雨淋了也總不至於被凍成這幅模樣吧?”

  趙鴻怡摸著身上笑道:“我也納悶你們怎麽都凍著這樣,我怎麽就沒覺得冷?”

  源塵吃驚的看著趙鴻怡心裡也有點疑惑壓低聲音道:“你為什麽不冷我也不清楚,不過你今晚一定要小心這樹林裡又不乾淨的東西。所以……”

  “你等會!”趙鴻怡一聲大叫拔腿就往外跑,過了越有一盞茶的時間方才回來。

  “不好意思,小弟尿急驚擾了各位。”趙鴻怡再眾人疑惑的目光下,極不好思想的走了進來,可嘴唇的顏色卻比源塵剛才還要白上三分。

  三個嘍兵早就凍的半死,哪有閑心管他屎急尿急又縮在一起取暖。

  “你沒事吧?怎麽……”源塵驚訝的望著趙鴻怡。

  趙鴻怡則縮到源塵身邊抱著膀子身子不停的打這冷戰顫顫巍巍的說道:“還不是去年背那女鬼撈下的病根,你是不知道這一年來我連帶鬼字的戲都不敢聽,現在我隻要一聽有鬼這……嗨我這是造了什麽孽了,怎麽又來了……”

  源塵拉了拉他的袖子低聲道:“你放心咱們現在所呆的屋子正好在陽穴上,你記住今晚無論發生什麽都不能出這間屋子,看你這樣子,先睡會吧我守著,後半夜你再替我。”

  趙鴻怡按源塵的吩咐先睡,可躺在地上卻久久不能入眠,無論是誰在臨睡前聽人說自己身邊有鬼也都難免發毛個何況是被嚇出毛病的趙鴻怡。外面的雨還在不停地下著他耳邊全是風雨吹打枝葉的沙沙聲,突然不知從哪傳來一聲野獸尖厲的慘叫。趙鴻怡的後脊梁頓時一陣發涼,噌的坐了起來苦著臉說道:“算了我睡不著,你睡吧我盯著。”

  源塵折騰了一天加之身上的傷也未痊愈的確有點吃不消便輕聲囑咐了趙鴻怡幾句後躺下睡了。

  屋裡雖然不能烤火但總比在外面暖和多了,眾人也漸漸緩了過。常言道: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這些人一天水米未進,肚裡早餓得就咕咕亂叫。

  那個叫老朱的胖嘍兵實在是忍不住了,湊到曹月華跟前低聲道:“三當家的兄弟們都餓了一天了,您看要不讓小樂子出去找點吃的……”

  “老朱你又他媽的使壞!憑什麽我去呀!這大雨天,你怎麽不去呀!”那位年輕些的嘍兵叫道。

  “我和鄭大個子都快四十的人了哪還禁得住再澆!這裡就你小子年輕你不去誰去!難不成讓三當家的去?”

  趙鴻怡一聽他們要出去趕忙說道:“兩位大哥別爭了,我這還有幾個饅頭,要是不嫌棄就先拿去墊墊饑吧。”說著從包袱裡掏出幾個饅頭分給眾人。

  饅頭本就不多每人也就分了半個,因為源塵還在睡覺所以趙鴻怡手裡的饅頭還是囫圇的,他沒有吃而是把饅頭又塞回包袱裡。

  “這空口啃冷饅頭,媽的嘴裡真快淡出鳥來了,要是有口酒喝就好了!”老朱罵罵咧咧的抱怨道。

  “就你事多!有的吃就不錯了,這還得多謝人家李公子,要不這大雨天到哪找吃的!”

  鄭大個子說道。

  “我就是說說,咱以前也是苦出來的一年到頭也吃不上幾次白面,可這兩年在上山真是讓三寨主給慣壞了沒酒沒肉吃什麽都沒味了。”

  “趕緊吃饅頭還堵不上你的臭嘴。”

  “我早說你倆沒腦子看這是什麽?”小樂笑著從懷裡摸出兩個野果說道:“剛才我上樹去砍藤條順手就摘了兩個,現在正好就著下飯。”說著就將一個果子扔進嘴裡。

  “你們倆可別搶,剩下這個是孝敬三寨主的。”說完得意洋洋的托著另一顆野果向曹月華走去。可沒走兩步就見他一捂肚子“哇”的一聲將饅頭和嚼碎的野果都吐了出來,頓時一股腥臭的氣味鑽進眾人的鼻孔。

  老朱捂著鼻子躲到牆邊幸災樂禍的笑道:“嘿!現世報!讓你小子耍小聰明!”

