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袁華的聲音。
雖然接觸不久,但程野的記憶很好。
畢竟,這是個出場自帶bgm的男人。
辨別慘叫聲發出的方向後,程野掉頭,準備去看看。
黑暗的甬道裡,程野的速度越來越快,似乎放棄了初來時的謹慎。
也是,袁華出了事,頌帕善應該在那邊才對。
匆忙行走間,路過甬道角落時,兀自燃燒著的橫梁焰火,忽然偏移了一下,程野驚鴻一瞥。
是一隻飛蟲。
它振翅下的風,帶動了火焰。
這本不稀奇,鄉野之間,蛇蟲鼠蟻什麽的,太正常不過了。
程野只是瞟了一眼,沒有太在意的樣子。
灼熱空氣中,普普通通的飛蟲,似乎在漫無目的的飛行,卻漸漸的,離程野所在的方向,越來越近。
呼!
一發火龍法,電光火石間,擊中了這隻飛蟲,將其瞬間火葬。
程野再次屈指一彈,又一條火龍憑空出現,砸向甬道深處的屋頂上。
自從使用次級技能點將火龍法熟練度點滿後,他便可以做到小型瞬發,大型快發。
“偷襲雖好,可不要貪杯哦。”
程野的臉上,帶著些冷笑。
至始至終,他都沒有相信過那聲求救。
原因很簡單。
袁華太菜了,連自己都可以輕松收拾他,更別說,高了幾個層級的頌帕善。
boss既然沒有死,即使是重傷,偷襲之下,袁華也沒有什麽反抗的余地。
更別說,還能發出慘叫了。
高溫的火龍將屋頂掀翻,陰影之中,漸漸走出一個人來。
骨瘦如柴的身軀,刺青遍布的臉,一條刀疤橫貫額角...
是頌帕善。
程野見過他的照片,雖然有些模糊,但辨識度,還是很高的。
畢竟,很少有人,把刺青此在臉上,就像內褲外穿一樣。
“你不像他,這麽蠢。”
一道嘶啞的聲音傳來,像是磨損過多的齒輪,令人牙酸。
身材矮小的頌帕善,自陰影中,輕而易舉地提溜出身高足有一米八幾的袁華,仍在了地上。
既然偷襲已經失敗,那麽隱藏,也就失去了意義。
“快...快跑...”生於江南,卻長得一副雄壯體格的袁華,此時,一臉痛苦的癱軟在地上,毫無反抗之力,只能發出嗚咽的聲音,提醒程野。
“閉嘴。”
程野的臉色,出奇平靜,這時候,聽袁華的話,死的更快。
賀恕和衛朦兩個人,只怕已經跑到院落的另一角,‘袁華’發出求救的地方去了。
那裡,離這邊正好是一個對角線,足有百米的距離,再加上中間房屋倒塌掩埋,此時,程野稱得上是孤立無援。
跑,往墳堆裡跑?
剛剛的那隻蟲子,飛得,可比他跑得快得多。
“舉起雙手,投降。”頌帕善枯瘦的手指一動,一條蜈蚣,便從他的衣袖中鑽出,爬進了袁華的嘴裡。
“不然,殺了他。”
能修煉到練氣五層,還敢飄洋過海來華夏殺人血祭,頌帕善除了一副蛇蠍心腸外,自然還有一雙老辣的雙眼。
這些人,擺明了是隊友,他不信眼前這人,不救這練氣一層的莽小子。
華夏人,不是最講究道德了嗎?
“別,別管我...”
蜈蚣入體後,掙扎更加劇烈的袁華,
像一條巨蟒,在地上翻滾,聲音,卻細若蚊蠅。 任務,無論如何都不能失敗,這老家夥,已經殺了一百多人了...
對於程野,袁華也沒抱多大期望,隻盼著他能給老大報個信。
頌帕善也不如何動作,乾枯嘴唇微張,袁華便徹底說不出話來。
隨後,眼神望向程野,修長的黑色指甲,做出抹脖的動作。
最後通牒。
“你要動手的話,就隨意。”
程野輕飄飄的說出這句話,手指間火龍翻飛,完全沒把袁華性命當回事的樣子。
“不行,我幫你也可以。”
開玩笑,上次,他也讓那火焰鼠投降,結果怎麽樣?
它的骨灰,怕是都已經化作春泥了。
前車之鑒,後車之師...
地上打滾的袁華,聞言驚訝不已,身軀中翻江倒海的疼痛都似乎松緩了些,一雙眼睛,直愣愣的盯著程野。
md,我就是客氣客氣,說不管,就真的不管了?
你好歹搶救搶救啊...
“你!?”
頌帕善沒想到程野拒絕的如此乾脆利落,竟是一點也不顧同伴的性命,一時間,有些詫異。
時機到了!
程野眼睛一亮,驟然發難,指間一直纏繞著的火龍,朝著頌帕善,極速飛去。
轟!
滿熟練度的火龍法,毫無保留地傾瀉之下,竟然將躲閃不及的頌帕善胸口,燒出一個大洞,前後透亮。
這老家夥,果然是外強中乾...
程野不顧階位差距,選擇和頌帕善硬拚,自然是有道理的。
他自己的原則是,能秒殺,就絕不多bb,有多少反派死於話多?
可這老家夥,上來先是搞偷襲,偷襲不成,又以袁華性命相威脅,話說了一大堆,就是不動手。
只怕是,動不了手?
一瞬間,程野決定富貴險中求,練氣五層又怎麽樣, 他玩得就是下克上。
帝國の傳統嘛...
只是,挨了一發火龍法,即使胸口有一塊足球大的傷口,頌帕善依然沒有倒下。
詭異的是,傷口面積這麽大,甚至前後洞穿,卻沒有絲毫血跡。
程野眼神一凝,手掌間,灼熱的火龍再次凝聚。
生死之間,容不得絲毫多余動作,所以,即使信號槍就在懷裡,程野也不會浪費時間去拿它。
還是自己的法術,更可信。
“桀桀桀...咳。”
頌帕善低聲怪笑,嘴唇微動下,四面八方,突然湧現出成百上千的各類蟲子,就連原本進入袁華體內的那隻蜈蚣,也鑽了出來。
蠱蟲離體,更強烈千百倍的劇痛襲來,可憐的袁華,當場便暈了過去。
古有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今有袁華一條蜈蚣作兩吃。
不過,程野來不及心疼袁華,暴風驟雨般的蟲潮,已經朝著他攻擊而來。
在靈調局翻閱過降頭師資料的程野,對這一修煉序列的修士,更多了幾分了解。
降頭術可害人,也可救人,根據降頭師的習性,分為黑白兩大陣營。
像頌帕善這種降頭師,稱為黑降頭師,習慣收集大量陰性物質,蓄養蠱蟲。
這蟲潮裡的每一隻蟲子,都是用其精血蓄養,作用不盡相同,可都含有劇毒,稱得上殺人利器。
程野只會一招火龍法,可即便熟練度加滿了,修為所限,他也焚不了這鋪天蓋地而來的蟲子,只要一隻沾上,便是有死無生。
眼下,似是絕境。