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說吧。”
課後,祝漪帶著程野,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時值期末,晚上的教學樓,有不少自習的,幾乎所有的教室都有人,程野站在辦公桌前,望著窗外辛苦學習的學長學姐們。
“如果我說,我去拯救世界了,你信嗎?”
翹課去打降頭師,犧牲自己,成全別人,寧願自己不學習,也要創造一個讓別人好好學習的安全環境...
什麽是大愛無疆?
這就是!
程野快要說服自己了。
“好好說,說人話!”
祝漪一身OL套裝,端莊的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俊秀少年,柳葉般的眉頭微皺。
小小年紀,就學會逃課,以後畢不了業怎麽辦?
任教不足一年,這樣的學生,她見得多了。
就是得及時糾正過來!
“我說真的,祝老師。”
程野一臉無奈,如果殺降頭師,破壞邪神祭壇都不算拯救世界的話,那許多電影裡拍的,不就是過家家了?
像什麽,某長城...某英雄...
這年頭,說真話,怎麽還沒人信呢?
靈調局的證件,程野的懷裡,倒是有,只是不能給祝漪看。
賀恕反覆和他強調過,靈調局屬於機密部門,除了同部門之間和特殊情況下跨部門表明身份外,都不能泄露出去。
連網絡上,都查不到靈調局的一點資料。
拿出來,程野覺得,祝漪也不一定能信。
搞不好覺得牽扯上假冒偽劣證件,還要再思想教育一番...
“我看你是不想畢業了!”
一貫溫和的祝漪,氣得精致的瓊鼻都皺了起來,一拍桌子。
“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程野隻覺得這話有些耳熟。
想起來了...
自己的前女友們,大都說過這句話,只是能說這個,就代表著不是最後一次。
就像男人那句典中典的承諾一樣...
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其實,想逃過這次,有的是辦法,程野覺得,自己只要誠懇的和這個祝漪認個錯兒,保證以後都來上課,應該沒啥大事。
只是,以後的課,他確實也來不了。
誰知道系統會不會抽風,臨時發布個任務,不立即執行就死翹翹的那種,或者靈調局那邊有什麽要緊事。
這都說不好。
承諾這一塊,除了喝酒的時候,程野還是比較重視的。
“我打個電話,好不好?祝老師,有點急事兒。”
程野看向盛怒下的祝漪,語氣溫和了許多,不再吊兒郎當的樣子。
不知道是哪個前任說過,生氣的時候,只要男生語氣溫柔,她的氣就能消一大半。
“行,去吧,但是,還得回來。”祝漪抿了抿唇,原本有些泛紅的臉頰,也恢復了正常的冷白。
確實有效...程野心中,默默感謝提出這個說法的無名英雄。
走出辦公室,程野來到空曠的樓道裡,拿出手機,撥通了賀恕留下的電話。
也沒別的辦法了,他說實話沒人信,只能叫來靈調局的同事證明一下。
他們應該有辦法。
“喂,哪位?”
海上雲端,低調奢華的包廂裡,賀恕拿起手機,看著來電陌生的號碼,有些奇怪。
作為機密部門小領導,他的手機號,
知道的人不多。 “是我。”電話另一頭,略帶有磁性的聲音傳來。
是程野。
包廂內,袁華摟著兩名嬌媚女子,正在鬼哭狼嚎,就連衛朦,也和一個穿著V領襯衣的帥氣小哥說說笑笑。
有公主,自然也有少爺。
賀恕連忙離開紙醉金迷的包廂,上外面接聽了電話。
程野這麽晚打來,搞不好,是有急事。
“是這樣...”
......
五月的滬上,晚風還算涼爽。
打完電話,程野站在月光灑下的樓道裡,拿出至今未歸的卡地亞打火機,點燃了一支煙。
滬上,任何有天花板的地方,抽煙都算違法。
作為一名守法的好公民,程野還是很有公德心的,特意跑到樓道來抽。
至於火機,沒辦法,最近事太多,完全沒機會把這打火機還給梁繁。
“你還抽煙?”
樓道盡頭,教師休息室裡的祝漪不知道什麽時候冒了出來,盯著程野手上明滅不定的煙,直皺眉頭。
這孩子,怎麽能抽煙呢?
雖然夜幕下,他棱角分明的臉上,幾縷細碎的長發垂落,配著煙,確實有種說不出的頹廢英俊...
但這也不是抽煙的理由!
怎麽辦,此時程野的心中,有種初高中偷偷去網吧,被班主任逮到的心虛感。
不應該啊...都大學了,還管抽煙?
程野只是心裡這麽想著,慣性使然,沒敢反駁。
沉默了一會,少年表演藝術家程野,再次上線。
“剛電話裡說,出了些事情,我心裡很難受。”
程野修長手指取下煙,薄唇緊抿,眼神望著星空,有些飄忽。
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心頭想起多年前看的電視劇台詞,再配上bgm,程野如黑曜石般的瞳孔,越發散開。
怎麽這麽憂鬱呢?
“發生什麽了?”
祝漪看著少年無助望著星空的樣子,莫名有些心疼,語氣也不由得放緩了些。
她心軟,見不得人這樣。
何況,還是這麽好看的人...
“不知道該怎麽說。”
程野的語氣,帶著些茫然,和他的眼神一樣。
他確實挺茫然的。
因為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一點破事兒,那些人能演這麽多集。
情字何解?怎落筆都不對...
“沒事,不著急,先休息休息再說。”
祝漪愈發心疼起來,拉著程野的胳膊,就往教師休息室走。
程野點點頭,也就順坡下驢。
再扯下去,他就要...阿巴...阿巴阿巴巴巴...
......
“來,喝杯水。”
祝漪倒了杯45℃的溫水,遞到程野的手上,就準備開始開導他。
剛畢業的祝漪,一讀完碩士就留校任教,還保留著心中那份最純真的,人類靈魂工程師使命感。
如何能不挽救這個迷途的少年呢?
“程野,你聽我說...”
都說,心疼一個男人,是女人不幸...幸福的開始。
很明顯,祝漪開始了。
只是,她醞釀好的話還沒說幾句,教室休息室的門,被敲響。
咚咚咚...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