  小樂本就吐得七葷八素又聽老朱在一旁奚落自己,氣得將剩下的那顆野果摔在地上一腳踩得稀碎罵道:“媽的什麽鬼東西,聞著那麽香!吃到肚裡卻跟火燒似的!”

  “別廢話了!趕快過來幫我收拾!”鄭大個子皺著眉拔出鋼刀鏟起嘔吐之物扔掉門外。

  “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小子你還嫩,以後跟著哥多學著點吧!”老朱一邊乾活嘴一邊繼續奚落著小樂。

  “你嘴下就積點德吧!這也不怪小樂,你聞這果子確實香的很,都扔出去了屋裡還這麽香!”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鬧個沒完,曹月華在一邊卻是充耳不聞吃完半個饅頭就躺在窗前獨自休息。

  三個嘍兵鬧了一會也有些累了,便紛紛睡去。

  茅屋裡就剩趙鴻怡一個“活人”,方才聽眾人鬥嘴到還好些,可此刻大家這一睡屋裡便又靜了下來。

  突然趙鴻怡聽見自己身邊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趙鴻怡睜大了眼睛環視著茅屋,卻發現屋裡空蕩蕩的,其他人都在睡覺根本沒人起來。他擦了擦頭頂的冷汗不住的安慰自己“聽錯了,一定是我太累了。”

  屋裡靜悄悄的,耳邊除了外面的雨聲和老朱的鼾聲外只剩下自己的心跳,過不多時上眼皮和下眼皮就打起架來。

  又過了好久半睡半醒的趙鴻怡突然又覺得有一股涼氣從後脖頸上掠過,嚇得他趕忙坐起身來,但看了看左右身邊除了源塵還是什麽都沒有,“源塵都說了在屋裡沒事,我還自己嚇唬自己幹嘛。”

  野果子留下的清香依舊在屋內飄蕩,而窗外的雨勢並沒有半點減弱的意思,算時辰應該已經是後半夜了,看著熟睡的源塵趙鴻怡不停的掐著自己的大腿。“再忍一會兒,再忍一會兒!”

  就這樣趙鴻怡又強撐了一個時辰終於還是架不住“瞌睡蟲”又一輪猛烈的攻勢腦袋一沉坐著睡了過去。

  睡夢中耳邊模模糊糊傳來一陣雜亂腳步的聲音跟著就是一聲女人淒厲的尖叫。趙鴻怡忽然覺得一陣氣悶猛地睜開眼睛,就見一雙肥厚的大手就掐住自己的脖子,再往上看老朱那張臃腫的大臉離自己的臉不到一尺,一雙死魚般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

  趙鴻怡使出吃奶的力氣想掰開老朱的雙手,可那雙手卻似長在自己脖子上一樣紋絲不動,他想向源塵求救卻怎麽叫不出聲來。

  老朱的手越掐越緊,趙鴻怡漸漸失去的反抗的力氣,雙手不停的空中亂抓,手指突然勾到了身邊的那個包袱。趙鴻怡就像在大海中落水的水手抓到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使盡僅存的哪一點力氣掄起包袱向老朱的腦袋砸去。

  “碰”的一聲悶響,老朱雙眼一翻腦袋被砸開了瓢,趙鴻怡手中的包袱也散了花,裡面裝的二百兩銀子滾了一地。

  趙鴻怡長出了一口氣,突聽身邊一聲尖叫。回身一看,源塵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那個鄭大個子正騎著她身上伸手撕她的衣服,眼看源塵的衣服就被扒了下來,露著白晃晃嬌嫩肩膀,趙鴻怡一時間也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一躍而起伸手抄起一塊銀子發了瘋的砸他的腦袋。

  可那鄭大個子就好像沒知覺似的全然不理身後的趙鴻怡依舊撕著源塵的衣服,趙鴻怡一下砸的比一下狠,直到銀子全都砸進了腦袋裡,鄭大個子才突然身子一歪吭都沒吭一聲就倒了下去。

  趙鴻怡推開鄭大個子的屍體,忙幫源塵穿好衣服,見源塵還躺在地上急道:“我的小姑奶奶,趕緊起來啊!”說著伸手就去拉源塵,結果一拉非但沒拉動源塵反而卻差點把自己O了個趔趄。

  “我動不了了!你快去救曹姑娘!”

  趙鴻怡忙向窗口跑去,只見小樂正趴在曹月華身上,曹月華的衣服已經被褪去大半,紅肚兜也快要被扯下,渾圓玉乳在掙扎中一跳一跳,在紅肚兜中呼之欲出,猩紅的褲子已經被退到腳踝,緊實修長的雙腿肌肉緊繃,如此場面百經聲色的趙鴻怡竟不禁看呆了,正在腦袋發蒙胯下發熱的當口,窗外一道閃電一記響雷,小樂突然回頭瞪著趙鴻怡,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吼叫,身體猛地彈起朝他撲來。

  “我的媽呀!”趙鴻怡腦中的淫思邪念登時被嚇的飛出了九霄雲外,一聲大叫拔腿要跑。可這不爭氣的兩條大腿說什麽也不聽使喚,雙腿一軟抱著腦袋跪倒在地。

  要說這世間之事多有巧合,趙鴻怡這小子也不知道是上輩子積了什麽德,還是祖墳上長了幾丈的青草,當真是福星高照,就在小樂落地之時正好一腳踩到地上滾落的銀子,身子往前一滑大頭衝下搶到地上,就聽“哢嚓”一聲,竟然自己摔斷了脖子一動不動的趴在趙鴻怡的腳邊。

  趙鴻怡大呼萬幸,見三個嘍兵都歸了位不由得松了口氣,渾身也一陣發軟癱倒地上大口的喘著粗氣。

  “多謝李兄相救!我現在也動不了……”曹月華話說了一半忽然想起自己現在衣不遮體臉上不禁一熱後半句也說的含糊不清了。

  趙鴻怡久經世故怎會聽不出曹月華的難言之隱,忙把外衣脫下扭著臉走到窗前說道:“這天也太黑了,曹姑娘你在哪?”說著用外衣將曹月華裹上。

  曹月華雖知他在說謊但心裡卻也不由得一陣感激。

  “曹姑娘我先去看看我妹妹。一會兒讓她來照顧你。”趙鴻怡說著走到源塵身邊。剛想問問源塵到底是怎麽回事,就聽身後“哢吧,哢吧”的一連串響動,回頭一看只見摔倒脖子的小樂身體一陣詭異的扭曲,摔倒的腦袋反擰過來,身子也跟著慢慢的坐了起來。

  趙鴻怡頭皮一陣發麻登時一泡尿尿到褲襠裡,那還管什麽不要出去的警告抱起源塵就往外跑。

  “帶上曹姑娘,不能把她扔在這!”源塵有氣無力的說道。

  趙鴻怡無奈隻得將源塵放在門口回身又衝進茅屋,背起躺在地上的曹月華。情急之下也忘了曹月華沒穿褲子兩隻大手毫無保留的托在曹月華結實的圓臀上,曹月華“嚶”的哼了一聲想掙扎卻使不出力氣,身子隻能軟軟的伏在趙鴻怡的背上。

  這時那個小樂已經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手中握著鋼刀蹣跚的向二人走來,趙鴻怡背著曹月華撒腿就跑。

  源塵躺在外面被大雨一澆又吸了幾口新鮮的空氣,身上的麻痹便漸漸褪去。她緩緩的站了起來見趙鴻怡背著衣衫不整的曹月華跑出茅屋,小樂也舉刀追了出來。忙招呼趙鴻怡往林子裡跑。

  趙鴻怡身上背著曹月華,源塵的身體又是剛剛恢復,這如何能跑得快,眼瞅著小樂越追越近。

  曹月華急道:“快放下我!我來對付他!”

  趙鴻怡依言將她放下,曹月華腳一沾地便趕忙提上褲子,往腰間一摸娥眉刺就剩下一根,不等小樂衝到近前,便飛身迎了上去,在空中拔出峨嵋刺閃電般的刺入他的心窩。曹月華前衝、拔刺、傷敵三下有如行雲流水動作一氣呵成,就連身邊的源塵也不禁暗自叫好。

  但誰知被刺中心窩的小樂卻毫無反應,兩眼泛白歪著反擰的脖子,舉起鋼刀劈頭蓋臉的剁下。

  曹月華抽刺上架,就聽“鐺”的一聲巨響,曹月華隻覺這刀的力道實在大得有點離譜,手臂一陣發麻娥眉刺脫手飛出,抬頭一看鋼刀又劈到眼前。急忙向前一滾躲開鋼刀,跟著一個掃堂腿兜小樂的腳踝。

  小樂站立不穩仰面摔倒在地,身子一震便不動了。

  曹月華站起身來急忙將披在身上的那件趙鴻怡的外衣穿好,這才終於解除了衣不遮體的尷尬,正待尋找掉在地上的武器,突然又聽到“哢吧,哢吧”的響聲,剛被打倒的小樂竟又坐了起來。

  曹月華想都不想衝上去就是一陣亂拳,但小樂依舊沒有反應頂著曹月華雨點般的拳頭扭曲著身體站起身來。

  “別打了!快跑吧!”趙鴻怡一把拉住曹月華的手就往密林深處跑去。

  三人也顧不得分辨方向冒著大雨在這片詭秘的深山老林中拚命的狂奔,曹、源二女跑在前面運起內力抵擋著冰冷刺骨雨水,唯獨苦了這趙小二,平日裡養尊處優的他身上雖然不冷但那禁得住這般劇烈的奔跑,早已累的上氣不接下氣,再跑一陣就覺眼前發花一個跟頭栽到水坑裡。

  源塵回身扶起趙鴻怡,曹月華則迅速的爬上一顆大樹四下張望。

  “哎呦我的親娘啊!可要了我的老命了!你們趕快逃命吧,我是跑不動了!”趙鴻怡蹲在地上氣喘噓噓的說道。

  “真沒有!告訴你不能睡覺你還睡!要不是你咱們能落到這步田地麽!”源塵責道。

  “我!我!都怪我……他媽的這事什麽鬼東西呀!”

  源塵看了看樹上的曹月華低聲道:“看這光景,我猜林子裡養的可能是冤魂……”

  “是什麽東西再說吧,咱現在怎辦呀?”

  “我哪知道怎麽辦!我就聽師祖講過,冤魂這種東西是沒有實體的,它們若要傷人無外乎使些迷幻之術使人心智迷亂或者附在屍體之上這兩種方法,我這一年就學會了認鬼至於怎麽破解師祖還沒教我呢。你不會武功也幫不上忙,總之一會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要管隻管逃命就對了。”

  “太好了!東面不遠就是圍牆。”曹月華說著飛身跳下大樹。

  眾人大喜跟著曹月華就往東跑,曹月華來到牆邊停住了腳步,“我大哥也真是非把牆修的這麽高,看來咱們隻能沿著牆走了。”

  “小心!”趙鴻怡一聲驚叫,就見那堵圍牆裡突然伸出一隻手來,曹月華猝不及防被一拳打中心口腳下一個踉蹌坐到地上,一直不知去向的張景穿牆而出。

  一道閃電劃過夜空將林中照的白晝一般,張景面如死灰,渾身是血,胸口被開了個透明的窟窿,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吼叫不等曹月華起來就猛地撲將過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曹月華伸腿急踢張景的肚子可一連踢了數腳那張景非但紋絲沒動,雙手反是越掐越緊。曹月華雙眼不住上翻,腳在地上無力的蹬了幾下人便暈了過去。

  源塵見狀也顧不得掩飾身份,拔出藏在腿上的孤芳劍,飛身上前一劍將張景的人頭砍掉,張景屍身倒地,可頸中卻不見流出一滴血來。

  趙鴻怡探了探曹月華的鼻息已然沒了氣,忙將她伏於身前不停地拍打著她的後背。

  “早知道你會過來搗亂,白天就該把你的腦袋砍了!”

  源塵嘟囔著一腳將張景的人頭踢飛,可人頭卻穿牆飛出不知去向。“煩死人了又是幻術,趙小二我們都中了招為什麽單就你沒事?”

  曹月華一陣咳嗽醒了過來,趙鴻怡正想放她躺下。曹月華突然“啊!”的一聲尖叫,飛起一腳踢翻趙鴻怡,緊跟著伸出雙指一招“二龍戲珠”直插源塵的二目。

  “壞了,壞了,壞了!定是剛才源塵的話讓這丫頭聽了去識破了我們的底細。”趙鴻怡急的一拍腦門忙喊道:“曹姑娘快住手,我們沒有惡意!大敵當前咱們先逃出去在說!”可無論他怎麽喊曹月華始終充耳不聞依舊一招緊似一招的攻向源塵。

  趙鴻怡在一旁大喝暫卻不說,單說源塵。此刻在她眼中隻有一隻披頭散發雙瞳滴血的女鬼呲著滿口的黃牙,伸出布滿青筋的鬼爪瘋狂的朝她撲來。再看女鬼身後站著一隻青面獠牙的惡鬼正咧開大嘴不停的吼叫。

  源塵心裡清楚自己定是中了冤魂的攝心之術,眼前的女鬼就是曹月華,另一隻則是趙鴻怡,相信曹月華看到的也是這樣。但知道是一回事破解則是另一回事,源塵根本就不懂破解之法,在女鬼凌厲的攻勢下隻能無奈的接架向還。

  若論真功夫源塵遠不是曹月華的對手,只見那女鬼身如鬼魅出招越來越快,自己手中雖有孤芳劍相助,卻仍被逼的連連後退隻有招架之功並無還手之力。

  “趙小二你快跑!我們都中了妖術!我堅持不了多久了!”源塵高聲喊道,她知道自己毫無勝算隻得使出爺爺教的救命絕技“道天劍法”牢牢守住門戶,但求能拖住曹月華一時半刻給趙鴻怡留下逃命的機會。

  誰知那惡鬼非但沒跑反而連聲怪叫,猛地從後邊衝上來一把抱住女鬼的腰,跟著又是一陣怪叫。

  源塵的心中一熱,她雖聽不到趙鴻怡說的是什麽,但卻萬沒想到平時那個吊了郎當被自己打過來罵過去的奸商趙小二關鍵時刻竟能豁了命的救她。

  女鬼一掌擊下,源塵情急之下也顧不了其他猛挺寶劍朝女鬼心髒直刺過去。

  女鬼被死死抱住動彈不得眼瞅著一劍就要穿心而入,哪知那女鬼的身子突然縮小了一圈,遊魚似的從趙鴻怡的雙臂間滑了出去,源塵這十拿九穩的一劍竟然走空了。女鬼躺在地上飛起一腳正踢在源塵的小肚子上。源塵被踢的跳起一尺來高,雙手捂著肚子縮成一團。

  趙鴻怡雙手抱空身子往前一蹌,就見曹月華一個鯉魚打挺翻身騰起五根手指就如五把鋼鉤順勢抓向自己面門。趙鴻怡使出吃奶的力氣把身子往後仰,才堪堪躲過這一爪但內衣卻被撕了個大口子。

  曹月華站穩後毫不停留轉身又是一爪,這一爪來的實在太快趙鴻怡還沒反應過來手指已到眼前,指尖直刺入趙鴻怡臉上的皮膚。

  “完了!涼快了!”趙鴻怡心下慘然知道這回死定了,誰知曹月華的手竟突然停了下來,呆呆的看著趙鴻怡胸前掛的那顆水滴形的水晶吊墜,緊跟著連打了兩個寒戰,瞪著趙鴻怡道:“李兄怎麽是你?鬼呢?”

  “哪有鬼呀!你一直在揍我們倆!”

  “我明明……唉!圍牆呢?我……”

  曹月華還在納悶突然四面八方的同時發出一陣讓人抓心揉肺的吼聲,緊跟著一陣雜亂的腳步,百十的清兵穿過叢林朝這裡逼近。

  這些清兵一個個都已爛得骨肉分離,一股股腐臭的氣息彌散在滂沱的大雨中,破爛的草鞋包著只剩枯骨腳掌踏著泥濘腐敗的枯葉將三人圍在正中。

  三人背靠著背站成品字,趙鴻怡顫抖的身軀靠在二女的背上,他清晰的感覺到源塵和曹月華也在不停地發抖。

  只見小樂邁著蹣跚的步伐從眾腐屍中擠到前面,忽然張開大口發出一陣淒厲的咆哮,眾腐屍也跟著一陣嘶叫,高舉兵刃朝眾人撲來。

  經過連番惡鬥二女早已是強弩之末,哪應付得了這麽多力大無比的腐屍。

  源塵受了傷勉強揮舞著孤芳劍朝腐屍的腦袋亂砍。

  曹月華那邊更慘沒了兵器,隻能仗著拳腳將腐屍逐一打倒,可她打倒一個就有另一個補上來,而被打倒的腐屍過不了多久便又重新站了起來。

  可唯獨趙鴻怡,眾腐屍竟似對他視而不見一般,無論他怎麽踢打這些腐屍都全然不作理會。卻一個勁的向二女發起進攻。

  源塵此刻就覺得手裡的劍越來越重眼前的腐屍越來也多心裡也是越來越急,這走神腳下便是一瓣,突見一個槍尖在眼前由小變大。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時林中突然竄出一道白光直射向源塵,白光猛地向上轉“碰”的一聲將欲傷源塵那具腐屍撞的飛出三丈開外。腐屍登時被撞得支離破碎,散在地上再也不動了。

  源塵定了定神只見一隻雪白的小狐狸趴著地上正朝自己眨著眼睛,仔細一看正是當日在雲岩寺救下的那隻,小狐狸衝著源塵搖了搖尾巴後將身子一扭又化作一道白光衝進屍群。

  小狐狸閑庭信步般在屍群中隨意穿梭,抓撓、尾掃、腳踢、頭撞速度之快令人匪夷所思,源塵和曹月華的輕功雖然出眾,但若與它相比慢的便如八十歲的老太太一樣。更令人不解的的是與曹月華不同小狐狸每打倒一個腐屍,無論腐屍是否破損全都無法再重新站起。

  三人見此異景全都呆了,瞪大了六隻眼睛看著小狐狸的“獨角戲”,一百多的腐屍轉瞬間被收拾的乾乾淨淨。小狐狸一頭撞飛最後一個腐屍之後抖了抖身上的絨毛,悠然自得的晃著肥嘟嘟的小屁股走到源塵面前, “嗷!嗷!”的叫了兩聲伸出毛茸茸的小爪子指著一個方向。

  “它好像是讓咱們往這邊走。”源塵說著就要跟狐狸走。

  曹月華忙道:“妹子這狐狸來路不明……哎呦!”

  曹月華話沒說完就被小狐狸在腿上狠狠咬了一口。

  “曹姑娘你別擔心,它若想害我們方才就不會救咱們。”趙鴻怡說道。

  小狐狸聽他們磨磨唧唧的說個沒完極不高興,扯著源塵的褲腿就往前跑。趙鴻怡和曹月華忙跟了上去,剛跑幾步就聽林中又是一陣吼叫,聽腳步聲比方才至少多了幾倍。

  眾人那還敢停留跟著小狐狸玩了命的奔跑,可耳邊傳來的腳步聲卻是越來越近,源塵邊跑邊回頭看,密密麻麻也不知有多少腐屍正朝自己衝來,腐屍一邊跑身上的腐肉不住的掉在地上,隨著身上的肉越來越少腐屍也跑的也越來越快,衝在最前面的幾近已成骷髏,只見它將一隻只剩殘肉的枯手已伸到了跑在最後的趙鴻怡的背上。

  源塵趕忙回身一劍削下那腐屍的腦袋。

  小狐狸見源塵停下腳步,也趕忙將身子一擰反身擋在源塵身前。看著如洪流決堤一般湧來的腐屍小狐狸的五官也往中間一皺,猛地張開小嘴“嗷!”的一聲大叫。這一聲竟將林子裡所有的聲音都壓了下去,衝在前面的腐屍紛紛躺在地上,林中迅速恢復了平靜。源塵就覺耳朵裡全是小狐狸尖厲的叫聲,胸口一陣惡心,眼前發黑便頓時不醒人事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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